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影子都没出来一个。
不,不同的是,对方的人却越来越多,甚至有几个人是从树上无声无息的落下来的。
掌柜的顿时面色大变,护着怀良庆通后退了两步。
他是个厉害的武士,当然看得出对方的身姿轻盈,几乎做到了落地无声,这一定是极厉害的人。
果然,落地之后,三公子就冷冷的说:“萧云庭!”
萧云庭眼皮抬了抬:“你认得我。”
当然认得!
自从怀良亲王死后,他们怀良家族的人,就全都将萧云庭的画像看过无数遍。
更别提萧云庭来松江府的当天,他就隐藏在欢迎的人群里头见到过萧云庭本人了。
出事的当天晚上,他还一起围攻的知府衙门呢。
只是没有料到,竟然会被萧云庭给逃走了。
他没回答。
但实际萧云庭本来也没打算等他的回答。
他本来也就是想要引蛇出洞。
现在蛇真的出洞了,那还有什么好迟疑的?
先杀了再说。
他沉声下令:“格杀勿论。”
不要活的,不需要活的。
现在松江府乃至于大周的百姓,需要的都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春升大声的应了一声是,加快了攻势。
怀良庆通和掌柜的一开始还能抵挡,凭着一口气想要杀出一线生机。
但是很快,他们就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也无法再动弹了。
直到春升猛地一刀劈在怀良庆通的背上,怀良庆通顿时往前一扑倒在了地上。
胜负已分。
萧云庭面无表情的看着,见春升手起刀落,不等怀良庆通爬起来,就一刀将怀良庆通的头砍下来了,便沉声吩咐:“去那个茶庄,抓人。”
这两个能够动用如今最后的人脉逃出来的人,绝对不可能只是普通身份。
只是到底是什么身份,还需要再审一下。
不过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这一场厮杀并不是无声无息的。
因为第二天清晨,准备进城的百姓就惊讶的发现城楼上齐刷刷的吊着二十几个人头。
大家一时都被吓得一跳。
不少的人在城门前围观,一时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是守城的士卒来回的大喊,大家才知道这都是东瀛倭寇。
百姓们顿时义愤填膺,许多人现场就哭出了声。
一边哭一边骂,骂这些遭瘟的倭寇,把他们弄得家破人亡。
尤其是在得知正中间的那个竟然还是东瀛的怀良家族的人之后,就更是兴奋不已。
萧云庭也是在锦衣卫审过了茶楼的那些人之后才知道怀良庆通的身份的,他紧跟着就把这件事同样写进了奏章送回了京城。
同时忍不住笑了笑。
赖有德正好进门,见到他这么高兴,还凑趣的拱了拱手:“殿下这是?”
“没有,只是觉得百姓们真是最淳朴罢了。”萧云庭收拾起了奏章,沉声说:“如今城内外的倭寇已经清除的差不多了,紧跟着,本宫会安排钱源等人先去巡视,然后将百姓们的损失报上去。”
顿了顿,他说:“给这里免税五年吧。”
毕竟这种情形,百姓们的耕种都被耽误了,若是再要交税,那可真就是把百姓逼得无路可走了。
这是正经的大事,赖有德点了点头:“殿下圣明,百姓们也是真的不容易。”
原本处置完了怀良庆通,赖有德还以为萧云庭会马上就去找戚元了呢。
毕竟萧云庭跟戚元的感情是真的极好。
可是见萧云庭留下来善后,处置民生,他又觉得这也是应当的。
这夫妻俩都是果决却从来不会感情用事的人。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圣上当初虽然那么喜欢小柳贵妃和齐王,却也从来没有冷落过萧云庭,现在他总算是知道缘故了。
那是因为,萧云庭实在是一个很有本事的人。
有本事的人,在哪里都是一定会被看到会出头的。
萧云庭不知道赖有德心里对自己的评价,但是知道他也不会太过在乎,他只是想要快点把这边的尾巴给清扫干净。
而后腾出时间来去找戚元。
也不知道元元现在怎么样了。
他这里都这么多篓子,惠州那边肯定更加到处漏风像筛子一样了。
元元一切都还顺利吗?
