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忠急忙跟在后头。
戚元还不知道这件事，不过就算是知道，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的。
温室里养出来的花经不起风吹雨打。
人生这么漫长，不管是谁都有千万道难关去闯。
她再厉害也有顾及不到的时候，所以最好的关爱是让他们自己有足够的本事，去闯荡这世间。
当然了，现在的戚元则是正乘着一叶小舟南下。
船是极为普通的渔船，看上去小的可怜。
她身边也只有王鹤和八宝六斤三个人。
看上去比之前可要寒碜多了。
八宝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人少，反而还格外的兴致勃勃。
当然兴奋了，对于戚大小姐来说，要杀人根本不存在人多人少的问题，人再少，她能闹出的事儿都是足够的大。
他只是想到装成戚元的白芷，忍不住啧了一声。
还别说，白芷怪不得是太孙妃身边的大丫头，现在可真是有宫中女官的派头了，看上去威风的很，没有见过太孙妃的人，根本不会去怀疑她的身份。
船上的日子过的很快，戚元安排好剩下的人仍旧慢慢吞吞的往松江府去找萧云庭，但是她自己既然只带了三个人，自然是不肯耽误分毫的。
如果不是渔船的速度实在是有限，八宝觉得大小姐应该早就已经到了惠州了。
毕竟他可是亲眼见到过戚大小姐当初引走柳惊鸿的时候，是用何等的速度办事儿的。
因为靠海的缘故，加上周边的世家们都在海上走船，所以惠州格外的繁华。
街头上到处都能看到摆摊卖些小玩意儿的女子，甚至还能看到一些黄发蓝眼的洋人。
八宝跟六斤虽然也是跟着萧云庭去过了不少地方的，但是这种地方却实在还是头一次来。
他们对这一切都很好奇。
不过这好奇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罢了，他们马上就想到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不约而同的看向戚元：“娘娘，那我们现在......”
惠州的码头上密密麻麻的停满了船，成群结队的苦力正在码头上排着队等人招呼去做事儿。
是一片繁华的景象。
也是京城绝看不见的景象。
不得不说，这里是极度繁华的。
王鹤毕竟是世家子弟出身，他想的还更多一点。
原本觉得建市舶司嘛，这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现在看来，这怎么可能不是大事？
看看这繁华的惠州，这只不过是沿海的一个港口，能够出海的港口，全城的百姓几乎都仰仗着这个生计，所有人的生计都跟这码头息息相关。
而那些世家为了跟朝廷争利，他们舍得放弃嘴里的肥肉，拱手让给朝廷吗？
接下来只怕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了。
他很担忧的看着戚元。
戚元却并不慌张，她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来，开始带着王鹤他们在城中走动。
而另一头，范明轩收到了端王妃的死讯之后，就开始生病。
他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对劲，又气又急又怕。
范夫人看着他，都觉得他好像是随时都能厥过去，忍不住皱眉追问：“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咱们好好说。”
之前才给出了二十万两银子呢，说是要去办什么大事。
那段时间看着都觉得范明轩是意气风发的。
怎么现在忽然就跟死了爹娘似的？
这么一想，范夫人又忙暗暗地呸呸呸了几口，觉得自己真是太过没有忌讳了。
这话若是被范明轩听见，还不知道这人该多生气。
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给晃掉，范夫人拍了拍还在出神的范明轩：“老爷，您别吓我，您这到底是怎么了呀？”
怎么了？！
范明轩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他从小就跟妹妹的关系好。
端王妃出嫁，最记挂的也是他这个哥哥。
这么多年了他们一直都是互通往来的。
可是，外甥女他没见过就没了。
现在妹妹这么多年没见，嘎嘣一下也没了。
而且还是被朝廷严令用庶人礼仪下葬的。
明面上说什么是逼着奴才殉葬，犯了忌讳，所以跟端王吵了架之后溺亡了。
