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再无任何废话,对打起来。
这些人个个身手不凡,全然一副不要命的打法,只为擒住陆婠。
阿瑟和陆婠两人互为对方考虑,见了这阵仗,知道不可能全身而退,皆想着能否给对方搏一条生路。
阿瑟手起刀落,那些人有一半死在他手里,陆婠也不含糊,凡近她身者,皆被一剑封喉。
但他两人的情况也糟,浑身是血,一步一步后退,直到背后是彼此。
刚杀完一批,一眨眼的工夫,又一群人蜂拥蚁屯般地涌进大堂,杀不完,杀不尽。
“哥,对不住了。”陆婠咽了咽喉,声气不稳地说道,“将你牵扯进来。”
阿瑟嘴角微扬:“这会道歉也晚了,等我回家,一定到爹娘面前告你一状。”
陆婠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那些人,说道:“那就先冲出去罢。”
两人再次挥剑,劈砍中,桌椅碎裂,店中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然而,不论对方死多少人,很快会有新的人涌上来。
他们的剑刃卷了,有了豁口,整个一楼大堂,一片血色,如同炼狱……
另一边,锦二和洵三端坐在茶案两侧,静等消息,若婀则跪坐在两人不远处,恭顺地低垂着眼,直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往这边响来。
“王爷!王爷!”
来人趋步到锦二面前,躬身道:“拿下了,人捉住了!”
直到这时,锦二方痛快地朗声大笑:“好!好!”
他将声音陡然压低,带着激动的颤栗:“老四,拿命来罢!”
洵三也跟着笑起来,附和道:“总算落定了,只要有那丫头在手,不怕阿伏干不现身。”
锦二笑着点点头,目光往一旁的若婀扫去。
“你先前说……让阿伏干吃些苦头,一杀了之太便宜他了?”
若婀应声道:“回王爷的话,是,这么些年,王爷屈居那人之下,就不想一解心恨?”
锦二将若婀打量几眼,料想她有私心,便顺着她的话头说道:“你说的也对,就这么轻易地杀了确实不解恨,所以你的意思是?”
“让阿伏干生不如死。”若婀说道。
洵三开口道:“在他自投罗网后,再囚禁起来,以酷刑折磨,让他生不如死,永无天日?”
“非也。”若婀嘴角挂着冷笑,“皮肉上的折磨并不能让阿伏干屈服,唯有攻心,才能让他痛不欲生,哪怕活着,他也如同活在地狱,不得解脱。”
这话倒让锦二和洵三好奇起来:“什么法子?”
若婀抬起一对烟雨般的美眸,声音像冬尾春初的雪水,柔美的唇,说出来的话却比刀还利,比砒霜还毒。
锦二和洵三听了,静了一会儿,大笑道:“好,这个法子绝了!”
……
那日,陆婠和阿瑟杀到最后,力竭,被擒住带走。
陆婠被关在一个封闭的屋里,每日有人送饭送水,阿瑟却被关在另一处。
兄妹二人分隔开来。
陆婠将房门拍得“啪啪”响:“你们将我兄长关在哪里?让我见见他。”
没有人回应,她已被关在这里好几日。
她看了看手上的镣铐,再次大力地拍向房门,镣铐在动作中哗啦哗啦地响着。
她知道屋外有人,可无论她怎么叫喊,不论她说什么,得不到一点回应,只好拖着步子,退到墙边,盘腿坐下。
过了会儿,有人声传来,陆婠屏息去听,辨别出是个女人的声音,接着,房门打开。
门下站着一人,因背着光,看不清模样,但从身形可看出是个女人。
那女子走了进来,陆婠眸光一凝,看了好半天,只觉得眼前之人有些熟悉。
“小公主,你不记得我了?”若婀走到距她一段距离停下,“可还记得从前养过的长毛兔?”
陆婠调动记忆,仍无法从中对上若婀的脸。
“你是宫中女子?”
若婀轻笑出声:“是,看来小公主没有全忘。”
“你来做什么?”陆婠摊出双手,将铁镣一扯,讥讽道,“是来救我呢,还是来杀我?”
若婀掩嘴笑,笑得开心,笑得畅快,渐渐地,她笑容渐收:“我非来杀公主,也非来救公主。”
陆婠静等她接下来的话。
若婀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我是来给公主送消息的,公主想知道什么,尽可问我。”
陆婠将若婀上下打量一番,怀疑道:“你是锦王的人,会有这样好心?给我传消息?”