第998章 ·如实
天上月光正圆,戚元坐在书房里,看着戚长亭从外头进来,挑了挑眉。
如今戚元的行踪已经不必隐藏,因此白芷他们都已经加快了行程赶来惠州了。
戚长亭伸手将信递给戚元:“姐姐,白芷和顺子她们后天就到了。”
戚元嗯了一声,打开信看了一眼,见顺子说他们这一路仍旧还是保持谨慎,自从戚元在惠州杀了两千多名的海匪的事情传遍全国之后,他们就不再在沿途官府停留了。
而且到了福建之后,他们就开始换了陆路。
就是怕那些海匪不死心,拿他们来做杀鸡儆猴的筏子。
戚元忍不住笑了笑。
顺子这个人是真的机灵,不管什么事都做两手准备,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
这也是大好事。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很好,这件事就不必跟惠州这些人说了。”
不知道为何,戚元这么一说,长亭顿时觉得身上有些发冷。
他低声问:“姐姐的意思是.....惠州这些人未必可靠吗?”
那也太不怕死了!
马琨秦川他们还没被打怕吗?
“永远不要把人想的太简单,什么事都在变化。”戚元看了弟弟一眼:“人心更是变得快。”
世家们跟徐海眉来眼去不是一天两天,双方之间的关系哪有那么简单的就破裂。
哪怕是邱家真的被打怕了,可事情也不会那么简单。
人为了利益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何况还是走私和海运这么大的利益。
戚长亭若有所思,心里默默地消化姐姐说这番话的含义。
戚元见他这样也忍不住笑了:“没事,你天性纯善,当然不懂尔虞我诈,人心狡诈的道理,不过慢慢看,都能看得出来的。”
戚长亭抿着唇点了点头。
对,他要多学多看,只要跟着戚元,总能学到东西。
邱家最近有点焦头烂额,戚元这一仗倒是打的轰轰烈烈,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可就惨了。
邱焱秉小心翼翼站在他爹旁边,急的嘴巴上都长了一圈燎泡。
但是还没等到他说话,邱焱东就先忍不住发火:“爹,现在怎么办?!咱们家能进这个行当,还是靠着范家领路,本来就比别人晚了.....”
结果现在还得罪了徐海。
以后在海上还怎么做生意?
徐海这个人睚眦必报,出了这样的事,以后他们的船是别想再顺风顺水的出海了,那这么大的家业岂不是就得眼睁睁的看着败落下去?
他都恨死邱焱秉了,猛的推了邱焱秉一把:“都怪你这个废物!如果不是你行事太过嚣张肆意,又怎么会被抓住把柄,如今一家人都被你拖累了!”
接下来,九大世家的其他八家一定会排挤他们。
只要想想大笔的银子就这么飞了,他就气的了不得。
见大儿子这么怒气冲冲的推搡弟弟,邱汉清看的也有些头痛,忍不住皱了皱眉呵斥:“行了!他不是也吃够苦头了?你这么骂骂咧咧的能有什么用处?”
当老人的就是偏心小的。
邱焱东气的发疯:“爹,您现在还偏帮他!”
“什么偏帮不偏帮的?事情都已经如此了,难道你还要为此打死你弟弟?”邱汉清拍桌子:“这家业又不是关乎你一个人,老子还没死呢,你闹什么?”
邱汉清瞪了他一眼,又长长的叹了口气:“从前虽然赚钱,但是确实是在跟朝廷对着干,玩心眼儿。如今对我们来说,也未必就是坏事。”
这还不是坏事,那要什么才是坏事?
邱焱东觉得自己老爹真的是人老了,胆子小了,目光也短浅了。
他气的都呼吸不过来,大口的喘着粗气拂袖而去。
邱焱秉在自己老子和兄长面前倒是显得很老实憋屈,嘴巴动了动有点茫然:“爹,对不住。”
邱汉清摇了摇头:“算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语气缓和了一些,拍了拍邱焱秉的肩膀:“你也要理解你大哥,他这个人性子急,本来就又.....”
邱焱东一直都想要当邱家的族长,为了这事儿对邱家的事尽心尽力。
如今邱家出事,影响的是整个邱家族人的生计,他会这么生气也的确是有情可原的。
若是放在以前,邱焱秉可不会因为这是自己哥哥就忍气吞声。
但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也已经老实了,心里很明白,这一次自己的确是让父亲为了自己背叛了世家结盟,变得里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