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小事啊!
“是啊。”萧云庭眯了眯眼,跟戚元解释:“原本的武陵府选址不错,但是城池已经老旧不堪,城中的排水也做的不好,几乎年年都要被淹,所以,倒不如将省城迁往这里。”
他在舆图上画了个圈:“既然要建造新的城池,那自然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你说,让商贾来做,如何?”
以前都是官府出面,然后从民间征集徭役。
百姓们还得免费出力。
但是现在萧云庭决定换个法子,把建造城池的事儿交给商贾去做。
这样一来,商贾们就需要到处去雇人,修路铺桥做房子,这可全都是需要人手的事儿。
也能盘活武陵府。
戚元自认为是一个非常敢想敢做的人,但是萧云庭这一次提出的想法竟然让她都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这是她不曾涉足过的领域。
也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东西。
建造一座城池......
多新奇的想法。
她有些被绕晕了:“我还是不太明白。”
“很简单。”萧云庭挑眉:“商贾都是逐利的,咱们把建造城池的事儿摊派给他们,让他们先来出银子,看谁给的法子能用,就用谁的,如此一来,会产生大量的利益和好处。”
没有人会拒绝这个诱惑。
不仅是武陵府的商贾,别的地方听见消息的士绅们肯定也会愿意来角逐的。
毕竟他们怎么都有利可图。
萧云庭轻声解释:“而这样一来,他们自然也要给出诚意,比如说捐助善堂,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戚元用一种前所未有的目光看着萧云庭。
萧云庭感觉到了,嗯了一声,奇怪的低下头去看着她:“怎么,我说错了什么了吗?”
他这个法子是跟户部跟来的钱源商议过的。
钱源也说,过于冒险,但是却可以一试。
短时间内朝廷不必付出任何银子,但是却能兴建一座城池,还能调动附近的百姓。
戚元诚恳的摇了摇头:“不,你没说错什么,我其实还是听不太明白,不过,我有一点是明白的,那就是,你的意思是,从商贾那里掏银子来做这件事,对吗?”
萧云庭忍不住笑出声来:“对,你这样理解也没有问题。”
他没有觉得戚元直白的说听不懂有什么不对,人当然不可能什么都懂。
事实上在他看来,戚元已经很全面了。
经济上的问题本来就不是她擅长的。
没关系,他来做就可以。
萧云庭写了一封详细的奏章,让人快马加鞭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
而后就放出了风声。
果然,风声才一放出去,武陵府的几家银号就几乎是闻风而至。
其中的宝通钱庄更是直接就承诺善堂的善款他们全出。
张夫人听的云里雾里,忍不住去问张大人:“这是为了什么?”
张大人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仍旧还是心潮澎湃。
他平复了心情,才解释:“殿下这是打算在咱们武陵府试水呢,建新城池,全部都用商贾的银子.......”
张夫人还是不明白:“那,那些商贾是傻子吗?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难道是为了当官?
这跟变相的捐官有什么区别?
张大人失笑,忍不住看着张夫人:“他们难道是白干吗?朝廷最后还是要给他们结算银子的,他们先报出一个数目,朝廷选出合适的,就将事情交给他们去做。”
“你想想吧,修路做房子,到处都是来钱的路子。”张大人眯着眼:“他们报给朝廷的数目,肯定是还有赚的,这还不算,中途他们自己还有各种可以来钱的路子,朝廷也会许给他们一些特权。”
所以,跟这些看得到看不到的好处比起来,捐善堂算什么?
这些士绅大户们,遇见灾年和打仗,还不是一样要乖乖的拿出银子来?
现在拿银子还能换好处。
他们一个个的只会跑的比什么都快。
这么一想,张大人又忍不住在心里对这位太孙殿下多了一层认知。
这是一个十分不同寻常的君主。
他不仅擅长治国,还十分有脑子。
这种主意都能想出来。
只怕是为了先试验的。
那么,他到底是打算把这个法子用到哪里的呢?
张大人想到了太孙殿下这一趟出巡的目的,忍不住眨了眨眼。
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在于海防吧?
