她努力控制住表情，大声提问：“回忆里最浪漫的瞬间是什么？可以写一个具体场景。”
这道题没有选项，需要自己组织语言。
宋知蕴捏着笔想了两秒，在板上写了一行字。
裴昶那边落笔很快。
他写完之后没有立刻亮板，而是偷偷看了宋知蕴一眼。
小周见两人先后放下笔，指挥道：“三、二、一，一起亮！”
两人把白板同时翻过来，在众人面前亮相。
宋知蕴的答案是“海边日落”，裴昶写的则是“五年前的海滩合照”。
小周看了看两人的答案，抬头宣布：“虽然描述不同，但指向一致。蓝队全对，五题五中。”
林琅在下面感慨了一句：“这也太离谱了，五题全中。”
陈屿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他俩答题的速度还挺快。”
宋知蕴回到座位上时，肖玲玲凑过来小声问：“你们那个最浪漫的瞬间，是五年前的事？”
宋知蕴点了点头，没多解释。
裴昶坐回她旁边，伸手替她把面前的水杯续满。
小周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聚拢：“默契挑战结束，两队都是全对。不过红队平均用时更短，所以红队再拿两百分。”
她朝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示意可以进行第二项游戏。
“接下来是投壶。红蓝两队各派两人上场，每人五支箭。”
投壶的器具已经摆好了。
投壶线设在离壶五步远的地方，铜壶的壶口不大，壶身细长。
红队派出梁樾优先上场。
他走到投壶线后，掂了掂箭的重量。
男人准备好后，将手腕一松。
那支箭不偏不倚，直直落入壶中。
沈思琦在旁边轻轻鼓掌：“稳的。”
第二投、第三投、第四投、第五投。
五投五中。
蓝队这边派出的是陈屿。
他第一投偏得比较远，第二投时很快吸取教训，调整了方向。
第二支箭成功射中后，他似乎摸索到了门路。
于是接下来几发，命中率飙升为百分百。
接下来红蓝两队上场的，分别是林琅和沈思琦。
林琅的准头毕竟比不上专业运动员，所以投壶环节的胜出依旧是红队。
红队零食经费四百分，蓝队两百分。
小周宣布了当晚经费的归属后，第一天的行程已经圆满结束。
回到房间后，裴昶和宋知蕴先后洗了澡。
宋知蕴从浴室出来时，裴昶已经靠在床头了。
他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翻看什么。
宋知蕴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张白天的照片。
“还在看白天的照片？”宋知蕴问。
“节目组刚才发来的。”
宋知蕴掀开被角坐上去，在他旁边躺下来。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而后宋知蕴侧过身，把脸贴在男人的肩窝里。
“今天累不累？”她问。
裴昶的一只手搭上她的后背，回应：“不累。”
“真的？”
“真的。”裴昶回答得很认真。
“偶尔这样出来放松一下也不错，换个环境，换种节奏。”
宋知蕴没有立刻接话，手指在他腰侧轻轻点了两下。
过了几分钟，宋知蕴忽然抬起头来：“裴明彻。”
“嗯？”
“我想谋个福利。”她接着说。
裴昶好奇：“什么福利？”
宋知蕴的下巴靠在男人的胸口，仰起脸看他：“想听你用英语讲故事。”
裴昶没想到宋知蕴会提出这个要求，愣了一下。
“英语？”
“嗯。”
裴昶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问：“怎么突然想听这个？”
“你以前不是给我讲过吗？每次听你读东西都觉得特别有意思。”宋知蕴撒娇。
裴昶想了想，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翻了翻：“那我找一篇现成的读给你听。”
宋知蕴按住他翻手机的手：“不要读现成的，我想听你讲。”
“讲什么？”
“讲一讲我们第一次见面。你那天在花园凉亭里看到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宋知蕴撑起上半身，笑眯眯地看着他：“用英语说。”
裴昶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实在招架不住：“芝芝想听这个？”
“嗯，我想听。”
“好。”
