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灿心中一紧,仿佛上了发条般。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你别开玩笑了,你这样我会很有心理负担。”
“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程尧语气诚挚,掌心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
薛玉灿叹了口气,“这车价值太高了,不是拿来玩的。”
程尧抓着她的手腕,神色郑重十分,“这个不算什么,和我的真心相比,不值一文。”
薛玉灿手腕一顿,忽然觉得胸闷气短。
她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心感觉沉沉的,闷闷的,好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捆住,拽紧。
薛玉灿眉头微蹙,“程尧,车我不想要,你把它开回去。”
程尧眼神中情绪翻涌,似是不解,“……为什么?”
薛玉灿看着他的眼睛,“程尧,我们没到那个程度……”
薛玉灿打开门,“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她将钥匙扔给他,声音冷淡了三分,“把车开走吧。”
程尧望着薛玉灿拒绝的神情。
心忽然被揪紧,喉咙发涩。
我惹她生气了。
她很抗拒。
她不喜欢……
*
会议室。
“尧哥?”周乐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看还有什么要说的?”
程尧回过神,抬眼,会议已经接近尾声,他简要总结几句。
“上周看课情况我在会后发在群里,各位老师对应着核查,这部分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
另外,课助老师收集的本月客户异议以及要求退费处理情况,记得汇总好发给我。”
“好的,程总。”
程尧颔首,“行,那会议到此结束。”
老师们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
程尧顺手将笔记本电脑里的文档保存。
周乐天凑过来,“你最近状态不对啊,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
程尧抚了抚额头,有些事情是只能放在心里,说不出口的。
他给她发了信息,她回复冷淡。
她在生气,他知道的。
他想见她,想触碰她,想抱她……
但是不可以。
他极力克制住内心的情感。
他不能做她不喜欢的事。
*
薛玉灿和蒋云虹中午吃过饭,回到高华大厦。
在一楼等电梯,意外碰上周乐天。
“好巧啊,吃过饭啦?”周乐天笑道。
薛玉灿笑着打了个招呼,问道:“这边新校区开始上课了吗?”
“是啊,老师已经上一星期课了。”
薛玉灿心沉了沉。
程尧已经在这边办公了吗?他竟然一点也没有提过。
周乐天按了电梯,“你们在六楼?”
“是的。”
蒋云虹和周乐天打了个招呼。
周乐天热情邀请,“我们在十三十四楼,你们跟我一块上去看看?”
“好的,程尧哥在吗?”薛玉灿顺势问道。
“他这两天去华州出差了,你找他啊?”周乐天笑眯眯地问道。
“没。”
“是吗?你等等,我查一下他的行程。”周乐天说着打开手机。
“倒也不用……”薛玉灿欲言又止,原来程尧在飞机上,怪不得没有回信息。
“查到了,他应该后天能回芝州。”
“……噢。”
周乐天带着薛玉灿和蒋云虹参观教室,“这边是十三楼,里面做了五间小教室,一间老师办公室,十四楼也是差不多的布局。”
教室窗净几明,教室里桌子放得并不拥挤,不像一般的培训教室,为了多招纳学生,尽可能摆放多的桌椅,前椅靠着后桌,间距很小,感觉坐着就心情压抑。
教室里还摆放了绿萝,发财树,龟背竹之类的绿植,整体还挺舒心的。
周乐天指了指新显示屏,“这个是一体机,既可以当电脑也可以当电视机投影仪,这里还配了手写板,小黑板,方便老师讲课……”
蒋云虹不禁感慨,“现在教学设备都这么先进了吗?”
薛玉灿和蒋云虹跟着周乐天在教室转了一圈。
周乐天看了眼时钟,微笑道:“要不再坐会,程尧应该快回来了。”
薛玉灿摆摆手,“不用啦,我们先回去上班了。”
薛玉灿时常在下班的时候,在电梯里看见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她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青春少男少女在电梯里嬉笑聊天。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高中女生低声笑道:“十三楼有个老师好帅,不知道是教哪个学科?”
