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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大早，程尧便开车回溪城。
今天是舅爷爷八十大寿，他回去参加老人家的寿宴。
这位舅爷爷名为伍强，也就是生父程兴业唯一的亲舅舅，多年来，对程晓玲和程兴业多有照顾。
前几天接到姑姑程晓玲的电话，程尧应下了今日的邀约。
他到达饭店，发现程晓玲已经先到了，温声打了声招呼。
程尧的眼神扫过，只有程晓玲一人，便寒暄道：“凌昊没来啊？”
程晓玲笑了笑，为儿子找补，“他这些天准备论文答辩，忙死了。”
程晓玲也习惯了，儿子向来不爱参与她这边的人情往来。
她作为母亲，在外面总归是会帮儿子维护形象和面子。
程尧心中有数，宋凌昊一向是这样，对他们程家这边亲戚万般瞧不上，这种场合他嫌丢份，一般不会来。
他也识趣地没再多问，和其他亲戚寒暄几句，便落座了。
眼下还没有开席。
程尧坐着无事，便有其他亲戚前来主动聊天，多半是带着子女的教育问题来的。
胡琴凑过来问道：“小尧啊，阿姨有个事问你啊，你弟弟轩轩就是英语学不好，卷子后面作文都空着。”
程尧喝了口茶，“可以让他背一些经典句式，作文都用得上的，单词拼写要准确，书写工整一些，拿个基础分没问题。”
胡琴喜笑颜开，“好好好，我都记下了，回去就跟轩轩说，那还有数学呢，他数学不肯记公式，他说怎么数学也要死记硬背……”
程尧语气不急不慢，“想提分的话，还是套公式比较快，总不能在考场上推导吧，记一记没坏处，当然前提是知道原理，了解推导过程。”
“哎哎……好，你说得很有道理不愧是专家！”胡琴笑着比了个大拇指，“谢谢你啊，小尧，有空来我们家玩！”
程尧是做教育培训的，在众人心中形象不错，人也和和气气的，有问必答。
胡琴转身，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小尧这孩子多好，怎么摊上那么一个老子，歹竹出好笋……”
开席了。
程尧吃了些菜，时不时唤醒手机屏幕，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遗憾的是，没有她的微信信息。
只有群聊消息在不停地闪烁。
程晓玲坐在程尧右手边，她给程尧夹了一块牛仔骨。
程尧道谢，“我自己来。”
程晓玲又给程尧盛了一碗羹汤，“我看你一直在看手机，有事吗？”
“噢，没什么事。”程尧放下手机。
程晓玲笑了笑，“谈女朋友了？”
程尧的手腕顿了顿，“……没有。”
“小尧，姑姑跟你说句体己话，你也该谈了，人生大事要抓紧，不然一个人总是孤零零的。”
程尧点头，“嗯。”
酒席接近尾声。
程晓玲踌躇着，开口问道：“你爸的事，到时候怎么安排？”
程尧放下筷子，似乎早有准备。
“他出狱那天我去接吧，我在阳山镇买了一套老房子，他出来后就住在那边。他也满六十岁了，我会按照法定赡养标准支付赡养费。”
程家老家在西峪镇，与阳山镇相邻。
程兴业入狱这个事在西峪镇已经家喻户晓，时隔多年出狱，还是换个地方重新做人。
程晓玲一家在市区，程尧的安排让她满意。
她自然不希望程兴业出狱后在眼前晃悠，安排在镇上，眼不见心不烦，平日里不见最好。
她这个哥哥什么德行，她是知道的，万万不可让他来破坏她的家庭和谐。
程晓玲念及过往，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来，她过得并不容易，娘家底子太差，她在夫家只能逆来顺受，委屈求全，好在程尧这个侄子还争口气，能让她腰杆挺直一些。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你和姑姑说。”
“嗯。”
一时无话。
程晓玲见程尧面色淡淡的，他安排得这样妥帖，似乎知道她心底的想法。
她想多关心几句，不知从哪里开头。
程尧是这样的，不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他们也曾朝夕相处，玩笑和打趣是从来没有过的。
哪怕她是长辈，他们是亲姑侄，但说话的时候，还总是隔着一层，亲密不起来。
毕竟不是亲生的。
程晓玲只得作罢。
酒席结束，临到程尧要走。
程晓玲喊住程尧，“小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程尧脚步微顿，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他却听懂了，“好。”
