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哥要打她骂她,结果反倒是被她整治得门牙都掉了两颗,现在说话都还漏风。
这个女孩子简直是个铜豌豆!
叫人不知道从何下手,也不知道从何下口。
戚震都不知道留着她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了。
可是他才骂完,就听见一声咳嗽。
随即才看到了戚元身后的人。
之前是没注意,现在定睛一看,他马上就认出来眼前送戚元回来的竟然是靖王殿下,马上就站起身来跪下行礼:“参见殿下,不知殿下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
老侯爷也忙不迭的站起来。
父子俩对视一眼,眼里都有震惊。
虽然戚元之前就在劝解他们放弃齐王,转投太子门庭。
但是他们却并不知道,戚元跟靖王的关系已经如此密切了。
靖王更是直接送了戚元回来。
那么这一晚上,这两个人都在一起?
戚震的面色青白交加,这个女儿管不住是必然的,只怕未来还要惹出无数的祸患。
萧云庭将他们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当即就微微笑了笑:“老侯爷和侯爷不必紧张,昨天傍晚,长公主请戚大小姐上山陪伴了一晚,今天着本王送她回来的。”
老侯爷心里就松了口气。
陪伴长公主呆了一晚,这个说辞还是很能说的过去的。
看来戚元也不是全然不知道礼法规矩,也不是全然不当回事。
他瞥了儿子一眼,笑着谢过萧云庭。
萧云庭自然不会多留,当即就起身告辞了。
等他一走,戚震便面色复杂的看着戚元:“我知道你本事大,也知道你跟普通的闺阁女孩儿不同,可是人活在世上,谁都免不了要被人审视批判,你别以为别人的议论没什么,要知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戚元竟难得没有反对,轻声应了一声是。
她难得如此乖巧顺从,戚震竟然一时也无话可说,见她风尘仆仆的,只能摆了摆手,让她回去洗漱了。
老侯爷静默一瞬,忽然问:“你猜,她昨晚是去哪儿了?”
要说戚元是去陪伴长公主了,他们当然是不可能信的。
说到底去陪长公主只不过是戚元让萧云庭给他们的一个交代。
也是告诉他们,她是有靠山的。
戚震沉思一会儿,也想不出来戚元到底是去做什么。
好在也不用他想太久,因为他去了兵部衙门,才知道昨晚位于城郊的怡红院出了大事。
一把大火,烧死了一位转运司的五品转运使,烧伤了一位兵部衙门的武库司的员外郎。
这可是国朝历年来从未有过之事。
尤其是这个怡红院被烧之后,不少女子喊冤,说她们都是被逼良为娼,乃是被逼迫卖身。
这件事闹的轰轰烈烈。
有御史直言不讳的指责顺天府和宝坻县衙,指责他们是失察,这么大一个毒窟在城郊,无数的良家女孩儿被卖被摧残了性命,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素来刚直不阿的铁御史更是毫不留情的斥责宝坻县令该死。
事情越闹越大,竟然牵扯出了不少旧事。
有人指出从前这个怡红院就被告过许多次,可每一次都被压下去了。
还有人指出甚至有过女孩儿进京告御状,但是却中途被宝坻县令抓了回去,而且还把人给关在牢里关死了。
永昌帝大怒,下令锦衣卫严查。
直接绕过了三司,甚至都没叫三司会审,而是让锦衣卫去查。
众人都心中惊悸。
而此时得知了消息的齐王更是愤怒万分,他目眦欲裂的盯着眼前的金宝,语气冰冷的问:“你说什么?”
金宝吓得简直是头皮发麻,抖抖索索的说:“殿下,找不到红筱姑娘......”
齐王哐啷一声将桌子给掀了。
徐太监急匆匆进来,见金宝像是个鹌鹑似地在旁边抖个不停,心里也胆战心惊的,却还是急忙上前安抚齐王:“殿下,您先别急,这事儿最多也就是能牵扯詹大人......”
齐王冷哼了一声,他虽然发怒,但是脑筋却清楚的很。
心里也十分明白,眼前的关键就是在红筱身上。
詹文辉死了,红筱手里可有不少账本,谁知道她手里会不会留有什么要命的东西和证据?
这个节骨眼上,他已经不能再被牵涉进这些事情里头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怒气冷冷的看着徐太监:“派出人手,一旦发现红筱,杀无赦!”
