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他也得动心的。
戚元俯身看了看这两只大雁。
萧云庭是真的很懂她。
上一世她曾经略带嘲讽的嘲讽过鸳鸯,说成亲的人都在盖头和被褥上绣上鸳鸯,好像这样就能百年好合。
可实际上鸳鸯却是一年一换配偶。
雄性鸳鸯等到雌鸳鸯怀了孕,就会逃走,换另一个配偶。
大雁才是真正的忠贞之鸟。
萧云庭便当真去抓了大雁。
这如果都不算是在意,那什么才是真正的在意呢?
她的心忽然便柔软下来,看了一会儿,轻声说:“把它们养几天,等到仪式过后,就把它们放走吧。”
戚震马上就答应了一声。
还嘱咐李忠一定得好好的养着,不能出任何差错。
开玩笑,这可是戚元的鸟儿,要是养死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白芷喜欢得了不得,不过还是很苦恼。
因为阿黄实在是太喜欢往上扑了。
她只能把大雁和阿黄隔得老远的分开来,还把阿黄给锁上了。
阿黄嗷呜着表达着不满。
整个戚家都喜气洋洋的。
戚老夫人重重的松了口气,跟戚二夫人和戚三夫人商量着戚元的嫁妆。
戚二夫人跟戚三夫人都还在说着那一对大雁。
毕竟实在是太过鲜活了,她们都很震惊于萧云庭的用心。
戚老夫人将自己的嫁妆单子拿出来,很坦荡自若:“这是我的嫁妆,积攒了一辈子了,加上这些年经营的不错,比我嫁过来的时候,大约是翻了三四倍有余的。”
戚二夫人和戚三夫人都没有伸手去拿。
两个人都认真的看着戚老夫人。
戚老夫人则沉默片刻,才说:“元姐儿的经历和身世,你们都清楚,她从前受过的苦不计其数,我从前总想着子孙均分,可现在,我得实实在在的告诉你们,我要把大头给元姐儿。”
不知道前为什么,想到这两年戚元回来之后的事,戚老夫人喉头哽咽,眼泪也夺眶而出。
她哽咽着说;“元姐儿这些年过的实在不容易,走到今天,是她用尽了百倍的心力。我希望你们也不要有怨恨。”
戚二夫人立即便说:“怎么会?!母亲,元姐儿是我的大恩人,是我们二房的人大恩人,我们的那一份,也全都给元姐儿,也使得!”
她是真心感谢戚元。
如果不是戚元,戚长亭是一辈子的废人。
钱要有人才有用。
人没了,再多的银子有什么用处呢?
戚三夫人的情绪没有戚二夫人那么激动,但是却也很诚恳的说“母亲,我也是跟二嫂一样的看法,元姐儿是太孙妃,嫁的是皇家,我们本来就该替她做脸面,您实在是不用专门跟我们说的。”
戚元表面上看着冷淡,实际上却最重情重义。
这两年来,戚三夫人也算是看的清清楚楚。
戚长亭是戚元不计后果,拼尽性命换了薛神医回来治好的。
戚三夫人不会怀疑,如果自家也出事,戚元会束手不管。
有这样就足够了。
她握住戚老夫人的手:“母亲,您尽管按照您想的去做,我们都没有意见的。”
两个儿媳妇竟然都如此识大体,戚老夫人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什么感受。
沉默许久,她才声音嘶哑的笑了一声:“是啊,元姐儿说的都是真的,真心才能换真心,咱们家有你们这样的媳妇儿,不愁家族不兴!”
第746章 ·粪坑
戚家上上下下都在忙着准备戚元的嫁妆。
不过戚元自己倒是没有太过上心。
见她没有半点新嫁娘的欢喜和紧张,白芷跟连翘都有些忐忑。
尤其是连翘,她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去问戚元:“大小姐,您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但是应当不会啊。
这一路走来,戚元跟萧云庭两个人的感情如何,她们都是看在眼里的。
经历了这么多,这么不容易,如今总算是要修成正果了,应当会欣喜若狂才是,怎么戚元却没有?
戚元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面色有些淡淡的说:“还早着呢。”
啊?
