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这种官方的语气,将她和自己之间划下一道线,好像在宣布她和魏卓然是同盟。
程尧心中一片空荡,仿佛裂缝的风筝,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男人眉头紧蹙欲开口。
周乐天一看不对劲,立马打圆场,“好的好的,那就辛苦你们再改改了,大方向是没有问题,有些小错误抓紧改一改,不影响我们实施进度就好。”
魏卓然松了一口气。
周乐天扭头对程尧说:“程总,这个会差不多了吧?五点咱们内部还有会啊。”
程尧站起身,收敛神色,“好,就到这。”
周乐天抚了抚额头,“好了,散会,大家辛苦了……”
魏卓然也被搞得额头冒汗,走到薛玉灿身边,“刚才谢谢你。”
薛玉灿眉头微蹙,“没事,我们对外是一个团队。”
蒋云虹朝着薛玉灿比了个大拇指,“有担当,太飒了。”
薛玉灿提议,“不如我们待会把报告从头到尾理一遍?”
魏卓然应声笑道:“好,那不妨趁热打铁,我们俩就在这会议室里弄吧,正好会议室后面空着……”
程尧走到门边,脚步一顿,唇线抿得笔直。
对外是一个团队?
周乐天看程尧脸色黑沉像个野鬼,顿时胳膊上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啊啊好吓人啊……
程尧作为甲方,提出意见无可厚非,疏漏的地方改了就好,但他吹毛求疵,抓着一个点不放。
薛玉灿直觉程尧在找她的茬。
他究竟在发泄什么?
这个男人真是莫名其妙,阴晴不定……
*
嗡……嗡……嗡……
办公桌上的手机不停地震动着。
程尧转过椅背,拿起手机。
屏幕上,来电人——徐丽。
他点了接听,“喂?”
徐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小尧,在忙吗,方便接电话吗?”
“嗯。”
“又打扰你工作了,真是不好意思啊!琪琪放暑假了,待在家里,天天吵着要见哥哥呢,她跟你啊,心里是很亲的。
我就跟她说,要乖乖配合医生做手术,做完手术,病好了,就可以见哥哥了……”徐丽熟稔地拉着家常,讲着故事。
程尧面色如常,心里明镜似的,很快捕捉到了关键词。
暑假、做手术。
琪琪的先心病要做分期手术,去年的姑息手术做完了,恢复得不错,今年正好放暑假,可以做根治手术了。
程尧都能猜到这个电话背后的用意,无非是要钱。
果不其然。
很快听到徐丽故作坚强地说道:“妈妈本来不想麻烦你的,这些年经济形势不好,你叔叔生意也不赚钱。
妈妈想跟你写个借条,借十万块钱,琪琪病好了,妈妈就去上班赚钱,你放心……”
程尧反应冷淡,如果不是徐丽一口一个自称妈妈,都不会知道,他们是亲母子。
越听越厌烦,心底的戾气汩汩冒了出来,充斥着眼眶。
他宁愿徐丽直接开口要十万块钱,而不是假惺惺地嘴巴上说着打个借条。
很虚伪,也叫他觉得恶心。
程尧没有说话,只听她继续说着。
过了一会,程尧说道:“好,你写个借条吧。”
另一头的徐丽明显是一愣,车轱辘话突然断在嘴里,“额,好,妈妈写个借条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感冒
薛玉灿心里虽然在意, 但憋着一股气,不想主动联系程尧。
但是,程尧也没联系她, 这让她更生气了。
两人就这样僵着。
周一。
薛玉灿跟魏卓然把尧天项目细致核对了一遍。
她坐在椅子上,身后的魏卓然倾下身体围绕过来。
魏卓然的手撑着桌面,柔声说道:“灿灿,那天, 谢谢你站出来说话, 我当时真的很感动。”
距离不过二十厘米, 薛玉灿感觉很不自在,“卓哥, 你说得见外了?我们是一个项目组。”
魏卓然并没有后撤的意思,她整个人如芒在背,“我去趟洗手间。”
突然有人走进会议室。
“噢,会议室你们在用啊?”财务部刘艳说道。
她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着。
魏卓然起身, “结束了,你们用吧。”
嗡嗡……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薛玉灿唤醒屏幕。
大耗子:【灿灿, 晚上一块吃饭?】
宋凌昊现在也在芝州上班,时不时会联系。
薛玉灿回复一句好的。
原以为宋凌昊毕业后,会回老家继承家业, 没想到他竟然在芝州找工作,这倒是让她刮目相看。
宋凌昊这个家伙, 从小过得少爷生活, 骨子里的傲慢是真的, 脾气也大得很,一点委屈不能受,挺娇气的。
不过, 宋凌昊还是很讲义气的,对于他认可的朋友很仗义。
薛玉灿下班。
宋凌昊在地下停车场等她。
抵达饭店。
他们坐下来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从娱乐八卦,到工作中遇到的奇葩事都说了一遍。
饭后,两人并肩,在街边散步。
走着走着,薛玉灿忽然有些走神。
程尧吃过饭了吗?会不会还在忙工作?
