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能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哭成这样,可见心里到底是有多伤心了。
向玠忍不住心酸又心痛,忙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没事儿,没事儿,哥哥来了,哥哥来了。”
向蓉的确是委屈的,虽然她已经竭尽全力的让自己坚强起来保护自己,但是在看到靠山来了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难过。
不过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她哭了一会儿就停住了。
高夫人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气急败坏的问她:“蓉姐儿,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图穷匕见,根本装不下去了。
双方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都做了什么。
向蓉冷哼了一声,对上高夫人的目光,寸步不让的轻笑出声:“这话我应该要问您才是啊,夫人,我也很奇怪,这不是我的房间吗?”
她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高老爷身上一瞬,才冷然问:“您带着那么多下人出来,怎么还有人能混进来呢?”
马道婆都不知道该怎么插嘴。
这种事儿讲究的就是一个抓奸在床。
本来只要老许和向蓉被抓到在一处,就能定向蓉的罪了。
但是问题就出在这里,向蓉不在啊!
没抓到现场,现场还有别人,这根本想泼脏水都找不到地方。
尤其是向家也来人的情况下。
她一时忍不住出了一身的冷汗。
觉得自己是拿不到后面的银子了。
可显然,事情还没这么简单。
高夫人咬牙切齿,被气的脑子都嗡嗡嗡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向玠顿时要上前理论,却被拽住了。
向蓉对他使了个眼色,立即就上前似笑非笑的:“我是什么意思,夫人难道还不清楚吗?我的意思是,有人在陷害我。”
她说着,扬声喊:“向妈妈,把人带进来!”
向妈妈在外面应了一声,很快就带着几个下人一起,将老许给提溜进来了。
随即,向蓉就不给任何人先开口的机会,先一步问老许:“你跟床上的人是什么关系?”
老许此时被吓得不轻,但是看到马道婆,顿时就想到了自己的银子,马上就一口咬定:“是,是姘头的关系!”
高老爷的脸色顿时沉下来。
高夫人更是厉声呵斥:“住嘴!”
真是蠢货!
一群蠢货!
向蓉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哦了一声,拖长了音调:“既然是姘头,你总知道她的身份吧?她是谁啊?”
老许早就已经得到过马道婆的叮嘱的,此时以为是抓奸开始了,下意识的就说:“是,是高家少夫人!”
说完,他忙不迭的去看马道婆。
马道婆的脸色却难看的要命,简直像是风雨欲来。
他顿时怔住了。
怎么了?他说的不对吗?
他都是按照马道婆说的做的啊!
向蓉顿时笑出声了,见高夫人面色铁青的乖戾模样,脸色也沉下来:“夫人,这件事事关重大,关乎我的名誉,也关乎向家的名誉,我要报官。”
高夫人气的七窍生烟,后退了一步扯了扯嘴角:“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好报官的?”
“是家丑吗?”向蓉寸步不让的看着她:“这个老许连人都不认识,却口口声声和高家的少夫人是姘头,这不是太怪异了吗?”
她难得的犀利:“这人是谁?怎么来这里的?三神庙的道姑们和咱们家的下人们都去哪儿了?怎么让他混进来的?”
简直是咄咄逼人。
高夫人难以招架,一时面色都端不住,本来想要让向蓉闭嘴的,但是向蓉却已经径直看向了向玠:“哥哥,这件事一定要弄清楚。”
向玠同样笑了:“是啊,这件事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否则的话,岂不是在给我向家头上泼脏水?”
第894章 ·胡搅
高夫人被气的面色紫涨,连额头的青筋都凸了出来,死死的咬着牙,几乎上下牙齿都在打架:“我不知道!你这话问的是什么意思,莫非还怀疑是有人陷害你不成?!”
仿佛就是为了等她的这句话,向蓉扑哧一声笑了,静静地盯着她:“难道不是吗?若是没有人陷害的话,这个男人是怎么来这儿的?”
都已经撕破脸皮了,根本没什么好再担忧的。
何况现在向玠也来了。
向蓉根本不想再跟高家有什么联系,更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
她看了一眼向玠。
向玠自然明白妹妹的意思。
反正妹妹没事儿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高家?
