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卓然也许早就想好了要接手天源这个项目,帮潘国屹解决麻烦,还人情债。
他却故意在他们四个人一块吃饭的时候拿出来说,让她误以为是为了帮她解围……真是好算计。
自作多情,多么可笑。
被利用还不自知,多么愚蠢。
她才来公司不到一年,有太多不知道的东西,随便一个信息差,就把她耍得团团转。
薛玉灿越想越清明……却不敢看程尧。
程尧其实作为甲方没有问题。
是她意气用事,掺入了太多私人感情。
她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看到程尧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她的心倏然泛上疼意。
这个家伙,不懂得照顾自己,总是妄自菲薄。
她抬手,覆住了他的额头,“你好像发烧了,不过,你刚洗过澡,测温度还不准……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点粥。”
程尧握住她的手掌,“餐桌上有。”
薛玉灿摸了摸他的头,语气亲昵,“好,我去盛点粥,你吃完再睡吧。”
程尧躺在柔软的被子里,只觉得她突然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好像施了一场魔法。
薛玉灿盛了一碗粥端过来。
回房间,见程尧像个小朋友一样坐在沙发上,乖乖等着她,顿时觉得他特别可爱。
薛玉灿不自觉扬起唇角。
她坐到程尧身旁,眼睛亮亮的,语气轻柔,“宝宝,要不我喂你吧。”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烧
程尧心尖颤了一下。
她叫我宝宝?
他的睫毛颤了颤, 眼睛想看她,又不敢看她。
半抬的眼眸湿漉漉的,含着一层水汽, 脸一路红到耳尖。
薛玉灿心口发软,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这个样子,真的超级可爱?
心脏砰砰直跳。
她知道自己在玩火, 却情不自禁。
薛玉灿吹了吹热粥, 将勺子递到他的唇下。
程尧张唇喝了一口, 红着脸道:“我自己来吧。”
她撇撇嘴,“你不要我喂吗?”
程尧抬起的手又放下, 嗓子有些沙哑,“你这样手腕酸吗?”
“不酸,来,再喝一口。”薛玉灿眸光清亮, 注视着他。
程尧嘴唇有些发干,舔了舔嘴唇。
“啊, 张嘴。”
感冒生病的缘故,男人面颊红红的,他皮肤很薄, 有种清透的感觉。
薛玉灿注视着他,悄悄走了神。
他睫毛好长, 很浓密, 直直的。
人的睫毛居然可以在眼睛里投下阴影……
不知不觉, 一碗粥喝掉了。
“这个粥好香。”薛玉灿拿着瓷碗,问道:“还要再喝一点吗?”
他抿了抿唇,“不用了。”
薛玉灿勾起唇角, 仿佛猜到了他内心所想,笑道:“干嘛急着拒绝……我又没说,第二碗也喂你。”
程尧脸上悄然爬上一抹绯色,“你要不要吃一点粥?”
薛玉灿还真是被勾起了食欲,不过她还没忘记,她是来照顾病号的。
她问道:“你吃饱了吗?”
“嗯。”程尧点头,很肯定的语气。
“真的吗?”薛玉灿眨眨眼睛,闪着狡黠的眸光,“我要检查一下。”
说着,她的手伸进被子。
程尧忽地小腹一紧。
她的手掌覆在他腹部。
他心口猛地跳,整个身体都绷紧了。
她的手掌温热又柔软,抚摸着他的肚子,还来回揉了几下,语气认真得仿佛真的在检查。
她点点头,“嗯,好像吃饱了。”
程尧被摸得心软软的,身体好像要融化掉……
薛玉灿站起身,“好,那我去喝粥了。”
她抬手,摘下程尧的眼镜,放在柜子上,“你睡觉吧。”
她的脸瞬间变得模糊,依稀看见她拿着碗要离开。
程尧抬手,抓住她的手掌,“别走。”
“嗯?”薛玉灿身形顿住,“怎么啦?”
“要不在房间里吃吧。”程尧提议。
“好,那你等我一下。”
薛玉灿将锅里的粥都盛到碗里,端进房间。
她喝了一口,“你要不要再吃点?”