程兴业，是他和姑姑是不可言说的故人，也是他们身上抹不掉的污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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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两枚胸针
嗡嗡……手机震了两下。
微信群有几条新消息。
这是宋家和薛家的大群, 加上程尧，一共七个人。
程尧点开。
宋凌昊：【晚上好，热情邀请大家来漓城大学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日期是6.28下午两点，具体地点是东校区体育馆，期待你们的到来！】
不一会，程尧看见薛炜和蔡文娟都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她应该也会去吧。
果然, 薛玉灿的头像出现在对话框里。
她在群里冒泡祝福：“大耗子毕业快乐！愿前路明亮, 常遇惊喜！”
程尧默默注视着她的头像,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她明媚的脸庞, 心却忽然变得有些空落落的。
薛玉灿和宋凌昊长久相处的亲昵和默契，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他的心没由来地疼了一下。
她那样灿烂的笑容，并非只对他一人。
要是，她只对他一人笑就好了。
六月二十八号, 也就是后天。
程尧给薛玉灿发了条微信：【小火山，你怎么去漓城？】
薛玉灿：【后天早上我爸妈开车来芝州, 到时候我们一块过去。】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本想和她一起去漓城，现下落空了。
薛玉灿：【你呢？什么时候开车去？】
程尧打了几个字：【后天早上。】
薛玉灿：【好, 那到时候见。】
她这句话好像带着风，叫程尧的心又漂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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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八号。
程尧中午十一点到达漓城大学西门, 远远地看见程晓玲和宋文彰。
他放慢了车速。
“小尧, 停车场在这边。”程晓玲招招手笑道。
程尧落下车窗, “好。”
宋文彰和程晓玲昨天下午就来漓城了，晚上在学校附近订了酒店住了一晚。
程尧停好了车，走近, 打了个招呼，简单寒暄了几句。
头顶上方的枝条拉着数条红色横幅，四处洋溢着毕业的快乐气息。
校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程尧看到宋凌昊穿着硕士学位袍站在西门附近，便问道：“凌昊站那边做什么？”
程晓玲手里拿着儿子的学位帽，脸上带着笑意，“他在等外卖，说是买了灿灿爱喝的奶茶。”
程尧眼睛眯了眯，“噢。”
她爱喝的奶茶。
不一会儿。
薛家的车驶了过来。
下了车，两家人汇合寒暄着。
薛玉灿下了车，笑道：“恭喜恭喜！”
宋凌昊给她递奶茶，“谢谢，给你点的芋泥鲜酪奶茶。”
薛玉灿接过来，“谢谢！”
程尧走近，唤着她的名字，“灿灿。”
他穿着一如既往，上身是休闲款的浅色衬衫，下身是黑色长裤搭配皮鞋，虽然简单，但是清爽利落。
她唇角上扬，“程尧。”
宋凌昊视线落在薛玉灿的胸前，她今天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衣服上特地别了银花丝小兔胸针。
宋凌昊笑道：“灿灿，你戴着我送你的这枚胸针啊。”
薛玉灿抬了抬眉毛，笑道：“我原来那枚找到了。”
“啊？找到了？”宋凌昊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没听你说过？”
“就前阵子。”
宋凌昊有些悻悻然，“那你有两枚一样的胸针了。”
薛玉灿挠了挠头发，“这个胸针是手工制作，也不能说完全一模一样的，还是有点点差别。”
她原来那只小兔后背线条更圆润，整体看上去更肥美一点。
宋凌昊皱了皱眉，“是吗？那你今天戴得是哪个？”
薛玉灿目光轻轻扫了程尧一眼，坦诚道：“……是我原来那枚。”
宋凌昊看着薛玉灿，语气讪讪的，“那你怎么不戴我送你的那枚？”
薛玉灿一时语塞，其实她更喜欢原来那枚胸针是可以说的吗？
“你都说了是一模一样，那她戴哪枚在你眼里重要吗？”程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