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黛见了阿瑟,从座位起身,黛黛身边的沈岫上前两步,向阿瑟见礼,阿瑟颔首,示意她不必多礼。
接着,各自落座。
戴缨微笑道:“叫你来,不为别的,一会儿我和沈夫人打算去郊外的寺庙走走,想着你们几个孩子一起。”
正说着,释奴和阿婠先后走了来。
因是微行,不设仪仗,只带了一队护卫,戴缨和黛黛共乘一辆马车,阿婠和沈岫一辆马车,阿瑟和释奴打马前行。
寺庙在城外,不算太远,到了地方,马车停当,戴缨和黛黛在仆从的搀扶中下了车。
寺庙在半山腰,需上一条阶梯,进了寺庙各人进香,之后戴缨和黛黛往后院的禅房去,阿瑟等人便在后山游转。
释奴、阿瑟还有沈岫沿着山路逶迤前行,身后跟着几名仆从,阿婠则在最前面蹦蹦跳跳,一会儿蹲下拔草,一会儿扯花,再不然踢踢树干。
“大哥今日怎么没去御苑晨练?”释奴问道。
阿瑟揉了揉额:“昨儿一整晚没睡好。”
释奴望向前方的小人儿,了悟道:“想是被小妹搅扰了。”他侧过头,见大哥眼下发青,再次开口,“大哥和母亲说一说,让阿婠去她自己的寝殿睡,这丫头听话起来是听话,闹人的时候可闹人。”
释奴心疼他兄长,兄长虽说是他们三人中年纪最长的,可说到底也才十三岁,哪有那许多耐心投在小妹身上。
阿瑟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前面欢蹦的阿婠,过了一会儿才道:“昨夜倒还好,并不闹人,她因为换了一个环境有些不适应,适应就好了。”
释奴摇了摇头:“兄长若是不好和父母开口,我去。”
正说着,阿婠欢欢喜喜地跑来,将手里采摘的花朵分成三束。
“大哥哥的。”她将手里最多的一束给阿瑟。
“这个是二哥哥的。”
给释奴的是第二多的,最后一束少得可怜的,给了沈岫。
沈岫看着手里的几朵花,有一朵还折了,忍不住笑道:“婠婠,怎么我的就这么几枝?我不依呢。”
阿婠觉着也是,便从二哥哥手里抽出几支,匀过去。
释奴不干了,逗弄她:“怎么只拿我的,大哥的呢,大哥的最多,怎的不拿大哥的?”
阿婠仰起头,看了大哥一眼,目光落到他的手上,阿瑟笑着将手里的花草往前递了递。
“诺。”
阿婠又看了看旁边的二哥和沈岫,将大哥的手推了推,叽哝道:“有我的。”
“什么?”释奴和沈岫没听清。
“大哥哥手里的花,有阿婠的一份,所以才最多。”阿婠说道,“因为大哥对阿婠最好,阿婠愿意把自己的一份让给大哥。”
三人听明白了,沈岫将手里的花束在阿婠面前摇了摇,笑道:“既然阿婠这样懂事,我有这些就够了,不生气了。”
阿婠开心的嘻嘻笑,沈岫便牵着她,四人并排往前漫走,从右至左,阿瑟,释奴,沈岫,阿婠。
释奴侧过头,探着脖,看向走在最外侧的阿婠:“小妹,要不你到二哥的寝殿歇宿?”
阿婠一听,立马甩了沈岫的手,跑到大哥身侧:“才不要和二哥一起……”
第707章 阿瑟和阿婠3(更喜欢丫丫)
释奴本是逗她玩的,见她那样一说,较起真来:“怎么二哥不好?”
“二哥好。”阿婠老实回答,“但二哥没有大哥好。”
释奴被这话噎得一愣,往后跨出一大步,就要去拎她的后领,阿婠机灵,躲开了,往前跑。
释奴便在后面追她,也不尽力去追,就像那猫儿逗耗子似的,让你跑一会儿。
不过最后阿婠仍被她二哥拎住。
阿瑟和沈岫走过去,笑道:“快放她下来。”
释奴手一松,阿婠高高落下,踉跄几步才站稳。
她将小身板一挺,转过身,双手叉腰,想嚷两声,可面对二哥,气焰又熄下来。
气鼓鼓间,眼睛落在沈岫的手上,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怎么觉着沈岫手里的花比刚才多了些。
“大哥是不是将花给丫丫了?”阿婠往大哥手里看去,果然,大哥手里的花变少了。
沈岫笑道:“婠婠的眼睛也太尖了些,是我问阿瑟兄长要的,打算用这些花枝编一个花环,少了可编不了。”
阿婠一听,两眼睁大:“编花环?”