张夫人还是听的有点糊涂,不过也不影响她的心情,因为现在迫在眉睫的问题解决了,那就是善堂不缺银子了。
她松了口气,飞快的投入了善堂的建设当中。
第904章 ·不平
萧云庭的奏章送到京城的时候,永昌帝还正跟冯皇后说起萧云庭夫妻俩。
冯皇后其实很是担心,毕竟太孙夫妇的安危事关国祚,他们才新婚就出远门,实在是千古未有之事。
再加上本来就和东瀛结仇,又有之前瓦剌蒙脱的新仇旧恨,很难保证瓦剌的人会不会趁机做些什么。
只是永昌帝当皇帝的人都不说什么,她这个做祖母的,就更是不能表露出什么。
否则难免要被说是妇人之仁。
只是她听着永昌帝说萧云庭要建造新的武陵府,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种事闻所未闻!
她察言观色,看着永昌帝的脸色,确定他并没有生气,就小心翼翼的问:“这是不是太胡闹了?简直听都没有听过。”
永昌帝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你知道什么?这不是胡闹,是个好主意。”
还是好主意?
冯皇后皱起眉头:“圣上,全都交给商贾怎么能行?”
她不是不支持自己孙子。
更乐意看永昌帝信任萧云庭,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事儿交给他。
但是问题是,她更担心萧云庭太过冒进。
就比如这一次的事情。
把所有的事都交给商贾去做,谁知道最后出来的效果如何?
还有那些商贾,谁知道会不会做了一半就不做了?
或是糊弄呢?
到时候一旦引起了民愤,那最后事情还不是要被归咎在萧云庭身上?
这世上最难当的就是太子。
自古以来善终的太子都没几个。
她真的很担心萧云庭会行差踏错,被抓住把柄。
见她担心,永昌帝这次倒是比以前多了几分耐心,笑着挑了挑眉:“云庭不是池中之物,他既然要做,就自然不会是一时起意。”
他手指敲了敲桌面:“那些银号要来修路铺桥,自然得先保证他们能拿的出银子!”
有银子兜底就不怕。
“大略跟你说说吧。要修这么大一座城池,是不是需要无数的人工?”永昌帝轻笑:“人多了,是不是要住?是不是要吃?”
冯皇后有些明白了。
要盘活一座城,最重要的就是人!
而修新城,又跟以前不同。
以前是官府征集徭役,那些苦役连温饱都解决不了,怎么可能会舍得花费银子出去?
可现在不同了,事情让那些商贾做。
那些商贾不能征集徭役,只能雇人。
雇人就得给那些人花银子。
那些人有了银子,就会舍得花出去吃住。
自然而然的,当地到时候各行各业都能起来。
官府从哪来银子?
自然是当地起来之后的商税!
等于这座城就不必官府自己出银子!
怪不得永昌帝会这么高兴呢。
原来是不必户部花银子出去,还能赚银子和解决溺婴的问题!
冯皇后怔了怔,实在忍不住,也笑了。
这个云庭,真是从来都不按照常理出牌,也屡屡能够出人意料。
永昌帝笑了:“的确是很新奇的法子,但是可以试,朕随后就让内阁商议具体的细则,派人去当地协助知府操作。”
冯皇后点了点头,忍不住松了口气:“那他们在武陵府还需要待一阵子?”
这么耽搁下去,还有许多事要做呢,只怕再有一年半载都未必能回来了。
永昌帝不在意这些。
他是觉得储君本来就该出去多历练,多看这天下的。
尤其是萧云庭这种,永昌帝不想培养一个守成之君,他对萧云庭有更大的期许。
因此他摆了摆手:“这倒是不必担心,云庭自然知道轻重缓急。”
话倒是也没说错。
所以端王妃进宫请安的时候,问起了戚元,冯皇后就笑了:“他们年轻人,多见见世面也是好事,何况新婚夫妻,长久分离到底不是长久之计。”
端王妃眼圈底下一片乌黑,听见这话强行扯出一点笑意:“是啊,殿下真是世上难得一见的好男人,从未见过他那么疼媳妇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