他还真的没有放在眼里。
因此他转过头去看着知府:“马大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想必您这里肯定能查个水落石出的吧?”
他笑了笑:“若是您这儿查不了,侄儿只能写信去给刘巡抚,请刘巡抚帮忙了。”
江西巡抚如今就是刘勋。
礼部尚书的儿子,自然是有资格成为刘巡抚的座上宾的。
马知府立即就倒吸一口凉气。
高家的确是本地的名门,但是那又如何?
还不值当为了高家的那点好处搭上自己的前程和名声。
这个选择实在是太好做了。
他立即就沉稳的点了点头:“看你说的,这事儿事关当地治安,本就是我们衙门的分内之事。”
他说着,扫了一眼高天鹤,示意他最好不要再继续折腾下去。
高夫人眼看着不对,几乎是不顾脸面的上前几步,想要去找向蓉的麻烦。
却被人及时给拽住了,高天鹤冷冷的闭了闭眼睛,眼里全都是厌恶和警告。
他压低了声音呵斥:“别再闹了!”
高夫人一口气憋在心里,简直差点儿要被憋得吐血。
什么叫做别再闹了?!
她到底是为了谁啊?
何况现在知府插手了,如果把老许带走,到时候岂不是一切都完了?
但是高天鹤显然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见她仍旧在原地站着不动,立即就伸手拖着她往隔壁去。
马知府则是看着向玠的脸色,知道这件事还是要迅速拿出个章程,想了想便干脆就地审起了马道婆和老许。
在哪儿出的事,当然就审谁。
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
马道婆吓得魂飞魄散,毕竟马知府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还没扯出几句谎话,马知府已经下令用刑了。
那些衙差们虽然没带着刑具,但是却也不是没别的法子。
=山上到处都是长着长刺的荆棘,他们砍了一堆回来,让马道婆跪上去。
马道婆倒也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她心里很清楚,一定不能承认自己真的是设局陷害了向蓉。
否则的话,就不只是受刑这么简单了。
因此虽然痛的要命,但是她竟然还是硬生生的扛住了,只是哭着喊冤枉。
向玠嗤笑一声:“冤枉?你既然会接这一桩脏事儿,就说明手里绝对不止这么一件脏事儿,是不是冤枉,多查一查就知道了。”
马知府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怪犀利的。
向玠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被养废了的纨绔,脑子清晰的很。
这一回,肯定是得给向家一个交代。
不然看向玠的架势,是真的会去刘巡抚那儿告状。
他厉声呵斥衙差继续动刑,而后去隔壁提审老许。
没一会儿,他就回来,将一张纸扔在了马道婆身边:“这是老许的证词,他已经招认了,承认是收了你的银子,被你指使去玷辱少夫人的。”
说着,马知府冷冷的看着已经面色泛白的马道婆:“还有,搜查了你这三神庙后发现,你房里床铺底下有迷药,成分跟少夫人用的茶里的残留药渣是一样的。”
官府真正要查一件事的时候其实并不难。
又不是什么悬案疑案。
何况要撬开这些嫌疑人的嘴巴其实也简单,毕竟这些人都只是为了一口吃的,而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凶徒。
高夫人之所以敢设下这个局,也不过是因为笃定这件事绝对不会闹大,不至于涉及到外界,也不会被外界所得知。
只是她阴沟里翻船了。
没想到向蓉提前有了防备不说,还提前做好了准备,一早就已经把迷药留下来作为证据。
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他在心里啧了一声。
马道婆连那张纸都拿不起来了,吓得瑟瑟发抖,整个人都像是一只鹌鹑。
马知府没有任何的表情,这样的犯人他见得多了,根本没什么好被触动的。
他厉声呵问:“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有了老许的证供和你房里搜出来的迷药,已经可以给你定罪!”
马道婆顿时便崩溃了。
她哇的一声哭出来:“大人,我也是被人指使的啊大人!是高夫人,是高夫人让我这么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