白芷和连翘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戚元是什么意思,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戚元见她们俩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行了,虽然还早,不过你们的奖赏是不会迟到的,这个月都有双倍的月钱。”
戚元还在开玩笑,但是白芷和连翘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不是都已经下懿旨了吗?
不是都已经连大雁都送来了吗?
这都已经纳采了,竟然还会出差错?
戚元并未说话,挑了挑眉问:“顺子呢?”
连翘正要答话,李忠飞快的跑了进来,一脸惊恐的说:“大小姐,不好了,出事了!”
......
白芷跟连翘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戚元。
戚元则只是略微挑了挑眉。
她早就知道,楚博那种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认输?
“什么事?”戚元面色淡淡,将手里的信重新放了回去。
李忠的脸色难看的要命,张了张嘴,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是戚元朝着他看过去,他才猛地打了个冷颤,吞了一口口水,艰难的张了口:“是,是五少爷和六少爷......”
戚云徵和沈嘉朗?
戚元脸上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一双目光冰冷冷的盯着李忠,等着他把话说完。
李忠的腿都开始发抖了,视死如归的闭了闭眼:“大小姐,是,是河东书院的那些学生们,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他们和五少爷六少爷起了冲突。”
原本说过了年就送沈嘉朗去蜀中范大儒那里求学的。
但是因为戚家跟楚博之间已经交恶,所以不管是戚老侯爷还是戚元,都没有再动楚家帖子的心思。
而是先将沈嘉朗和戚云徵送去了河东书院读着书。
这也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戚云徵以后是要跟着陆明安上战场去西北的。
至于沈嘉朗,戚元也已经托了柳王妃。
柳王妃从前跟范夫人在闽地颇有些交情,所以说不得就能帮上忙。
可谁知道,这才去了河东书院几天,就出事了。
不可能是孩子之间的玩闹。
而且,孩子之间就算是玩闹,那也不是什么小事。
少年的恶有时候比成年人要可怕的多了,因为成年人懂分寸,知轻重,怕后果。
可少年人却只知道凭借一股意气。
她拍了一下桌子:“直接说。”
李忠带着一点儿哽咽:“他们,他们把六少爷扔进后山的粪坑里头了,幸亏五少爷找过去,可是争执之间,五少爷也掉了进去.......”
粪坑!
白芷和连翘都惊呼了一声。
粪坑那是会熏死人的,根本都不用多少时间,就会昏迷。
戚元立即便往外走。
李忠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头:“大小姐,大小姐,您,您别激动......”
戚元正在待嫁啊!
而且对外那可是毫无武功的普通人了。
可不能跟从前那样直接就动手了啊!
戚震听见消息,已经从外头赶回来了,正好迎面跟戚元撞上。
他的脸色同样也十分的差,更加很愤怒:“元姐儿,这件事我会处理,我现在就赶往河东书院,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两个吃亏的!”
这件事,他一定要河东书院给个说法!
戚元站住了脚,忽然问:“父亲知道,到底是哪些人动的手吗?”
戚震的右眼皮跳了跳。
他总觉得戚元这话问的十分有深意,好像是要去修理那些兔崽子。
顿了顿,他才说:“似乎有端王家的小儿子、次辅许家的孙子真,还有国子监祭酒的儿子......”
真好,宗室也有,文臣清流家的也有。
人可真是够齐全的。
戚元嗯了一声:“好,我先等嘉朗和云徵回来,然后等着父亲回来告诉我,河东书院打算怎么处置。”
竟然没有直接冲到河东书院去。
戚震诧异的同时又松了口气。
这事儿到底还是有些复杂的,牵扯太广了。
而且,有个关键之处戚震不敢跟戚元说。
那就是,八字都还压在太庙呢。
得这些天风平浪静,那这门亲事才算是通过了他们萧家人列祖列宗的同意。
所以这个时候,事情实在是不宜闹大。
他忙点了点头走了。
戚元则吩咐李忠:“去让薛神医准备准备,我去祖母院子里等着。”
李忠忙不迭的答应了一声。
而此时,楚博正在看着山西的旱灾的奏章,他从内阁出来,就见许次辅急急忙忙的往外走,不由得挑了挑眉:“晴明,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