若婀微笑着摇了摇头:“公主想是弄错了。”
“妾身并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也就没有好心,另外……”她继续说道,“妾身不是给公主传消息,不过是给公主解惑,这二者是有差别的。”
陆婠冷笑一声,既然她这样说,她便问了一句:“我兄长呢?”
第761章 不爱
陆婠眼下最关心的就是她大哥阿瑟,第一句便是问他。
若婀回答道:“他关在牢里,公主别担心,只是环境差了点,人无事。”
这话是真是假,陆婠不知,她接着说道:“你来绝不是让我提问的,你没那么好心,想说什么说罢。”
若婀的目光落在陆婠倔强的眉目间,心道:这丫头的模样变了,可姿态还和从前一样,虎风风地立着,言语爽利,句句带响。
“不错,公主说对了,妾身前来是为了告诉您一样事情。”若婀深吸一口气,缓缓吁出,“您的那位爹爹就要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多待,甚至不去看陆婠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戏还没有开场,到了明日,阿伏干出现,一切便会尘埃落定。
若婀走出院子,没有回她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牢房。
透过昏暗的光线,她看向铁牢里的少年,他只看了她一眼,便不再看她。
她仍照从前那样唤他:“小郎,妾身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一个多年来困扰着她,让她失了方向的问题。
阿瑟没有回应她。
若婀也不需要他的回应,问了出来:“当年,你明明眼中有我的……为什么?”
“为什么不带我走?”她好不甘心,只差一步,她就可以和心爱之人在一起,并且,她十分笃定,以他的人品,绝不会亏待她。
他会尊重她,会爱护她,只差那么一点,她就能抓住他的衣角。
“是因为我的身份?”她问道。
终于,阿瑟侧目看向她,他记得她,那一年,他正是对男女之事充满好奇的年纪。
她应该比自己大四五岁的样子。
而今再看她,这女子是美的,哪怕是现在,依旧美得有风致。
“不是因为身份。”他回答道。
“那是为什么?”她追问。
阿瑟往墙上一靠,明明是盘坐在地,可他的眼神却自上而下睥睨着她。
若婀苦笑,是了,不是因为身份,还能因为什么?不喜欢,不爱,无情,无牵。
原是一场多情梦,也好,明天就解脱了,明天,这一切困扰就不会存在了……
……
锦二以陆婠为挟,终于将阿伏干逼了出来,阿伏干给出消息,明日在城中的明珠楼见面。
明珠楼,位于弥国都城最中心的地段。
楼阁足有七层高,其中间位置,有一方宽整的平台,到了夏季,人们三五一桌,在平台饮酒、吹风、闲聊。
锦二和洵三以为阿伏干再怎么样,会选择城外会面,这样方便他逃跑。
毕竟他二人已把控城中所有兵马。
阿伏干曾经的麾下,早已投靠他二人,阿伏干就是那孙猴子,也翻不出如来佛的五指山。
“二哥,你说老四怎的选那么个位置?”洵三说道,“明珠楼……明珠楼在城中心,届时他就是想逃也逃不脱,这分明在自寻死路。”
锦二反倒不以为意:“别说明珠楼,他就是在城外,照样死路一条,随他在哪里,随他有什么手段,这次他已步入绝境,再无翻盘的可能。”
洵三点了点头:“二哥说得是。”
两人从未像这般迫切地盼着明日到来。
一夜很快过去,次日,锦二调动全城兵马,围守于明珠楼附近。
锦二和洵三没有乘车,想着步行到明珠楼,两人穿着华衣于街中走着,前后护卫随行。
“今儿的天气好,不燥热。”洵三心情不错地说道。
锦二抬头看了看天空,稍稍眯起眼:“天公作美,阳光甚好。”
两人得意地笑出声,成竹在胸地往明珠楼行去,到了阁楼下,一名军卫躬身上前,抱拳道:“二位王爷,人已在楼上了。”
两人撩开衣摆,上到三楼,大厅空荡无人,两人又往平台走去。
平台的阔椅上,大马金刀地坐着一人,不是那阿伏干,却又是谁。
“四弟,你终是现身了。”锦二站在露天平台,看向阿伏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