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差事不是他们该做的吧?
八宝有点儿沉不住气的嘟囔:“大小姐,送信可以让顺子......”
顺子的身手可没他们的好,让顺子去不是正好吗?
杀鸡焉用牛刀?
戚元扫了他一眼。
分明什么都没说,但是八宝就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立即就上前接过了信:“大小姐放心,小的保证完成!”
知道他的性子,戚元也只是微微挑眉:“行了,别废话,这两封信,八宝你去交给江门的水师提督黄宜宾。”
说着又看了六斤一眼:“你则去找宋城知府郑荣。”
她顿了顿,强调了一遍:“一定要亲自把信送到他们手里,明白了吗?”
戚元特地强调的事,肯定是万分重要的,八宝跟六斤都打起精神,急忙答应了。
等到他们走了,王鹤才过来了,轻声问:“表妹,你让他们......”
“去送信了。”戚元开门见山:“就算是船上有五百羽林卫,加上几百个镖师和护卫,人手也不够,青州府的人一个都不能信。”
山匪能够盘桓在此地几十年,肯定是跟当地的官府脱不了关系的。
就算是不是互相勾结,至少也是无能。
戚元绝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不稳定的因素上头。
她永远会做最稳妥的选择。
王鹤这回变得比之前聪明了,他敏锐的察觉到戚元送信的目的-----如果不是已经确定要出事,怎么会送信去求援?
但是他同时也是一头雾水:“表妹,你这么送信有什么用?你难道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计划?”
这种事怎么知道?
就算是查出了接应人上船的是谁。
但是对方也不是傻子,接应人不过是个中间人,肯定不会知道其他的事的。
戚元怎么好像却料中了一样?
戚元轻笑一声:“会知道的。”
......
行吧,问了也是白问,表妹真是一如既往的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
王鹤挠了挠头,正不知道怎么把话题继续下去,戚元就交给了他一张纸。
他接过来一看,瞬间睁大了眼。
十六个名字。
就是船上多出来的人!
他立即就问:“要抓起来吗?”
“不必。”戚元言简意赅:“他们安排人提前上船,就是为了里应外合的,现在抓打草惊蛇。”
她表情淡淡:“你不用管那么多,只要按照这上面的记录,把他们盯住了就可以,剩下的,李三会告诉我的。”
她打开窗户,一股江风就忽而吹散了她的头发。
李三同样被风吹得差点没站稳,好不容易站稳了,就忽然被人抓住了肩膀,猛地带进了一个船舱。
他吓了一跳,差点儿尖叫出声,等到看到了来人,才猛地收了声音,紧张的盯着面前的人:“干什么?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刀疤眯了眯眼,一点一点的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李三:“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李三被他盯得有点害怕,想到一家子老小,又急忙死死的掐住自己的大腿。
不能害怕,一定不能让他看出马脚。
他若无其事的甩开了刀疤的手,没好气的说:“废话!你们以为你们是什么人?混进来的!要是被发现了,你们还要害我!”
这倒是真的,这些当官的本来就怕死。
刀疤审视的扫了他一眼,浑身上下都带着杀气:“你最好给老子小心点,要是敢泄露了老子们的身份,我一定把你大卸八块扔下船去喂鱼!”
他们可不会管什么当官不当官的。
在他们眼里,只要是上了钩的,那都是肥鱼!
当官的怎么了?
也不是没有杀过当官的。
那种土匪当惯了漏出来的杀气和恶意扑面而来,李三心里知道这些人是真的什么都敢干,忍不住后悔自己沾上了这种东西。
但是眼前不是后悔的时候。
他哼了一声:“放心吧,你们是我带上来的,我还能害了我自己吗?倒是你们,你们到底还要带多少人上来?什么时候动手?”
第915章 ·投奔
李三的紧张被自己藏的死死的。
主要是不藏着也不行,他面对的可是穷凶极恶的土匪,这些人一个个的杀人不眨眼,真要是惹得他们起疑,他们可不会跟你讲道理。
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行扯出了一抹笑意,捅了捅刀疤的胳膊:“你们,就没什么打算?”