“不用了。”程尧放松身体,躺在床上看她吃东西。
看她很有食欲的样子,他的心也觉得满足。
薛玉灿没客气,不一会,一碗热粥下肚。
她把碗放下,“吃完了,好热……”
程尧给她递了纸巾。
她接过来,擦了擦鼻子的汗,“好了,你快休息吧,我准备回去啦。”
“再陪陪我。”程尧放软了语气,声音不大。
薛玉灿身形一怔。
很少听到程尧这样说话。
对他来说,表达情感需要,提要求,好像是很难的事情。
她俯身看向他。
没了镜片的阻隔,他的眼神暴露得更为明显。
鼻梁上的小痣热得有些发红。
薛玉灿看程尧带着泛红的眼尾,血色从脸颊蔓延到脖子,锁骨……
突然想起那些晚上。
她登时血气上涌,心口发烫,“好吧,我在旁边陪你睡会。”
她爬上床,拉开被子。
程尧身上的被子起起伏伏,很快,身边床垫轻陷,一片温热贴了过来……
他转过身体,张臂抱住她,抵着她的额头。
他的呼吸很热,打在她面颊上。
她抬手抚摸着他的脖颈,轻笑道:“现在不怕传染给我了?”
程尧身形一顿,抱她更紧,呢喃着,“就抱一下……”
“一下是多久?”她在他耳畔低声问道。
“一下是……”程尧的话落在嘴边,忽然说不出口。
心里想得却是——
地久天长。
永远。
薛玉灿发现,她很喜欢拥抱。
这是多么舒服的姿势!
互相传递着温暖,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薛玉灿仍然好奇他的回答,继续问道:“是多久嘛?”
“很久很久。”程尧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一样。
薛玉灿以为他会说个具体的数字,多少分钟,多少秒,没想到他说好久好久。
那到底是多久?
薛玉灿抗议,“你这个回答太模糊了。”
程尧嘴唇轻碰她的额头,“……那你说多久?”
薛玉灿想了想,“嗯……就到你睡着吧。”
程尧轻笑,那他不会睡着的。
如果按照她的假设,抱到他睡着的话。
他怎么舍得睡。
低低的笑声传入她的耳朵,男人的胸腔微微震动。
很奇妙的感觉。
“你笑什么?”薛玉灿噘着嘴巴问道。
程尧吻她的眉心,却不回答。
男人抬手轻点遥控面板,窗帘缓缓合上。
房间里黑了下来。
薛玉灿打了个哈欠,忽然有些困了,这几天上班还挺忙的呢……
她轻拍着他的后背,“我给你唱首歌,你早点睡。”
“好。”程尧的脸埋在她柔软的发间,耳鬓厮磨,吻她的耳骨……
薛玉灿脖子一缩,“好痒……你别闹,你还病着呢。”
她正色道:“我要唱歌了。”
“嗯,你唱。”男人的动作却没停。
薛玉灿捏着他的后颈肉玩,“我想想,唱什么呢?”
程尧停下来,掌心贴着她脖颈的肌肤,嗓音低哑,“都可以……”
薛玉灿清了清嗓子,哼道:“晚风吹动着竹林,月光拉长了身影,萤火虫,一闪闪……”
轻柔的歌声传入耳朵,轻抚着程尧的神经。
他的心里温暖又宁静,被一股绵长的暖意围绕着。
唱完一首,薛玉灿揉了揉眼睛,“程尧,你唱一首,我想睡了……”
“好。”
“我还没听过你唱歌呢。”
过了一会,她想起什么似的,“不对,好像之前听过,就是那次你回溪中宣讲,你唱过歌……”
程尧手腕微顿,“你还记得?”
心好像被她掘开一个口子,暖流像温泉一样,汩汩冒出。
程尧当年考上京大,是喜闻乐见的黑马突围事件,在溪城中学也是传奇故事,大家聊起来,总是津津有味。
他大二暑假,受高中班主任邀约,回母校参加高考动员宣讲会,为的是给准高三学子树立榜样,加油打气。
宣讲临近结束,程尧作为领唱,和大家一起唱歌。
薛玉灿额头蹭在程尧锁骨上,越说越困,“你当时唱得什么歌我忘了……反正记得挺好听的。”
程尧嗓子有些干哑,轻声哼唱,“你有一双清澈的双眼,奔跑起来像是一道春天的闪电……”
“对,我想起来了,你当时唱得就是这首,多唱一会……”
他的声音低低的,轻轻的,很好听……薛玉灿脑子愈发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