但是范明轩却觉得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朝廷最会粉饰太平了。
端王妃的死，只怕是跟戚元被行刺脱不了关系。
这么一想，范明轩咬牙切齿。
心里恨廖志坚那个蠢货办事不利，徐海都给了那么大的助力了，这没用的玩意儿竟然都支棱不起来，还硬生生的把事情给办砸了。
但是随即就又觉得心中发冷。
如果妹妹是真的因为跟这件事有关才死的。
那么自己跟范家呢？
那个太孙妃的行事作风，他最近也打听了一些。
那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只怕还能跟徐海掰掰手腕儿的人。
她会放过自己和范家吗？
闭了闭眼，这些思绪来回的在他心里闪烁，他啪的一声砸了一下桌面。
惊得范夫人差点跳起来，皱着眉头不满得问他：“老爷，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有什么话，您就好好说！”
可是这话就是没有办法好好说啊。
范明轩心中烦闷的看着范夫人，正要说话，外头的管事飞快的跑了进来：“老爷！老爷！有最新的消息！”
第955章 ·上门
总算是来了消息了，范明轩猛地松了口气，觉得空气都清新起来了，也顾不得范夫人一直喊着他带上披风，就急急地跑去了书房。
范夫人皱着眉头看着丈夫的背影，总觉得心里突突突的跳的厉害。
也不知道最近到底是个什么毛病，一天到晚的总是不着家，这也就罢了，还一惊一乍的。
她想到了端王妃的死，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唉，咸宁郡主死了之后不久，现在小姑子也死了。
也不知道以后家里跟端王府这门亲还算不算亲？
范夫人现在还有时间琢磨这些，像是范明轩，现在根本就已经没有心思想这些了。
他满腹心思都放在了刺杀戚元的那件事上头。
只要想到端王妃可能就是因为这事儿死的，他就觉得自己隔夜饭都快要吐出来了。
急匆匆推开书房的门，范明轩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顿时先是一愣。
而后他有些奇怪的看了看身后的管事。
这人是谁？他怎么不认识？
对方反倒是笑了起来：“范老爷别看了，您等的人是不会再回来了。”
这句话一出，范明轩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他正要说话，对方缓缓将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范明轩的右眼皮突的一跳，随即立即就对着身后的管事挥手，示意他退下。
而后他疾走几步上前，猛地按住了那样东西，面色大变的问：“谁让你们来的？！”
他手里拿的那玩意儿是一个印章。
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粗糙，像是孩童的玩物。
但是实际上却是九大世家跟海匪联系的印信。
为了在海上顺利航行做生意，久而久之九大世家便跟徐海那方达成了交易，彼此之间为了联络，就定了这印信。
九大世家每一家都有一个，徐海那边也有一个。
此时这东西拿出来，范明轩就知道，是徐海找上门来了。
他心里都咯噔了一声。
虽然他私底下让自己的人去接触徐海，并且贿赂了廖志坚等人，打算要刺杀戚元。
但是为什么他肯出那么多的银子，要绕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说到底是想要杀戚元，但是却绝不想要承担责任。
更不想跟这件事扯上一点关系。
可现在不想扯上也得扯上了。
对方显然对他那点儿心思心知肚明，嗤笑了一声随意的将印信又收回去，大剌剌的坐在了圈椅里，反客为主的看着范明轩：“范大人，在明白人面前可不应该说瞎话啊。”
范明轩的脸色顿时十分难堪。
可是却又不能反驳。
他以后还要做生意，那就不能跟这些人翻脸。
何况还是真的有把柄在这些人手里呢。
徐海翻脸那可是真的不认人的。
说不定让一群人变成真土匪上门来砍人都做得出来。
见范明轩的脸色青白交加，一阵一阵的，对面的人就笑出声：“范大人，别那么严肃嘛，这次帮你刺杀当朝太孙妃，我们也死了不少人，怎么，不认账啊？”
什么叫他们也死了不少人？
范明轩的脸色立即就涨红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徐海只不过是在其中出了点力，说服动了蔡辛。
可问题是，蔡辛那帮子人，本来以前就是给徐海提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