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博也不是什么比干黄飞虎之流啊!
怎么搞的跟忠臣良相一样?
而且还是在萧云庭已经明确的表达了态度之后,仍旧还要如此一意孤行。
难不成能得到什么好处?
最近戚元的名声响亮的很。
凡是诰命夫人,谁不得多打听打听这位戚大小姐啊?
一打听,这位戚大小姐本来也相当的有些可说之处,也令人印象深刻。
徐夫人当然知道了,她见徐有庆莫名其妙的忽然说这样的话,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是首辅大人不喜欢永平侯府那位大小姐?”
徐有庆深深地呼了口气,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发痛。
他自己此时就是一个棋子,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他嗯了一声。
徐夫人则不声不响的蹲下身替徐有庆把鞋子换了,沉声说:“如果是永平侯府大小姐的话,他们倒也称不上无仇无怨的。”
?
怎么会称不上无仇无怨?
这俩人年纪辈分都相差太大,更别提一个是首辅,一个只是深闺的千金小姐。
见面都没见过,哪来的仇怨?
徐夫人眯了眯眼睛看向徐有庆:“你可真是容易忘事儿,你忘记当时田家狗场的事了吗?”
田家狗场的事徐有庆当然知道。
这事儿闹的,很长一段时间京城都没人敢养狗。
听见狗都觉得害怕。
他如坠云里雾里:“你就直说吧,我一时半会儿哪里想的出来?”
“你忘了!”徐夫人咳嗽了一声:“楚首辅家中的七少爷,也就是他最小的儿子,本来是要娶田家的三姑娘的,两家亲事都已经定下了!”
......
这事儿徐有庆还真的不知道。
他只是隐约记得,自己的确是吃过一次楚家的定亲酒。
那.....
他有些明白了,却又觉得这不是楚博办事的风格:“就算是如此,也不殃及女眷啊,田家的女眷最后不还是好好地吗?”
“的确是好好的!但是楚家怎么可能还娶田家的女孩儿?!”徐夫人伸手戳了一下徐有庆的额头:“当然是退亲了!”
这倒是,门户都已经不对了。
何况田家当时人人喊打,声名狼藉。
如果不是田太后破釜沉舟,才勉强保住了田家女眷,那田家现在也都没了。
徐夫人见他呆愣愣的,才说:“婚事不成了,七少爷跟家里大吵一架,负气出走,结果却路上喝多了,失足从桥上掉下去,在金水河里淹死了。”
楚博的这个小儿子很了不得,年少成名,素有神童之名。
连永昌帝都曾经在宫宴上夸奖过他,称他为谢家宝树。
楚博也一直对这个小儿子倾尽心力的培养。
官场上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若是哪家重臣的子孙参加了科举,结果又名列前茅,榜上有名,那么他们就得准备准备,洗把脸去迎接文官们的唾沫了。
文官们风闻奏是,根本不必证据,就开始骂你徇私舞弊了。
但是若是楚博这个小儿子去科考得了名次,那不必。
因为他有才,是真的人人都知道的有才。
这样的孩子死了,对楚家的打击巨大。
楚博难过得头发都彻底白了。
徐有庆明白过来:“你是说,就是因为七少爷的事儿,所以座师才这么恨戚大小姐吗?”
所以才想到让戚元做太孙妃便觉得不可接受吗?
徐夫人看着桌上的饭菜,沉声叹了口气:“只怕是的,何况楚首辅平时便最讨厌女子不守妇道,牝鸡司晨,你忘记了,他当初是怎么骂小柳贵妃的?”
是,没错。
人家楚博的的确确是正统一派,始终站在太子这边。
“所以这件事,还真的说不清首辅大人是因为私怨,还是因为公事。”徐夫人气叹的更沉闷了:“老大人这些年,一直就是极为厌恶女子出头的,但是这位太孙妃,偏偏就很喜欢出风头。”
楚博看不上她太正常不过了。
看不上,但是问题是,人家亲事都已经定下了啊!
徐有庆欲言又止。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罢了,也没别的法子。”
他是靠着老师才能有今天的,早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难不成他还能跟楚博说不吗?
