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元也正微笑着看着他:“邱大老爷,什么都不必再说了吧?你看看,是我现在就杀了你全家全族,还是你带我去找那帮海匪?”
......
在场所有人都朝着戚元看过去。
她说杀全家全族的时候,姿态轻松得就好像在说随便杀两只鸡鸭那么简单。
但是你就是清楚的知道她没有在开玩笑。
从前秦川和邱焱秉都被称作惠州城里的恶霸,但是这两个恶霸自问,在戚元跟前,那实在是算不上什么。
局势就摆在眼前,戚元垂下眼看了陈丰一眼。
陈丰会意,急忙说:“邱大老爷,您不说,我.....我也知道!我去过那个小岛,知道那边藏着他们的人。”
邱汉清已经没得选了。
他张了张嘴,觉得头痛欲裂。
命脉都被人家捏在手里,后路更是被人家给断了。
他根本没有跟戚元谈判的筹码。
迟疑片刻,他看向马琨。
戚元看到了,自然的也去看了马琨一眼。
窗户和门分明都关上了,但是大家全都心里发冷。
天色更暗了。
英姑皱着眉头将药一口气喝完,忍住翻腾的恶心,急忙拿了一颗梅子压住那股上翻的恶心,擦了擦嘴巴问旁边的人:“怎么样了?”
小丫头替她将东西都收拾好,压低声音回答:“大人们都还在荷花的那间屋子里......”
真是邪门了,这么晚了还都在里头?
英姑心里咋舌,但是却还是聪明的什么都不问,还叮嘱小丫头一声:“叫人机灵些,听见动静再进去,没听见动静别胡来!”
至于荷花到底是死是活,她已经顾不上了,也不是她能管的了的。
荷花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微亮。
她在短暂的晕眩之后就开始尖叫。
被英姑她们带着人扒掉衣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爷爷被打的遍体鳞伤的扔到楼外是她最后的记忆。
只要想到这些,她就惊恐不已。
她尖叫着掀开被子,惊魂不定的看着自己仍旧完整的衣裳,又有点懵。
衣服已经不是她之前的衣服了,但是又还好好的穿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醒了?”旁边一道女声响起来。
荷花立即翻身坐起来,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女子,一脸的防备。
“放心吧。”戚元朝着她笑了笑:“不是青楼的人,你现在已经安全了。”
啊?
荷花的表情发懵,好半响才反应过来,迟疑着看着戚元:“你是谁?”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戚元温和的看了看她:“起来吧,你祖父来了,跟着你祖父回家,以后都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了。”
她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敲响了。
荷花的祖父果然踉踉跄跄的被一个年轻人搀扶着走进门。
一看到祖父,荷花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光着脚跳下床奔向了祖父怀里痛哭失声。
她只不过才十五岁,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这一次真是把她吓惨了。
老丈同样也哭的老泪纵横,哭完了,又急忙转过身来朝着戚元跟六斤磕头。
戚元摆了摆手,看了六斤一眼。
六斤急忙将那个老丈扶住了。
戚元这才轻声说:“老丈,荷花,你们受的罪,归根结底是因为官府没有做好,才会出现这种光天化日逼良为娼的事,你们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老丈嗫嚅着不敢说话。
人能救出来对于他来说都是天方夜谭了,他哪里还敢奢望什么公道和交代?
这些贵人们眼里,他们的性命不过就是跟蝼蚁一般。
但是现在救了他们的人是戚元,恩人说的话,他们当然没有反驳的道理。
老丈拉了荷花一把,急忙跪在地上,又要朝着戚元磕头。
“不必了。”戚元心里明白,他们是被欺负怕了,自己怎么说都没有用,便径直拿出自己的荷包,放在了荷花手里:“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你们拿去,置办一点儿田地,好好过日子吧。”
说完,她并不再多说,拍了拍荷花的手,就带着六斤出了屋子。
六斤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低声禀报:“娘娘,都按照您说的安排好了,不会有人敢找他们的麻烦。”
戚元嗯了一声,眼神带着几分冷淡。
那些人就算是想要找麻烦,也不会有机会了。
现在他们的心情应该挺复杂的,毕竟,他们自己的性命前途能不能保住都还是问题,应该是挪不出时间来顾及荷花的事儿了。
荷花拽住了祖父的袖子:“爷爷......”