他暗示性的用下巴扫了扫前面的那艘船,咳嗽了一声:“要知道,这船上可还有几百羽林卫呢,那可都是好手,你们这么上来,就不担心么?”
刀疤扯了一块鸡腿肉大肆咀嚼,听见这话冷冷的挑了挑眉,不屑的哼了一声。
“几百人?够干什么的?”他舌头顶着腮转了一圈,又抓起旁边的酒一饮而尽,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又轻佻的看了李三一眼:“你以为给你那么多好处是干什么的?就只让你带些人手上来?”
什么意思?
李三嘴唇的血色尽失,心里知道应该是快要等来结果了,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
刀疤嗤笑:“谁说一定要先打打杀杀?有你在,往船上的人的吃食里头放些蒙汗药,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李三耳朵嗡鸣一声,一时之间竟然瞠目结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船上的人这么多,只要在船上厨房里放些蒙汗药,到时候自然而然,羽林卫就没用了。
李三心情越来越沉重,忍不住想自己真是脑袋坏了。
怎么会最终牵扯到这样的事里头?
好半响,他才有点担心:“那要是咱们提前被发现了......”
“你什么意思?”刀疤立即就转过头死死的盯着他:“我们的人都小心得不能再小心,怎么可能会提前被发现?!”
李三眼尖的瞄到刀疤的手已经按在腰上了。
他心里知道,刀疤那儿肯定是带着武器的。
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他急忙摇头:“我是怕出事,毕竟咱们计划赶不上变化......”
刀疤冷冷的,带着十足的戾气的盯着他:“怎么会赶不上变化?”
说着就打了个呼哨。
紧跟着,一只灰色的鸽子就振翅飞到了窗台上。
刀疤伸出手,鸽子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则把绑在鸽子脚上的竹筒打开,取出里面的信,冷笑的冲着李三扬了扬:“看到没有?我大哥一天跟我们通一次信,但凡我们没有回复,他就知道我们是出事了。”
原来如此。
李三喉头梗了梗,终于明白戚元为什么不动手了。
现在动手,这十六个人当然不足为惧。
但是如果现在动手,对方那里的计划就一定会随之而改变了。
这位太孙妃.....城府深的吓人。
他看着刀疤写了信塞回竹筒,假装自然的问:“你还会写信呢?”
“看不起谁呢?”刀疤翻了个白眼:“老子要是不能读书识字,老大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儿派给我做?”
说着就起身踹了李三一脚:“行了行了,少在老子这里乱晃,别被人发现了,快到青州了,青州再带两个人上来。”
李三心中惊跳几下,忙答应了一声。
一整天他都有些心神不宁,等到晚间见到了顺子,就忙把今天的这些事告诉了顺子。
顺子挑眉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知道了。”
看样子也是一点不意外的样子。
两边都不简单,李三夹在中间,简直是两头都在受苦,再一次怪自己真是脑子坏了,才会脑子一热办了这种蠢事。
顺子送消息去给戚元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窗户打开,八宝湿漉漉的鬼魅一般的从窗户外头钻进来,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就跟戚元说:“大小姐放心,已经将信送到了水师提督手里,他说了,一定会在宋城的燕子坡等着。”
戚元嗯了一声:“辛苦了,先去歇着吧,马上就要到青州和宋城交界的燕子坡了,打起精神来。”
这个其实都不用戚元说。
八宝简直是兴奋得跃跃欲试。
杀土匪,想想就热血沸腾啊。
戚元见他浑身都湿透了,挑眉让他先回去换衣服。
自己则打了个哈欠,吩咐顺子:“不要惊动他们,还是那句话,看好了就行。”
网已经撒出去了。
戚元从来不担心自己的网兜不住那些大鱼,只担心兜的不够多。
危险怎么了?
风险从来都是和巨大的利益共存的。
她这个人,素来很贪心,从来不会适可而止。
同时,山上的蔡辛哈哈大笑,一口将碗里的酒给喝完,紧跟着就啪嗒一声将碗给摔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
碎片顿时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