裴昶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调整了一下姿势。
他想了想，开口时放慢了语速，边回忆边讲述。
“那年夏天，我在江城外公家。父亲刚走没多久，那段时间我状态很差。我不想跟任何人说话，只是一个人坐在花园里，试图告诉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
……
他的语调自然，英语发音纯正。
宋知蕴听着听着，眼皮不自觉耷拉下来。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搭在裴昶腰际的手也跟着慢慢放松。
裴昶又讲了一小段，没过多久就注意到身边人已经睡熟了。
裴昶没有再说话，帮她把肩头滑落的被子重新盖好。
他伸手调暗床头灯，然后保持着被她枕着的姿势没有动。
第二天早上八点四十。
宋知蕴醒来时，裴昶已经不在床上了。
她翻了个身，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张便签纸。
裴昶的字迹依旧利落：“去外面走了一圈，九点草坪见。”
宋知蕴看了一眼时间，赶紧起床洗漱。
她换了件运动短袖和白色速干裤，对着镜子匆匆抹了防晒就出了门。
九点整，所有人准时在度假区大草坪集合。
小周手里拿着任务卡站在中央，旁边摆着几样道具。
“各位老师，早上好。今天上午咱们有两个环节来争夺午餐经费。”
小周举起第一张任务卡，“第一个环节叫‘不能做挑战’。”
“规则很简单，八个人一起上，每人额头上贴一张卡片。”
她举起手中的卡片示意了一下：“游戏开始后，两队自由走动、互相搭话，想办法引诱对方做出卡片上的动作或说出卡片上的词。谁先完成谁得分。”
“红蓝两队各四张卡，最后统计总分。每完成一张卡片得十分，最后按总分排名。”
周豫白听完规则后摸了摸下巴：“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知道自己人卡片上写的是什么？”
“同队的人可以互相看到，但不能直接提醒。你们可以打配合。”
小周把两叠卡片分别递给两队，“游戏开始之前，请各位老师先贴好卡片。”
蓝队四人围成一圈。
宋知蕴帮裴昶贴好卡片，又转头去看陈屿的。
小周吹了声哨：“开始。”
草坪上顿时热闹起来。
八个人互相穿插着走动，表面上嘻嘻哈哈。
宋知蕴正在跟肖玲玲聊天。
“知蕴姐，你觉得这个度假区怎么样？”肖玲玲问。
“挺好的，空气好，住得也舒服。”
“我昨天看到有只松鼠从阳台上跑过去了，真的假的？”
宋知蕴刚要接话，林琅从旁边走过，假装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宋知蕴立刻把到嘴边的“真的吗”咽了回去。
“我倒是没看到松鼠，不过林琅昨天也看到了。”宋知蕴面不改色地回。
肖玲玲没能得逞，只好笑着走开了。
沈思琦盯上了陈屿，陈屿的卡片上写的是“摸下巴”。
她走过去跟他聊了几句音乐方面的话题，陈屿都十分有耐心地回应着。
沈思琦说着故意先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陈屿似乎猜到了，低着头假装没注意。
林琅从旁边凑过来解围：“思琦姐，你别为难我们家陈屿了，他平时话就少。”
沈思琦笑着拍了拍林琅的肩膀：“行吧，我去找别人。”
周豫白那边对上的是裴昶。
裴昶的卡片上写的是“说：好吧”。
周豫白率先进攻：“裴总，你平时周末都干什么？”
“不加班的情况，一般会在家做饭，然后和知蕴出去约会。”
“那你们一般去哪？”
“其实和其他小情侣没什么差别。有时候去逛逛街，有时候心血来潮去散散步、看场电影。”
周豫白点点头，感慨了一句：“我周末基本都在组里，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只想躺着。”
裴昶点点头回应，并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周豫白等了几秒，见他没有说出“好吧”两个字。
于是又换了个方向：“你觉不觉得今天这个游戏挺有意思的？设计得还挺巧。”
“嗯，还不错。”
周豫白使了半天劲也没能让裴昶说出那两个字。
他自己反倒差点要被裴昶带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