薛玉灿有些犯困,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哎,等会。”宋凌昊拉住了她的手腕。
薛玉灿不明所以,“怎么了?”
宋凌昊郑重其事地说道:“灿灿,你还是少和程尧来往,他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
薛玉灿怔了怔,脑子突然清明了不少,“知道又怎么了,难道交朋友还要先查看他的家庭背景?”
“你不觉得你们走得太近了吗?”
“……你管太多了。”
“我们是多年的发小,我跟你说得都是真心话,虽然他是我表哥,但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需要拉高警惕,对他要有防备之心。”
宋凌昊拉着她的手腕,走到一边,“灿灿,有些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她站定,“什么事?”
“你和程尧最好保持距离!他为人龌龊,和女学生有不正当关系。”
薛玉灿神色凛然,“你不要乱讲,有证据吗?”
宋凌昊冷笑,“几年前,我在家亲眼撞见,他拿着校服滋味,还戴着耳机,不知道听什么脏东西,恶心死了……”
他毫不掩饰厌恶神色,“坏基因是会遗传的。”
她喉咙有些发涩,“别说了!”
“灿灿,我说得是事实!”宋凌昊拉着她的手腕,“程尧的生父快出狱了。”
薛玉灿的手腕一僵,抬眸注视着宋凌昊。
宋凌昊轻啧了一声,故作平静的语气,“我妈最近都为这个事发愁,有个这样牵扯不断的烂亲戚,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她抬眸看着宋凌昊,轻笑一声,“论家庭背景,他肯定比不上你宋大少爷。”
宋凌昊横眉竖眼,“他爸他妈,包括他,都不是什么好人。”
他提高音量,“如果我是他,我也没脸告诉你,这些不光彩的、丑陋的、甚至恶心的东西,当然要藏起来……”
薛玉灿拉开他的手,正色道:“是,程尧很少提他父母的事,但他也不会在我面前议论别人的家庭!”
她迈开脚步,身边带起了一阵风。
冷冷的。
二十几度的天气,她竟然打了个寒颤。
回到家。
她心神却是不宁,脑子里还回响着宋凌昊的话。
程尧本无错,世人却厌他劣迹斑斑。
一想到他,她的心忽然沉了下来,仿佛坠入了湖水深处。
胸口闷闷的是真的,心口有些疼也是真的……
*
周末。
李之莉约薛玉灿一块逛街,“夏天啦,想买美美的裙子!”
薛玉灿兴致不是很高,试了几件也没那么满意。
李之莉心情不错,“刚刚那条衬衫裙很适合你啊,正好上班可以穿。”
“不想穿,颜色太板正了。”薛玉灿摆摆手。
“你和程尧吵架了啊?”李之莉突然问道。
薛玉灿一愣,“……算是吧。”
李之莉亲昵地凑过来,“因为啥事啊,你跟我说说呗,呃等我一下,我把这个买个单,然后我们去吃饭的时候从头到尾说一遍……”
塔记餐厅。
在李之莉的催促下。
薛玉灿一人将开会的现场还原了一遍。
李之莉大手一挥,展现军师之姿。
“这么说吧,因为你,程尧在吃魏卓然的醋。”
薛玉灿表情微怔。
“魏卓然是项目负责人,他对外承担压力不是很正常吗?你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揽啊,程尧会觉得你在为魏卓然撑腰说话。”李之莉认真分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