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讨厌我。她讨厌我。
她讨厌我。她讨厌我。她讨厌我。
程尧的心沉到湖底,一种强烈的自我厌弃,涌上心头……
*
嗡嗡嗡……
桌上的手机响起,程尧心中一紧。
以为是她的来电,抓起手机一看,才发现是一串陌生的座机号码。
程尧接起:“喂,你好?”
“您好,请问是程尧程先生吗?”对面是一个中年女人,听起来很礼貌。
程尧也改变了措辞,“是的,我是程尧,请问您是哪位?”
“程先生,我是胡家坝小学的校长,感谢玉成基金会对山区贫困学子的帮助,您捐赠的五十万和五千册图书。
学校都已经收到了,图书已经编码放进图书馆,现在和您汇报一下资金投入计划……”
程尧认真听完,感觉情绪慢慢缓了过来……这算是近期最好的一个消息吧。
玉成基金会是程尧三年前成立的,当时办手续都花了半年时间,这三年来,他每年都会捐出五十万和五千册图书给贫困山区的小学。
现在教育资源严重失衡,大部分家庭只要条件稍微好些,都将孩子送到县城学校。
但是仍然有部分留守儿童在乡村小学念书,乡村小学由于生源锐减,师资和设备完全跟不上。
又因为学生逐年减少,投入改造效果无法量化,得不偿失,乡村小学维持十分困难,面临恶性循环。
程尧也不知道他这样做效果如何,他想,只要乡村小学还有学生,哪怕只有几十个孩子,也有坚持下去的必要。
也许,总能改变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胸针
一场春雨过后, 柳树抽出了嫩芽,迎春花开了满墙。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薛玉灿准备将冬天的衣物洗干净晾晒, 收进衣柜。
她拿起这件浅灰大衣时,忽然想起那枚兔子花丝胸针。
哎……胸针她放哪了?她记忆一片空白。
好像有一阵子没用过了,她打开抽屉,衣柜, 找了半天, 一无所获。
上次戴那枚胸针是什么时候?
薛玉灿回忆着, 终于想起来,是元宵节那天。
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尽管知道希望渺茫,她还是打电话到那天去过的日料餐厅。
果然,店家那边回复:没有看到什么兔子胸针。
薛玉灿忽然灵光一现,会不会在程尧车上?转念一想, 又觉得不可能。
如果胸针在程尧车上,那他肯定会主动联系还给她。
这一个月来, 她和程尧微信没有多余联系。
她叹了口气,被迫接受了这个事实——心爱的兔子胸针不见了。
她伤心地发了一条朋友圈,悼念逝去的胸针。
不知道掉在何处?是不是被别人捡走了?还是掉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
一切都无从得知了。
薛玉灿工作逐渐忙碌起来, 整个三月份也一点没闲着,潘总又给了她两个新项目。
去年丝路茶坊的策划还要继续跟, 做了线下方案被甲方通过了, 因此, 她还时不时地要跑工厂,一天到晚够忙活的。
去年下半年那段时间,程尧频繁出入她的生活, 让她产生了自认为相熟的错觉。
如今,程尧突然淡出了她的生活,她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应。
她出神地盯着电脑屏幕。
这样也好。
就像妈妈说的,他们不该有多余的交集。
*
这些日子,程尧一直待在创星老校区。
原因无他,他的手扭伤了,没法开车。
起因是两个高中生在培训教室里嬉笑打闹,意外撞倒了空调,老校区教室里都是立式的大空调,又大又重。
程尧情急之下,立马跑过去伸手去撑住摇摇欲坠的机器,结果把手腕扭伤了。
天气逐渐变热,教室里的空调正在呼呼工作,他手指头戳进风叶,被夹伤起了泡。
一顿操作之下,程尧右手扭伤加夹伤,左手扭伤。
万幸的是,没有学生受伤。
于是,程尧喜提居家休息大礼包,老校区的大小事务口头交代助理办。
周乐天新房子买在市区,离高华大厦比较近,因此新校区由他打理。
程尧这些天没有去过新校区,在家里刷到薛玉灿的朋友圈。
她的胸针不见了。
她那么喜欢那个银丝小兔胸针。
程尧给餐厅打了电话,又辗转联系到那款胸针的设计师,定制了同款。
他脑海里浮现出她的脸庞,明媚又生动,连生气都那么吸引他。
眼神转换间,又想起她抗拒的眼神,心不由地泛上阵阵疼意。
为什么要惹她讨厌,不应该的。
或者,程尧内心深处,他在逃避一件事实。
薛玉灿讨厌他。
他知道的,却不敢在她面前确认。
那他可以站得远一点,至少不要惹她烦,招她厌恶……
程尧每天两点一线,走路往返于公司和家,车停在小区,都很少开。
半个多月后,程尧的手好了,活动自如。
四月七日上午。
程尧把车开到公司,准备去一趟新校区。
张旻婕收好笔记本电脑,“程尧,我待会跟你的车去。”
“好。”
张旻婕提着电脑包,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车长时间停在地下停车场,车内空气闷闷的。
张旻婕拉着安全带,犹豫着问道:“你的手真的没问题吗?要不还是换我来开车吧?”
