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该抓还是得抓。
这件事不管怎么样,总得弄个明白。
否则人都要冤死了。
背着这个名声,哪怕是去做海贼都是被人唾弃的。
邱大爷嘴唇紧紧抿着,眉头都皱成了一个川字:“厨房里的抓了,那老爷子和娘身边伺候的那些人呢?”
啊?
邱大少奶奶有点儿惊恐的睁大了眼,嘴唇哆嗦着看着他:“大爷,抓厨房的人那倒是还没什么,中毒了先找厨子,谁都说不出错来。但是......”
但是要抓邱汉清和邱大夫人身边的心腹,那事情可就完全不同了。
别的先不谈,现在邱大夫人都已经对儿子起了疑心了,再动她身边的人,这不是在故意触霉头吗?
本来两边的关系都已经僵硬成这样了,若真是再动他们身边的人,只怕误会更深。
但是邱焱东却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应当要抓。
这件事他确定不是他自己做的,正因为不是,所以找出真相就变得更加有必要。
现在值得怀疑的除了厨房里伺候的那些人,就是邱汉清和邱大夫人身边的那些心腹了。
毕竟他们要想下毒也多的是机会。
但是虽然他的思路其实并没有错,但是就如同邱大少奶奶所说,隔阂就已经摆在那里。
邱大夫人听说要抓她身边的人,立即便毛骨悚然。
她当然不是说不喜欢大儿子。
但是先后失去了小儿子和丈夫,是个人都已经面临崩溃了。
何况邱大夫人本身就没什么理智。
她冲出去,气的浑身发颤,手脚冰冷的站在地板上:“哪里用那么费劲?!实在是要是想我们死,现在就杀了我!让我一根绳子吊死!抓我的人算什么?!”
不只是她气的厉害。
邱焱东也气的厉害。
他怎么就已经罪证确凿了似地?!
说的好像就是他干的似地。
他同样有些精疲力尽:“娘!我现在不一样是在尽力查出害死弟弟的真凶吗?!”
为什么宁愿相信那些下人,都不信自己的儿子呢?
邱家母子为了这个吵得不可开交,彼此之间丝毫没有情面可言。
八宝啧了一声:“啧啧,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啊。”
背后的人真是够高明的。
把邱家父子之间的矛盾摸得清清楚楚。
然后挑选合适的时机,先杀了邱焱秉。
再让传言发酵。
以至于连邱汉清和邱大夫人都已经心存芥蒂。
人就是这样,感情上头的时候就很难兼顾到理智。
而这个时候,邱汉清和邱大夫人都已经开始怀疑邱焱东,自然是看着他哪里都觉得不对。
越是如此,他们的矛盾就越是尖锐。
以至于这个问题终于在葬礼上爆发。
邱汉清当众跟邱焱东闹了不愉快。
然后这个时候,背后的人再次下手,对邱汉清下毒。
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原本的三分怀疑都会变成五分七分。
因为世上的人全都是这样,都会觉得,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现在就是如此。
离间计成功了。
邱家现在俨然已经是一团散沙。
母子之间都已经成了仇人。
王鹤也点了点头,感慨的说:“是啊,真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他不用猜就知道是谁动手。
徐海呗。
这种心理变态的人就是这样,报仇的方式都不会选那种干脆利落的,而是喜欢一点一点的折磨人。
从肉体到精神。
把你玩的团团转,最后生不如死。
真是没意思。
他低下头,心里冷冷的念了一下徐海这两个字,眯了眯眼。
希望机会快点来,他真是迫不及待的想杀了这个躲在背后的臭虫了。
薛神医将金针取出来,随即伸手接过了旁边药童递过来的碗,没一会儿,碗底就铺上了一层黑色的血。
王鹤和八宝都被惊动,两个人看了一眼,见到血都变黑都觉得有点儿背后发凉。
这种毒要是能无声无息的放到戚元那里......
薛神医半响没听见他们说话,不由得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一看他们俩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就啧了一声:“行了,你们想太多了吧,那丫头搞毒药也是一绝的,这种毒药在她那,她根本不会吃下去。”
是吗?
