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程尧脸红心跳，配合着她的身高，微微躬身，侧耳倾听。
他放矮身体，与她离得更近。
“你有没有带充电宝？”薛玉灿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她的气息落在耳廓上，程尧呼吸微滞，“带了，你要用——”
他话音未落，忽觉嘴唇一热。
她踮起脚，快速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程尧心尖微颤，瞳孔骤缩。
话音突然消失在嘴里，怔怔望着眼前的她。
她柔软的轻触令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碰一下就分开，很轻快的一个吻。
激起的涟漪却在他的胸腔里扩散开来，久久震荡。
“那你等会借我用一下。”薛玉灿后退两步，笑容明媚，“我先回去了。”
程尧看着她轻盈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脸上的余温消散了，他才迈开脚步，回到观众席。
宋凌昊坐在座位上，侧头和薛玉灿说着话。
程尧从包里拿出黑色充电宝，在狭小的空间，绕过宋文彰和程晓玲的膝盖。
程尧越过宋凌昊，将充电宝递过去，“灿灿，给你。”
“谢谢。”薛玉灿抬眸，露出笑意。
手臂从眼前横过，宋凌昊觉得碍眼，“表哥，还起身亲自送啊，你让我爸妈传一下不就行了？”
“那是因为程尧哥哥体贴。”薛玉灿故意拉长了声音笑道。
程尧抿唇，眉目淡然，转头看向宋凌昊，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今天话这么多？”
薛玉灿悄悄勾起了唇角。
宋凌昊表情微愣，被猝不及防噎了一下，心中仍有不满，张口想再说点什么……
程晓玲拉了一下宋凌昊的胳膊，笑道：“好了，多大了还拌嘴，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
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毕业典礼结束，吃过晚饭。
程晓玲热情邀请，“文娟，老薛，不妨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
蔡文娟坦诚，“哈哈，谢谢了，我们回老家还有些事呢，灿灿外婆还住在咱家里呢，她年纪大了，我们要招呼着……”
薛炜乐呵呵地，“是啊，家里还有老人，我们也不放心，谢谢你们的美意！”
两家人处得熟，邀请也好，拒绝也好，大家实话实说，都不会觉得生分。
程晓玲看了看，关心道：“那灿灿怎么着？你们还先送她回芝州？然后再从芝州赶回溪城啊？”
薛炜点点头，“是啊，我们……”话音未落。
程尧忽然开口，声线低沉，“薛叔叔，我今晚回芝州，我带灿灿一块回去吧。”
薛炜看了看薛玉灿，笑道：“那也行。”
蔡文娟挽着薛玉灿的胳膊，愣了一秒，“那怎么好麻烦……”
程晓玲眉开眼笑，抓着蔡文娟的手，“行，文娟，小尧反正也是要回芝州的，你们何苦跑一趟呢？来来回回，多折腾啊！”
她说完笑看程尧一眼，仿佛对程尧的体贴和世故极为满意。
宋文彰附和道：“是啊，何必这么辛苦，文娟，你也让老薛歇歇，开车来来去去的也累人，就让小尧送一下呗，一定将你们宝贝女儿安全送达！”
程尧颔首，看向薛炜和蔡文娟，“嗯，我一定会把她安全送到家，你们可以放心。”
“好。”薛玉灿心里有几分雀跃，眉眼弯弯，“那就谢谢程尧哥哥了！”
蔡文娟看薛玉灿自个也答应了，也不好再说别的，“行，那这个纸箱子放到小尧车上，里面一只真空包装的烤鹅，还有几袋黄桃干，红薯片，一罐辣椒酱，都是你爱吃的。”
程尧笑道：“好，我来搬。”
东西放好后。
薛炜摆摆手，“小尧，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程尧勾起唇角，给薛玉灿拉开车门。
“那你们赶紧出发吧，一路顺风。”
薛玉灿上了车，系上安全带。
蔡文娟有些不舍，“灿灿，到了给我们发个微信。”
“好的，拜拜。”薛玉灿招招手，“你们也赶紧回溪城吧，天黑了开车危险。”