“放心。”程尧的手搭在方向盘上。
天气逐渐转暖,程尧单穿了一件白色长袖衬衫,手臂动作拉扯,袖子的布料拉平,显现出肌肉的形状。
熟悉的侧脸线条,依旧淡漠的眼神,得体的衬衫领口包裹住脖颈,形成一道迷人的弧线。
张旻婕莫名心口一跳。
程尧将车驶出停车场,到了地面上,“我把窗开一下透气。”
张旻婕开启话题,“我看了新校区的招生情况,截止三月底,是三十二个学生吧,还有十个上了试用课没留的……
周边机构太多了,尤其是理科,我们请的刘老师教英语,估计有不少学生都是跟着她过来的……”张旻婕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化妆包。
她拉下挡光板,打开镜子,准备在车上补个妆。
张旻婕打开粉饼盒,正想拿粉扑,忽然经过减速带,车身震动了一下。
她手一抖,粉扑掉在脚垫上,“哎,我粉扑掉了……”
程尧解释,“抱歉,刚刚经过减速带。”
粉扑掉在地垫左侧边缘,挨着座位的地方。
张旻婕躬身,低头去捡粉扑,手指捻住,却意外发现一个亮闪闪的物件。
什么东西?
“好像有个东西……”张旻婕伸手去够,摸到冷冷的金属触感,她一把抓起来,定睛一看,“是枚胸针?”
她仔细端详着这枚兔子胸针,笃定是女生的物件。
程尧人际关系不复杂,来往的也多是老师,创业机构同行,教育局的人,银行经理之类。
这枚女士胸针是谁落在他车上的?
红灯。
“这是谁的?”张旻婕拿着胸针,扭头问道。
程尧闻言侧头,在看见这枚胸针的瞬间,瞳孔骤缩。
张旻婕从程尧的反应中,察觉到一丝异样,她有个可怕的直觉。
张旻婕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是她的?你暗恋的那个人。”
“嗯。”程尧应声,抬手,“给我吧。”
张旻婕握紧了手中的胸针。
程尧看着她,手腕悬在半空中,“给我。”
张旻婕心颤了颤,将胸针放到他掌心。
程尧收紧了手掌,将胸针放进西服内侧的口袋。
“你一直和她有来往?”张旻婕觉得难以置信,她原以为只是程尧一厢情愿的孤独暗恋而已。
程尧一言不发。
张旻婕心中确定了这点,他们相处多年,程尧不擅长撒谎,不说话的时候,往往就是默认。
她想不通,既然一直有来往,那程尧为什么从来没有表白?
绿灯,程尧启动车辆。
张旻婕试探着问道:“她结婚了有老公?”
“……没有。”
张旻婕眉头紧皱,“未成年?”
程尧脸有点发黑,“不是。”
张旻婕不由地抬高了音量,“程尧,你单恋这么多年,不恋爱不结婚,就这样完全封闭自己的感情是为了感动谁?”
程尧握紧了方向盘,蹙起眉心。
高华大厦地下停车场。
张旻婕语气忿然,全然不理解的表情,“你是男人吗?你有本事你去追啊!”
“她讨厌我。”程尧的声音很低,像是从深谷中传来。
张旻婕顿了顿,“你怎么知道她讨厌你?她亲口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