徐太监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神情凝重的应下。
而此时,戚元正在自己跟自己下棋,她放下一颗黑子,冷冷扯了扯嘴角:“什么杀手能比齐王亲自派的要更真呢?”
她不下杀手,是因为知道只要事情闹大,齐王必定选择将红筱给灭口。
红筱这个人可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不能确定齐王的态度的时候,她是不会冒险的,可一旦确定要杀她的就是齐王,她就会是咬齐王最狠的那个人。
她就等着看,齐王到底是不是能跟上一世那样,一直被永昌帝偏爱。
第93章 ·咬死
这一夜发生的事,比红筱人生的前二十年加起来的都要多。
她自问在京城这么多年,见过的事已经数不胜数,可像今天晚上这样惊心动魄的,属实还是头一次。
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她捧起水浇在脸上,整个人冻得都打了个冷颤,然后才靠在土堆上,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脖子上和脸上的伤至今还在隐隐作痛,她想到被那个女孩子按在地上时的场景,心里到现在还是忍不住的觉得惊悸。
她是不会感觉错的,那个女孩子是个厉害的杀手。
她说她是殿下派来的......
殿下......
红筱闭了闭眼睛,缓缓擦了擦嘴边的水渍,站起身来拢了拢身上的衣裳,迅速的闪进河边的树林里。
她的速度很快,在天蒙蒙亮之前,已经到了一处位于山脚下的寂静宅院。
这里因为地靠着温泉,所以不少富贵人家来这里置办别业,詹文辉虽然明面上官职不高,但是背靠着齐王,自然也是能在这个地方置办的起宅邸的。
红筱浑身疲惫的敲开了房门,立即便有人接了出来,看到她这副狼狈样子不由得惊呼出声。
她冷冷的看了来人一眼:“闭嘴!别出声,叫人都不许乱走,别说我回来了,去烧几盆热水来。”
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她在外奔波一夜,脑子都已经有些僵了,只想尽快泡个澡。
直到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她才觉得自己算是彻底活过来了,吩咐让底下的人上饭菜。
琴书抱着个手炉进来给她,有些担忧:“姑姑,您这个时候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红筱挑眉瞥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热汤问:“大人最近回来过没有?”
她嘴里的大人指的自然是詹文辉。
昨天晚上那个女杀手说詹文辉已经死了,她虽然心里隐隐不安,却总觉得不大可能。
琴书睁大眼睛摇了摇头:“大人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回来过了。”
真的没回来过,也没送过信.......
红筱手里的碗一下子没端稳,砰的一声砸在桌上,汤水也溅了出来。
琴书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来擦桌子,又忙着看红筱的手:“姑姑,您没事儿吧?”
红筱平时最是细皮嫩肉,也极为注重保养,这汤若是烫着了手,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大的事来。
可这次红筱却没功夫计较这些,她一把将琴书给推开了,有些慌张的站起身来,转身就朝外走。
走了一截,她又转过头来盯着琴书:“最近有没有听见过大人的消息?”
琴书被她这一惊一乍给吓得不轻,胆战心惊的摇了摇头。
也是,这个地方是她跟詹文辉的私宅,平时并无外人知道,在这里伺候的琴书甚至都不清楚詹文辉具体身份。
就算是有消息,也传不到这里来。
她吐出一口气,不再多说,正要转身出门,却忽然听见一阵极轻的脚步声在头顶响起。
房顶上有人!
房顶!
她浑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间竖起来了,立即便不动声色的绷紧了身子,死死地攥住了袖子里的匕首。
这是之前她洗完澡特地取了放在身上防身用的。
然后几乎是在同时,屋顶的瓦片碎了,两个黑衣人从房顶落下来,二话不说先朝着在门边的红筱冲了过去。
琴书猝不及防之间被吓得捂着脸尖叫,人都被吓蒙了。
那两个黑衣人两把剑飞快的朝着红筱刺过去,红筱只能后仰弯腰,几乎都将身子对折,才险险虎口逃生。
可是还没等她再反应过来,那两个杀手又反身朝着她攻去,两人攻势凌厉,招招致命,摆明了是朝着要她性命去的。
红筱一个不慎,肩膀上就被一个杀手用剑割开了一道口子,顿时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