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就径直朝着行刑的太监走过去,沉声问:“板子打完了?”
刘巍的屁股几乎都已经被打烂了,血渍透过衣服透出来。
太监们老老实实的停住了,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跟他说:“回干爷爷,还剩下二十七板子。”
冯太监瞥了一眼脸上都已经毫无血色的刘巍,面色淡淡的摇了摇头:“圣上吩咐咱家让锦衣卫审他,你们快些打完。”
这快些打完的意思就是,也别跟之前那样打的那么重了。
否则人被打死了,那想问什么可就问不出来了。
行刑的太监门儿清,忙答应了。
果然剩下的板子就打的很快又很有分寸。
冯太监数着,见打完了,就朝着陆巡等人点了点头。
新任的锦衣卫指挥使陆巡立即命令左右上前,径直就连人带凳子一起提起来去了镇抚司。
镇抚司见这样的阵仗见的多了,人虽然快打死了,但是对于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人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上好的金疮药撒上去。
等到人清醒过来,就开始抓紧时间盘问。
清醒过来之后,刘巍整个人都痛的忍不住发抖。
他的身体都好像完全不是自己的了,痛的五官都扭曲变形。
只可惜他进的是镇抚司。
虽然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镇府赖成龙已经出使东瀛了,但是却不耽误锦衣卫多了一个新的杀神。
那就是从边疆重镇被看上调回来的陆巡。
陆巡其人,人狠话不多。
哪怕是一开始对赖成龙马首是瞻,都不怎么服他的锦衣卫,最近也都被他收拾的俯首帖耳。
由此可见这人到底多厉害了。
他忍不住吞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嘴唇动了动。
陆巡气定神闲的抿了口茶,眼睛扫过他:“刘大人,十年寒窗,考取功名不容易,您看看您,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呢?”
刘巍面露痛苦,手指紧紧蜷缩在一起。
冯太监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刘巍,咱家就说一句话,你惹了圣上震怒,如今已经是死路一条,可你要想想清楚,是自己一个人死呢,还是要拖着你全家一起死?”
这话问的便十分戳人心肺了。
刘巍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刀子,割开了喉咙,嗬嗬嗬的喘着粗气。
冯太监连面色都没变一下:“一百板子,你为什么还能留着一口气出现在这儿,等着我们问话,原因你自己应当也能想清楚吧?”
陆巡脸色同样是变都没有变过,接过话头:“刘巍,你知道,锦衣卫抓你亲人进来也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的确是如此。
可是这哪里是人来的地方?!
刘巍又气又急又怕,死死的扒拉着身下的衣裳,用尽力气摇头:“不要!”
冯太监抬了抬下巴:“那你就好好说话,谁让你弹劾太孙的?”
刘巍一脸的纠结。
冯太监面色转冷:“趁着咱家还愿意跟你好好说话,你可别不识抬举。”
他素来最厌恶的就是不识抬举的人。
陆巡笑了笑:“看来刘大人是不见黄河心不死了,既然如此,来人,去请刘大人的父母进来转一圈。”
刘巍睁大眼,终于控制不住,急急忙忙挣扎:“不不不!不关我父母的事,他们年迈,根本不知道朝中事务!”
“他们不知道。”冯太监垂着眼看他:“那你呢?”
刘巍如丧考妣,却也知道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迟疑片刻,他挣扎着抿了抿唇:“是......是国子监的司业钟全,他跟我说,太孙殿下是个逞凶斗狠之人,不是明君之相......”
钟全。
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冯太监立即就把人对上号了。
同时又有些奇怪。
钟全一个国子监的司业,怎么会跟太孙殿下过不去?
不过想不通也没关系,现在的关键也不是这些。
他立即就看着陆巡:“陆大人,那就得请钟司业来问一问了。”
陆巡自然不会耽误。
钟全是国子监司业,也是正四品了。
而且也是文官当中比较特殊的。
毕竟管着一帮学生呢。
能上国子监的,大部分都是朝廷以后的中流砥柱。
钟全这个人,还不能随便抓。
他站起身来:“卑职亲自去一趟。”
冯太监点了点头。
又看着刘巍摇了摇头。
真是读书读傻了,脑子都坏了。
否则怎么会蠢成这样?
