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被那些官兵们追的抱头鼠窜,然后又被一刀砍死的海匪。
温老八看的浑身都在出汗,分明海风温柔的吹拂,可他却只觉得汗出如浆。
将所有人都给打的溃不成军之后,马琨开始下令让手底下的这些士兵们分成一批一批,分批搜寻剩余的海匪。
王鹤跟在后头,倒也觉得新鲜。
他从前可从来没有打过海战。
如今才知道,在海上打仗,风向,潮汐,涨潮全都是需要考虑进去的点。
比如说这个海岛,别看它平平无奇,可若是海上涨潮,这个海岛你根本别想大批人马登陆。
这一次也就是正好碰上了好时候。
他也见识到了海匪的残忍。
因为这海岛上还有相当一部分平民,这些平民有些是从沿海被掳来的,有些是在海上讨生活的渔民。
却都被海匪抓来了充当奴役。
男的在岛上做苦力,搬运东西。
女的......
他忍不住看了戚元一眼,心里知道戚元最厌恶的就是这等不把女人当人的行径。
戚元果然皱起眉,看着一排屋子里吓得抱成一团的女子们,她竟然闭了闭眼睛才能忍住心中的愤怒,冷冷的吩咐王鹤:“叫人来看着,若是有任何人敢动这些女子一根汗毛,我要了他们的命!”
王鹤急忙应是。
又看了马琨一眼。
马琨立即会意,心里知道这位祖宗的话一定要认真听,马上就让副将吩咐下去,令官兵们都放清醒些,绝不能对这些女子有什么不尊重的。
戚元再驻足看了这些女子们一眼,转身就走。
王鹤跟着出门,开口喊了一声表妹,还来不及说第二句话,就已经被戚元一手用力的推开。
紧跟着,他就见戚元一脚蹬在了墙面上,整个人借力攀住旁边的树杈,一下子就上了树。
树上有人!
王鹤心惊不已,转头看着落在地上的几根铁钉,厉声喊人:“马琨!拿弓箭来!”
马琨原本还在跟副将核对伤亡人员,以及这岛上还未曾搜过的地方,听见喊声,他飞快的奔出来,一眼就顺着王鹤的目光看到了旁边的树在晃动,树叶也在哗啦啦的往下掉。
这海岛上到处都是石头,怪石嶙峋,也怪不得没人愿意上来,让这些海匪们霸占了这么多年。
这要是摔下来......
马琨张了张嘴,有点愕然。
这位太孙妃不仅是对别人狠,对自己也一样的狠啊!
这样高的距离,若是换做旁人,就算是树上有剩余的海匪偷袭,也该叫别人上。
可她倒好,她自己上!
他忙拿来了弓箭。
但是树叶茂密,加上树上的人动作飞快,过招密不透风,根本没有办法瞄准目标。
王鹤急的都冒脏话了,恨不得自己也扑上去。
马琨顾不上他,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树上的战况。
对方是个很灵活的人,加上显然对这个地方十分了解,每每都能从出其不意的角度发动攻击。
可戚元却也不是吃素的,有一次甚至整个人就只剩下一只脚勾着树杈吊在树上,险之又险的翻身拉住另一根树杈才站稳了。
这太惊险了!
但是马琨却不是因为危险而心惊,是因为戚元这个人。
她狠辣果断,更关键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分明身居高位但是却根本没有那些高位者惜命的意识。
她敢拼而且能拼,从来不知道后退。
这种人......