“是啊,你想要么?”沈岫问。
“想要,想要。”
“可我手里的花仍不够数,还得再多一些。”沈岫将花束扬起。
话音刚落,阿瑟便将手里剩下的花递了过去,沈岫微笑着接过,又看向释奴,释奴无所谓地将手里的花给她。
接下来,释奴和阿瑟继续往前走,沈岫和阿婠寻个石板坐下,沈岫编花环,阿婠在旁边递花枝。
她一面递,一面看沈岫手指灵活地将花枝一扭再一卷,就这么,一根和另一根搭缠到一起。
看着看着,目光从沈岫的手指移到她的脸上。
沈岫的眼睛可真好看,干净到没有一点杂质,睫毛也长,除了皮肤不那么白,一张脸上挑不出一点不好的来。
难怪母亲总和父亲说,想让沈岫当女儿哩!
“丫丫。”阿婠愣愣地开口问,“你想做我娘亲的女儿么?”
沈岫编花环的手一顿,笑而不语。
“丫丫,你为什么不说话?我刚才问,你想做我娘亲的女儿么?”阿婠再问。
阿婠这个年纪,是看不懂脸色的,只知道追问,非得问到一个答案为止。
沈岫年纪也不算大,别人问她问题,她不想说,便笑一笑,可若是再追问,她也没多大城府,就回答了。
“娘娘很好,只是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呢?”阿婠觉着,答案就两个,想和不想。
“因为我娘亲也想让我做娘娘的女儿,娘亲说这话时,我爹爹也笑呢,他们很开心的样子。”沈岫低下头,继续编花环。
阿婠对这个回答有些不解,好像回答了,又好像没回答:“那你呢?你愿意不愿意?”
沈岫低头想了想:“应该……愿意罢……”
因为爹爹和娘亲是开心的。
阿婠得到了回答,“哦”了一声,不再追问了,将手里的花枝又递了一支过去。
太阳西坠,落到山后,霞光映红天际,粉色的,紫色的,杂糅在一起,在白夜交替间绚烂。
仆从前来传话,准备启程回去,阿婠等人相携下山,乘车返程。
同来时不一样,黛黛母女共乘,戴缨母女共乘,入城后行到一个岔路,便分开了。
回了宫,阿婠仍和娘亲去了正殿,她在正殿腻歪着不愿走,直到父亲从前廷回来。
陆铭章一回,便将女儿抱起,问她:“今儿出去好玩么?”
“好玩,阿婠采了好多花,还编了花环。”
陆铭章和戴缨对看一眼,略作惊讶地问:“我们婠婠还会编花环?”
阿婠玩着父亲胸前的头发,给他编辫子,一面编一面说:“不会,不是我编花环,是丫丫编。”
戴缨笑着从案上拿起两个小脆果,一个递到女儿嘴边,一个送到陆铭章手里。
阿婠接过小脆果,有个问题要问,先咬了一口果子,咽下肚,方开口:“娘亲喜欢丫丫么?”
戴缨怔了怔:“怎么问这个?”
“因为娘亲跟爹爹说,想要丫丫这么个女儿。”阿婠松掉父亲的一绺长发,又去抚他的衣袖,“那是不是娘亲更喜欢丫丫?不喜欢阿婠?”
戴缨笑着捉起她的小腿:“娘亲最喜欢婠婠。”
听见娘亲这样说,阿婠开心了,又转头问父亲:“爹爹呢?”
陆铭章笑着回答:“爹爹也最喜欢婠婠。”
阿婠站起身,从父亲怀里又挤到母亲怀里,她觉着自己是最最幸福的孩子,有这么多人喜欢她,她会有好多好多的爱。
离开前,娘亲又递了一个小脆果到她嘴里,她便鼓着一边腮帮跟着宫人离开了。
走了一段路,很快到了南殿,因今日外出爬山,阿婠径直被宫人带去沐身。
沐身后进到寝屋里,发现兄长正坐在外间的半榻上看书。
阿婠爬上半榻,坐到大哥对面,小几上放着几个花环,花环上面的花已经有些蔫了。
她将花戴在头上,戴一个不够,又套了一个。
阿瑟将手中的书放下,笑着招手让她到自己跟前来,阿婠头顶两个花环挪到对面。
阿瑟将她头上的花环取下,再拿一个小炉:“头发未干,这么着怎么行。”
他一面说,一面耐心地替她烘干湿发。
阿婠盘坐着,安然享受兄长细心的照顾:“大哥喜欢丫丫还是阿婠?”
这个问题,她刚才问过娘亲和爹爹,大哥的轻笑声从头顶传来。
“怎么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