没人关心徐有庆此时是怎么想的。
等到徐有庆走了,楚博便重重的将盘子里的水果全都推倒,猛地锤了一下桌子。
方先生就在旁边坐着,见状不慌不忙的笑了笑:“恩公,何必如此?太孙殿下原本也跟咱们不亲近,现在他又得了圣上的专宠,自然是目空一切了。”
他说着就笑了:“年轻人嘛,少年意气,他自然是凡事都要按照心意来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楚博脸上的冷笑愈发的明显:“心意?他以为治理国家是过家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真是想当然!宛如儿戏!”
既不知道平衡朝野势力各方关系,也不知道先在六部之中混个脸熟,一来就要压他这个首辅的锐气!
当皇帝是这么随心所欲的吗?
他们大周的文臣可不是奴隶,他们是十年寒窗考取的功名,可不是摇尾乞怜的狗!
士可杀,不可辱!
萧云庭既然一开始就要拿着文官集体开刀,那他就让萧云庭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文官的本事。
他看向方先生挑了挑眉:“李俊宇找到了吗?”
第731章 ·眷属
提起李俊宇,楚博脸上的表情就更加阴沉了几分,眼里更是一片阴鸷。
方先生倒是十分自如,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听见他这么问,就挑眉说:“还未跟咱们的人联系,想必也是害怕我们会杀人灭口。”
正说着话,窗户外忽然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几乎是片刻之间,方先生便闪身到了窗边,猛地推开了窗户,厉声呵问:“谁?!”
同时袖中的暗器已经滑到了手心蓄势待发。
他飞身撑住窗台跃出屋外,立即便有护卫听见动静跑了过来:“方先生!”
楚首辅的书房向来都是有护卫日夜不停的巡视的,方先生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冷冷的扫了一眼,就见一只三花猫从旁边墙角和花丛的缝隙当中钻了出来,随即又伸了个懒腰。
原来是只猫儿啊。
方先生收起手中暗器,对着那个护卫摆了摆手:“没事儿,你继续去忙吧。”
护卫急忙应是,转身跑远了。
方先生则从原来的窗户飞身回去,关好了窗户低声说:“是只猫儿,是属下风声鹤唳了。”
楚博摆摆手:“没事,那个戚元邪门的很,面对着她就当打起精神,你如何防范都不为过。”
两人重新落座,楚博放下手里的杯子:“李俊宇这个人,不能落到别人手里!他的亲人不是都还在朝中吗?”
“是,如今正被关押在大理寺监牢中。”方先生伸手替楚博倒了杯茶:“首辅大人的意思,属下现在已经知道了,您放心,属下一定会处置的妥妥当当。”
楚博嗯了一声:“也别浪费了人才,李俊宇不是被戚老侯爷给提拔起来的吗?就让他去给故人多送些大礼嘛,戚家也是太顺了,怎么还什么都想要呢?”
上次戚老侯爷来他府里要走范大儒的门路。
后来楚博听人说了了,戚老侯爷是为了家里的晚辈求的,过了年人就要走了。
现在戚震又是五军都督府右都督。
家里还出了个太孙妃。
戚家这是要干什么?
方先生微笑着应是。
屋子里安静下来,楚博忽然看着方先生:“你也是辛苦了,楚国公府的事.....”
方先生叹了声气:“都是属下无能,否则的话,其实能劝服太子殿下便好了,也不至于把步子迈的太大。”
楚博静默一瞬,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天上繁星密布,亮闪闪的,月光照在地上,如同是披上了一层白霜。
借着这淡淡的月光,他隐约能看到不远处的假山和卷棚。
这些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
他走到现在,历经几朝,每个皇帝都对他多有看重。
临到老了,一个初出茅庐横空出世的萧云庭,反倒是一来就想拿他这个老臣来开刀立威。
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沉声哼了一声:“太子但凡是能够听劝一些,也不至于如此。”
楚博叹了声气:“西北那边,其实若是不动军资,也绝不至于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而且就算是被发现了,气势也可以让西北那边的人背锅。
偏偏太子还非得去栽赃陷害卢汀。
无事生非。
方先生也跟着叹气:“可惜您多年为他筹谋,且打下的这么多的路子......”
“所以。”顿了顿,楚博的语气冷淡:“就更不能让这件事传出去一星半点,尤其是东南那边徐海的事,一定要处置的隐秘再隐秘!连徐有庆都不能知道,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