正在走神,他听见王鹤惊呼了一声,打了个冷颤便忙朝着上面树上的两个人看去。
却见对方竟然双手攥住粗壮的树枝,双脚猛地朝着戚元扫过去。
这要是被扫到,掉下来随便摔在哪儿都得摔得半死。
但是这个角度,根本避无可避了。
他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正准备叫人救人,却见戚元竟然整个后背都贴在了树枝上。
她一个人的重量就压在那一根树枝上,树枝自然是被压弯了,好似随时都要断裂。
温老八当然是乘胜追击,更加紧追不放。
也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戚元翻了个身,猛地攀住了另一根树枝,她躺过的那根树枝猛地反弹,重重的打在了温老八的面门。
温老八顿时惨厉的叫了一声。
戚元随即从他上方猛地跳下,匕首狠狠地扎入了温老八的后颈。
一套动作下来,是标准的杀人功夫。
哪怕是马琨自己,在树上自问也绝对做不到这样的灵活而且敢拼。
这人真是不怕死的。
王鹤却重重的松了口气。
温老八已经维持不住重心,砰的一声摔在了石头上,顿时脑袋都被开了瓢。
王鹤紧跟着过去看了看,掰过他的头看了一眼,呸了一声。
戚元已经从树上飞下来了。
真是飞下来的,马琨看的清清楚楚。
他心里平衡多了。
败在这样的人手里,那也没什么可丢人的。
而戚元已经转过身看着他:“让你的人再搜一遍,能带的东西带走,我们还有重要的事儿要办。”
马琨这回连反抗的心思都起不来了,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王鹤则凑到戚元跟前:“表妹,你杀这帮人......”
“杀鸡儆猴。”戚元也丝毫没有避讳,冷冷的扯了扯嘴角:“就是杀给徐海看的,还有,让他来找我。”
东瀛太远,海上的海岛太多。
她自己能找过去,也不可能单凭一己之力就摧毁徐海缔造了几十年的海上王朝。
但是,她自己不能去找,不代表不能让徐海来找她。
不是要打吗?
她就先杀一批人,毁一座岛,算是当初青州府差点被暗算的利息了。
王鹤打了个冷颤。
他觉得自家表妹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第969章 ·钩子
马琨打开岛上的内库的时候,终于明白为什么戚元非得让他带着这么多人来这么一趟了。
内库里全都是金银珠宝!
一箱一箱的,打开门的时候,他的眼睛险些都被给刺瞎了。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又忍不住睁大了眼。
这个海岛应该就是中转的,也就是说,是个暂存收到的银子的地方。
如果没有猜错,这些东西最后都是要运走的。
所以戚元急着赶过来,就是因为这些东西?
杀人不是她的报复,这才是。
真是个......
刁钻古怪的女人。
戚元已经坐上船了,王鹤有点不解:“表妹,咱们走了,马琨要是.....”
要是贪污怎么办?
财帛动人心,何况是那么多的财帛。
戚元嗤笑了一声,面色讥诮:“让他们来拼命的,自然不能让他们两手空空的回去,只要不过分,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啊?
王鹤刚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听见她说这话顿时一口水喷了出来。
什么?
这是戚元的台词吗?
什么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啊?
说都杀光,这才是戚元应该做的事儿吧。
戚元皱起眉头瞥了他一眼:“表哥,这水喝不惯啊?”
王鹤顿时又咳嗽了几声,端起一脸的笑:“喝的惯,喝的惯。”
戚元也就不再多说,低头看了一眼逐渐远离的小岛,忽然轻声问:“你说,别撤兵怎么样?”
啊?
王鹤的脑子一时都快跟不上戚元的思路了,一脸的狐疑。
不撤兵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撤兵,把马琨和马琨的人马留在岛上。
因为只要消息不传到海上去,那这座岛对于海匪们来说就是安全的。
王鹤忍不住又多看了戚元一眼。
表妹这真是半点儿亏本的生意都不做啊。
而戚元则显然觉得自己这是个不错的主意,立即便转过头去喊了马琨一声。
马琨离得近,听见动静忙应是。
戚元让船夫停下来,等到马琨的小船靠近,就挑眉说:“你留下来。”
马琨的表情跟刚才王鹤的表情如出一辙,基本上算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戚元。
不撤,留下来在岛上过夜?
要知道,他们根本没有留活口。
戚元一来就已经说清楚了,不要活口,只要杀干净。
所以岛上发现一个海匪算一个,全都被杀光了。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岛上,只有尸体。
财宝都已经搬空了,他们留下来守着尸体?
戚元含着几分笑意的看着他:“马大人,想不想戴罪立功?”
这不是已经在戴罪立功了吗?不然他之前在干什么?玩过家家啊?
马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笑的十分命苦:“这是自然,末将听凭太孙妃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