被人推出来当了刀,都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也没什么可说的了,毕竟这人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两人说话间已经一前一后的出了刑房,冯太监叫住陆巡:“陆大人,可别去国子监抓人,等到放了课再说。”
毕竟那群学子是最容易被煽动的。
若是被煽动了,闹出人命,那可真的就不好收场了。
陆巡拱了拱手:“多谢冯公公赐教,卑职谨记在心。”
第933章 ·安然
刘巍扛不住锦衣卫的真问话,钟全就更不可能扛得住了。
陆巡这个人天生就是战场上杀人的好苗子,从一个大头兵一路做到了百户,后来因为太过凶残而被当地上报战功。
当时兵部武选司就看上人了,还跟五军都督府两边想要争抢这个人才。
谁知道最后这两边都没要到人。
反倒是被锦衣卫把人要过去了。
好好一个兵神,结果却成了赖成龙之后的又一个杀神。
军中人人都知道了这号人物。
也不只是军中,连带着朝中也对这号大名鼎鼎的人物如雷贯耳。
钟全更是早就听说过陆巡徒手掰断人脖子的事迹,看到陆巡的那一刻就崩溃了。
陆巡也懒得跟他废话,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而后他慢条斯理的说:“钟大人,陆某人从小没怎么读过书,就是个粗人,还是个一身毛病的粗人。”
钟全此时已经被推搡的狼狈至极,头发也已经被那些丝毫不客气的锦衣卫给扯得乱七八糟的。
他这样的文人,自来是要脸面的。
可这个时候却已经顾不上生气。
刑房里的空气都透露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他被这呛鼻的味道给呛得止不住的打喷嚏。
听见陆巡说话,又抿了抿唇一脸的欲言又止。
陆巡终于正眼看向他了:“怎么样啊钟大人?您知道,粗人脾气不好,您看看,是我现在就当场用刀子把你整张皮给扒下来,还是你好好配合?”
他的话音刚落,立即有一个锦衣卫捧着个托盘站出来。
托盘上十几把寒光四射的刀子令人忍不住头皮发麻。
钟全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因为他心里知道,陆巡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别人说这话或许真的只是为了摧毁犯人的信心,实际上却不会做。
但是陆巡是真的会做。
他这哪的心理防线一下子就崩溃了,面对着高高坐在上首的陆巡,嗓音一下子就紧绷起来:“陆大人,我说!臣说!”
陆巡并不意外。
一般来说,这世上的确是也有骨头真正硬的人。
但是钟全这种会收受贿赂,怂恿自己的同僚兼好友去出头做一件根本不可能成功的事的人,却绝不属于有骨气的人里头的一份子。
他嗤笑了一声,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那就请钟大人说清楚一些,可千万别漏了,毕竟您一家子老小的性命也都是命,您说是不是?”
钟全浑身都在冒冷汗。
端王回去还专门跟端王妃说了一下这件事。
端王妃自从知道戚元安然无恙的从山匪手里脱身之后就十分的暴躁。
尤其是周嬷嬷去找范明轩却到现在都还没消息,她心里就更加烦躁。
此时还听见端王说弹劾萧云庭和戚元的刘巍被活活打死,而且还又牵扯出了一个钟全,就忍不住面色彻底沉下来。
她脸色难看到极点。
端王又不是瞎子,当然一下子就看出来,忍不住狐疑的皱起眉头:“这件事,不会跟你有关吧?”
问起这件事的时候,端王的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简直像是要杀人。
夫妻一场,端王妃当然明白自己丈夫的脾气。
她心中一凛,面上却还是尽量保持着镇定:“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忍不住反问:“我难不成还要兴高采烈的为了她没事喝彩不成?”
这倒是,端王妃可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人。
端王咳嗽几句:“行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对太孙妃怀揣着这么深的恶意?”
“不然呢?”端王妃本来心情就不好,干脆就借着这个机会借题发挥:“难不成我还真的为了我的仇人去担惊受怕?我可跟你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