第966章 ·引开
天亮了。
惠州的港口一如既往的热闹。
早起等着排队找活儿干的挑夫们争先恐后的往码头上赶。
一艘船啪的一下放下了帘子,嗤笑了一声,粗鲁的骂了一声:“一群王八犊子们!要不是老子们在海上拼死拼活的,他们能在这儿安安稳稳的找活儿干?”
一面骂骂咧咧,一面朝着外头吐了口唾沫。
船舱里不只是他一个人,其他的人闻言立即喊了一声:“三哥!少说两句。”
他咳嗽了一声,低声说:“咱们跟王爷不一样也是从低处起来的,何必骂他们。”
“我呸!”温老三骂了一声娘,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老八,你爱假好心那是你的事儿,可别把老子跟他们扯在一块儿,他们能跟老子比?”
他得意洋洋的大口的啃了一口鸡腿:“老子那可是连东瀛的亲王都见过的!这帮泥腿子,连老子的鞋子都挨不着!”
船舱里顿时热闹极了。
温老八见一说温老三就激动的骂骂咧咧的,只好闭嘴,苦笑着摇了摇头。
其他的人却讨论的热火朝天。
“老三!”一个矮个子的男人挤开了温老八,几下到了温老三跟前:“老三,你这回上岸,见了谁?给的什么好处?不会什么好处都没给咱们吧?”
他们这次可是被派来跟九大世家的人联络收银子的。
这可是大事儿。
一般来说,能得到这差事的都不会是普通人,至少也是在徐海那里能说得上名字的。
温老三更得意了,笑的牙不见眼,啪的一声把鸡腿扔下了,拿起旁边的布擦了擦自己的手又随手扔掉,这才从腰间掏东西。
他一掏出来,大家就都立即敏锐的察觉到那是银票。
不由得都哇了一声。
做这行的,都是提着脑袋卖命,今天不知道明天的事儿。
自然是有一天就享受一天。
银子这种东西,越多越好。
温老三把银票拿在手里甩了两下,得意的抬着下巴扫了他们一眼,伸手将银票一张张捻开,又随意扔出去:“来!上交的都另外分开了,这些都是邱家给兄弟们的好处!”
说着,他就把银票散了出去。
竟然全都是一百两一张的银票。
虚虚的算一算,这里起码有三万两银子。
这可算是极大的手笔了!
温老八立即觉得有点不对劲:“三哥,怎么邱家忽然给这么多?”
以往来收去银子,不管是哪一家,自然都免不了要给点银子打赏这些所谓的‘使臣’。
但是那些银子是有数的,说到底也就是每人给个一百两就行了。
可这一次,头目们每人至少一二千两。
其他普通的小喽啰们到手都能有个一百两左右。
这可是翻了十倍了!
温老三不以为意,嘲讽的扯了扯嘴角:“给这么点,老子还嫌给少了呢!联系咱们让帮忙办事儿,咱们也帮忙联络青州府了,看看把事儿办成什么样了?”
他说:“邱家不贿赂贿赂咱们,就不怕王爷翻脸?以后专门针对他们的船?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说着还笑:“他还要请咱们去逛花楼吃赔罪宴呢!”
在场的都是些海匪。
海匪最喜欢的除了银子就是女人。
一说花楼,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尤其是大家都知道,邱家那个小少爷开的可就是惠州最有名的青楼。
说起来那青楼,普通的海匪可去不得也去不起。
这一次邱家开口主动要他们去,啧啧......
得了这么一大笔好处,还有美人儿相伴,想想就让人血脉喷张。
当即大家就激动起来了:“三哥,那还等什么呀?!走啊,去啊!”
只有温老八有些迟疑:“三哥,要不要等荀先生的信再说?”
他们到底是出来办正事的,只怕擅自行动不太好啊。
温老三呸了一口,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你说说你,你哪像是个当海匪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正儿八经的读书的呢,一天到晚的担心这担心那的,你胆子也忒小了。”
这么一说,大家哄堂大笑,纷纷开始取笑起温老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