“我知道你说得是哪个!”短发女生有点兴奋。
“我们说的是同一个吗?那个老师看上去很年轻的!”高马尾女生脸上是羞涩的笑容。
短发女生掏出手机,给高马尾女生展示,“我们肯定说得是同一个啦,就他最帅,你看,是这个吧?”
“啊啊就是他,你怎么有他照片?!快发给我!”
“这是我拍得,有次他来教室,我就拿手机拍了,不是偷拍哦。”
“哈哈哈机智!正好他还看镜头了……”
“人家是老板,现在不教课了,不过,听说他以前是教的。”
“真的?好遗憾啊,他现在怎么不教课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弄脏的鞋
“听说是发生了一起恶劣事件, 有学生家长报警了,当时还出警了呢……”
“具体是什么事啊?”
“不清楚了,反正是四五年前的事了……”
薛玉灿望着年轻女孩的背影, 她们说得人,是程尧吧。
想起他的面庞,他的眼神,她的心中毫无预兆地升起一股惆怅……
本以为是轻松的恋爱, 却被他不断加上沉重的砝码, 连同他的爱, 也再强加给她,心上变得沉甸甸的。
薛玉灿下班, 回到家小区。
一抹粉色映入眼帘。
这辆粉车这些天一直停在她家楼下。
他终究还是,把车留在了这里。
薛玉灿来到物业处,报了车牌号。
她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你好, 我把停车费交了吧。”
“噢,稍等。”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 “我看到这里已经预缴了一年的车位费……您还要再续是吗?”
薛玉灿一愣,“……已经缴过费了?”
工作人员点头,“是的, 到明年八月二十日。”
程尧默默地做过很多事。
他总是这样,叫她无法不在意。
薛玉灿在门前输密码, 试了几次都提示错误, 智能锁发出滴滴的报警声。
她回过神, 低头看着发红的锁面板,输错的次数太多,要五分钟之后才能再次输入。
密码是多少来着?
薛玉灿想了想, 噢,是011977……是他的生日。
她上次将家门密码改成了程尧的生日。
她刚才一直输入的是原来的老密码,怪不得显示错误。
她重新输了密码,推门进去,心里乱糟糟的。
养在花瓶里的芍药已经枯萎了大半。
旦旦在客厅里乱窜,爪子在木地板上擦出夸次夸次的声音。
薛玉灿眉头紧蹙,心绪繁杂……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空调,凉爽的风吹在小腿上。
冷丝丝的。
她在沙发上躺了好久,久到天色都慢慢变暗了。
可是,内心那股沉闷之气还是散不去。
她抬头望向窗外,远方的天空是黑压压的一片,乌云都是沉甸甸的感觉。
快要下雨了。
下雨前,总是闷得难以忍受。
外面的风很大,树枝不断摇晃交缠,像被吹乱的发丝。
她打开窗。
热风猛地扑了上来,狠狠地打在脸上。
这一瞬间,有窒息的感觉,她闭着眼睛,过了一会才适应了空气的流速。
风吹动着她的头发。
她望向远处,山雨欲来风满楼。
被风吹乱的发丝,胡乱地扒在脸上,形成一张紧密的网。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风一吹,又散了……
她反反复复地整理,最后,终于还是回到房间,拿了根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
窗外夜色带着不熄灭的霓虹灯光,仍旧绚丽。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很难得的,她怀揣着一些心事,难以入睡……
*
“天呐,雨下得好大!”蒋云虹看着窗外感慨道。
“是啊,最近几天都是暴雨。”薛玉灿停下手里的工作。
白思维把椅子转回来,“嗯,芝州就这样,盛夏时节,暴雨不停歇。”
这些天,雨下下来了,果然冷了一些。
薛玉灿的手机震了几下,她拿起来看了看,一条条,全部都是程尧的信息。
她将手机放下,没有回复。
她思绪还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