两人上了车。
程尧启动车辆。
后视镜里，薛炜和蔡文娟的身影越来越小。
车上开了空调，但还是感觉到热，她的额头上冒了些细小的汗珠。
她的裙摆有两层，穿起来虽然漂亮，但有些厚重。
薛玉灿的包放在后备箱，她穿的裙子没有口袋，身上没有纸巾。
“程尧，车上有纸吗？”
“嗯？”他目视前方，没有看她，唇角却不自觉上扬，“你叫我什么？”
薛玉灿又喊了一声，“程尧。”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的唇里吐出，有种别样的滋味。
程尧尾调微抬，“是不是少了个后缀？”
他发现，在两家长辈面前，薛玉灿会故意叫他程尧哥哥，她会拉长语调，有些调皮撒娇的意味。
但是，当两人独处的时候，她就会叫他全名。
薛玉灿装傻充愣，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什么后缀？帅哥吗？”
其实，相比于帅哥，更喜欢听她叫他哥哥，叠词有亲昵的意味，他很喜欢。
他愿意存在于她的唇间，在无数个瞬间。
不过。
称呼什么的也无所谓，她高兴就好。
红灯。
程尧转过头，倾身，伸手向后排座位，去够一包抽纸。
只见他手臂拉伸，衬衫的褶皱拉直，贴着肌肉轮廓，有了起伏的形状。
向上，看到他凸起的喉结，白皙的脖颈。
程尧的皮肤很白，很薄，可以看到皮下的暗青色的血脉，用力的时候，脖颈上的青筋会浮现，很……性感。
薛玉灿自顾自看着。
没注意到程尧已经回过身，给她递了纸巾，“灿灿。”
“噢。”她眨了眨眼睛，接过纸巾，随意抽了几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谢谢程尧帅哥哥。”薛玉灿眼中带笑，“喜欢这个后缀吗？”
程尧注视着她，神色温柔，低声道：“喜欢。”
一本正经的语气。
薛玉灿却被看得红了脸。
她转移视线，“……今年夏天好热啊！”
程尧弯起唇角，“嗯。”
绿灯。
车辆启动。
“你喜欢夏天吗？”程尧问道。
薛玉灿撇撇嘴，“不太喜欢，夏天好热啊，总感觉皮肤黏黏的。”
她话音一转，眉眼带着笑意，“我最喜欢冬天，冬天的话就快过年了，小时候感觉过年最热闹，而且冬天会下雪，外面很冷，但家里面很暖和，窝在家里冬眠很舒服。”
“还有，小时候的冬天，我睡觉之前，爸妈都会提前灌好水褥子，放在被窝里，等暖了之后，我再爬到床上去睡觉，冬天下雪的时候，就会睡得很香……”
程尧静静地听着，仅仅是听她描述，就感觉很温暖，很幸福。
薛玉灿的眼睛亮晶晶的，“真希望以后可以生活在凛城，每年雪下得很早，冬天很长。”
他情不自禁地微笑。
她是爱意浇灌的花朵，是最动人的存在。
如果有她在的话，冬天也是值得期待的吧……
薛玉灿又转头问道：“你最喜欢什么季节？”
程尧想了想，“秋天，很暖很踏实。”
夏天也不错，离冬天最远。
薛玉灿点点头，“秋天还是丰收的季节，到处都是金黄色，给人一种很充实很饱满的感觉。”
她忽然眼前一亮，仿佛发现什么特别的联系，“对了，你最喜欢桂花，也和秋天有关。”
程尧笑了笑，“嗯。”
其实，喜欢桂花的原因也很简单，记忆里那一缕桂花香太暖，他舍不得忘记。
于是冠名为最喜欢的花，以此铭记。
薛玉灿又好奇地问道：“程尧，那你不最不喜欢哪个季节？”
最不喜欢？
程尧觉得新鲜而生涩，他很少与人讨论这些话题，最喜欢？最不喜欢？
他很早就长大了，无人与他论喜不喜欢。
他喜欢也好，讨厌也罢，没有人在意，薛玉灿却认真地问她，最喜欢哪个季节，最不喜欢哪个季节……
其实。
他最不喜欢的是……冬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烤鹅
记忆里的冬天总是分外难熬。
是萧瑟的, 寒冷的，朔风像刀子一样刮个不停。
程尧记得12岁那年除夕夜，被程兴业打了一顿后离家出走……
事情的起因很小, 他摔碎了一瓶酱油，被程兴业扇了一耳光，右耳霎时间嗡嗡作响。
扫帚甩在他的后脑勺，他头晕目眩, 缩在角落无力反抗。
邻居听到声音来劝阻, 程兴业见有人来劝, 更是上头。
发泄般的，一次又一次地打在他瘦弱的身躯, 仿佛是对待憎恨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