王鹤心里放松了一点儿,又觉得薛神医说话有点儿冲。
八宝却跟着点了点头。
也是啊,当初在洪都的时候,齐王的人都以为戚元是必定中毒了无疑,最后都没怀疑过戚元从头到尾就没中毒。
可结果戚元是真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可见戚元在这一道上的造诣也是颇高的。
床上的邱汉清手指动了动。
八宝立即有点儿激动:“他是不是要醒了?”
“早得很。”薛神医皱了皱眉:“怎么也得再等个十天半个月,才可能醒的过来。”
八宝倒也不失望。
不醒也没关系,只要动手的人见邱汉清迟迟不死,肯定会再次动手就行。
第1008章 ·地灭
邱大夫人在房间里大发雷霆。
她如今已经对儿子彻底没有了任何的侥幸心理,接连两个至亲的人出事,她已经无法再相信邱焱东跟这件事无关。
尤其是,邱焱东竟然还想要把她身边的人全都抓走审问。
对于她来说,这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挑衅。
几乎是已经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把她的人要走,之后准备对她干什么?!
是不是马上就轮到她了?
是啊,只要她也死了,那可不就如了邱焱东的意了吗?
她揉了揉自己的右眼皮,又觉得牙痛,忍不住嘶了一声。
她的陪房赵妈妈端着一碗参汤放在她跟前:“夫人,再伤心也得先顾着自己的身体,先吃些东西吧,您都已经两天水米未进了。”
“端出去吧。”邱大夫人心中烦躁,她现在哪里吃得下?
怎么都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分明以前一家人都过的和和睦睦的,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呢?
赵妈妈轻手轻脚的绕到她身后给她揉捏起脖颈,一面轻言细语的安慰:“夫人,在怎么样也要保重自身,母子哪有隔夜仇呢?大爷怎么说也是从您肚子里出来的......”
不这么说还好,一这么说,邱大夫人更觉得心中一口气上不来了。
是啊,是从她的肚子里出来的。
但是那又怎么样?
人没良心的时候,还顾得上什么亲生不亲生?
若是但凡有点顾及,邱焱秉和邱汉清现在怎么会成这样?
她心里难受,手里的调羹来来回回拿起又放下,许久才叹了声气:“罢了,实在是没什么胃口。”
又问:“老爷那边现在谁看着呢?”
她说着就要站起身。
被赵妈妈急忙搀扶住了,赵妈妈轻声说:“是我家那口子带着人看着呢,夫人您放心,不会有事儿的。”
邱大夫人没法放心,她吃不下睡不着,干脆就长出了口气:“我去看看。”
她念头一起,赵妈妈也没法子,只能陪着她过去。
邱汉清躺在床上无知无觉,脸色看着比之前好像又更差了些。
邱大夫人看的心都碎了:“刘大夫说,怕是救不回来了......现在看着......”
现在看着也知道是真的不行了。
她趴在邱汉清身上嚎啕大哭。
赵妈妈急忙俯身去哄她。
好半响,邱大夫人才被劝住了,手指发僵的从邱汉清身上支撑起来,低头看着邱汉清。
赵妈妈在旁边不敢出声。
好一会儿,邱大夫人才走了。
八宝坐在房梁上咦了一声:“你说,他们会不会再次动手?”
自然是会啊。
王鹤瞥了他一眼,觉得他在问些废话。
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对方肯定是奔着要邱家彻底家破人亡来的啊。
邱汉清不死,邱家怎么乱?
怎么分崩离析?
他反问八宝:“你觉得,藏在邱家操纵这一切的,是谁?”
要给邱焱秉和邱汉清下毒,还要不被疑心,能够抽身。
这可不是普通的人能做到的。
一定要是能够满足同时被邱家所有人信任的人,才能做到。
八宝翻了个白眼。
他虽然性子跳脱了一些,爱开玩笑了一点,但是不代表他蠢好吧!
他抱着双臂啧了一下:“还能是谁?不是现成的摆着的吗?什么人能最不被怀疑?当然是现在还能来看邱大老爷的情况的人了。”
王鹤哟了一声,带着点夸张的夸他:“不错啊,可见是真的跟着太孙妃跟的久了,也变得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