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那边的人!那个人应当也熬的差不多了吧?看看去!”萧云庭选择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听他这话,分明就是完全信了戚元了。
八宝低声答应了一声,将马车赶走。
戚家,知道戚元回来,王氏马上就将人叫进去,不怎么高兴的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长公主殿下有些话要叮嘱我,所以就耽误的久了一些。”戚元眉眼淡淡的问:“夫人有什么事吗?”
王氏一口气憋在心里不上不下。
她没什么事,没什么事就不配跟这个女儿说话了是吗?
不知道的人谁能分得清楚谁是女儿谁是当娘的啊?
可是眼下也不是跟她计较的时候,王氏哼了一声,烦躁的抓起旁边的书扇了扇风,结果自己被冻得打了个冷颤。
她更生气了,眉眼冷厉的说:“没事!你父亲那边让你过去一趟!你快去吧。”
戚元二话不说的就福了福身。
王氏气的简直是如鲠在喉,转头跟高家的抱怨:“你看看你看看!就好像我这里是什么豺狼虎豹,我会吃人的!她在我这里一刻都不能多呆!”
要是一开始戚元刚回来的时候,高家的或许还会为了讨王氏开心附和几句。
但是现在,她根本一个字都不敢多议论了。
她只是陪着笑说:“哪里的话呢?夫人您真是多想了,我看大小姐就是这么个性子......以后你们慢慢相处,感情就积攒起来了。”
她们在背后怎么讨论,戚元是根本不在意的。
她去了祠堂。
祠堂正在休整,下人们进进出出的将那些熏黑了烧坏了的东西都清理出来。
戚震则眉头紧皱的站在旁边,跟老侯爷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见到戚元,不管是戚震还是老侯爷的面上的神情都有些古怪。
两个人深吸口气,将戚元带去了书房。
说起来,戚家的书房还从来都不让女孩子出入的。
以前连最受宠的戚锦也没这个资格,现在戚元也算是头一份了。
一进门,戚震就看着戚元问:“你怎么知道韩月娥跟齐王殿下私底下有......”
他琢磨了一下,才忍住了私情那两个字。
戚元挑眉,没有任何的拖泥带水,直接就说了:“这几天,韩月娥对我十分热络,时常进出我那里。她手腕上带着一只金镶红宝的开口镯子,不管是工艺还是上面镶嵌的红宝石,都不是民间能有的。”
戚震怔住:“长公主连这个都教给你?”
其实要接戚元回来,他们之所以犹豫,就是因为一个大家闺秀的培养是全面的。
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能慢慢的补。
但是浸淫十数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有的见识,却是花多少银子都买不来的。
戚元现在能从一个镯子上头看出不对,就可见这一项多么的重要。
连王氏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同。
可恰恰就是这一点不同,有时候能够要了一家人的前程和性命。
他们都松了口气。
老侯爷则问戚元:“就凭借这个吗?”
戚元挑了挑眉:“也不是,觉得不对之后,我留意观察过她,发现她身边的丫头和嬷嬷出府的次数远比普通的下人要多,而且勤快,经常昨天已经出去一趟了,次日却又要去一趟。”
一个客居的姑娘,能有什么事出去这么多次?
老侯爷看了戚震一眼,眼里带着责怪。
这件事若是做当家主母的仔细一点,根本不会不知道。
戚震也讪讪的。
老侯爷则叹了口气:“阿元,你确实很好。”
当然好了,规矩礼仪见识一点不少,还能得长公主另眼相看,请得长公主下山。
但是戚元却摇了摇头:“祖父,父亲,夸得太早了一些,我们家的麻烦,刚刚才来。”
戚震跟老侯爷都心里咯噔了一声。
随即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父亲不是在帮着圣上查柳王妃的事吗?”戚元面色不变:“这件事,只怕齐王殿下已经知道了。”
戚震的脸色这回是彻底的变了,他直接朝着戚元冲过去,捏住了戚元的胳膊,震惊的问:“你,这个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事儿,永昌帝的确是交给他去办了。
但是,这事儿是绝密啊!
他查出来的东西现在也还不明确,根本没有打算呈给皇帝。
齐王若是提前知道了......
那,那算是什么?
老侯爷比他还是更稳得住,一把拉开了他看着戚元:“这些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戚元并没打算跟他们说什么机缘和前世,她随意的挑了挑眉:“听韩月娥和莲儿的话,偷听到的。”
戚震的脸色大变,往回退了一步,踉跄着险些摔倒。
他说呢,齐王怎么会看上韩月娥。
韩月娥怎么写出那么多事无巨细跟齐王禀报的事。
原来是因为齐王盯着他这桩差事!
柳王妃是永昌帝心里的心魔。
这个心魔缠着永昌帝许多年了。
齐王不管是提前报给永昌帝这个消息,还是准备用这件事大做文章,总之对齐王是大大有利的。
所以他才看得上韩月娥!
甚至之前还想娶戚锦!
老侯爷连说了好几个好字,但是脸色却是十分难看的。
被人当成踏脚板的滋味不好受。
关键是,如果这件事是齐王先禀报的,对于永昌帝来说,心腹还有什么值得信任的必要呢?
否则的话,怎么齐王会知道这件事?
想到了这一点,再想到自己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韩月娥扔在了齐王府大门口,戚震都觉得自己劫后余生!
他先把韩月娥的事扔给齐王,说齐王是私底下勾结韩月娥,打听戚家的消息。
那么圣上就只会觉得齐王是居心叵测!
而不会觉得他故意泄密!
第69章 ·还杀
戚震的面色白了又白,等到反应过来之后只觉得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汗毛都竖起来。
齐王其人,真是野心勃勃的饿狼!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知道了自己的差事,竟然无声无息的收买了韩月娥,让韩月娥一直充当暗棋打听消息。
想必也是因为打听无果,所以齐王最近才会透露出结亲的意思。
结亲了以后,不就是自家人了吗?
戚震扪心自问的想了想,若是他跟齐王成了姻亲,那么,他的立场还能稳的住而不倒向齐王吗?
答案是不能。
从龙之功,族谱单开一页这样的好事,没有哪个男人舍得拒绝的。
他当然会为了自己为了戚家,倒向自己的女婿,为了自己的女婿也为了自家的前程搏一搏。
只是,这些道理他知道很正常。
戚元为什么会知道?
戚震头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着戚元,忽然沉声问:“你到底是谁?”
这是他的女儿吗?
可是怎么可能呢?
她从哪里学来这些见微知著,甚至延伸到朝廷的本事?
如果不是早就已经查清楚孩子确实是抱错了,而且许屠户和李秀娘也的确就养了这么一个女儿。
他都要以为这人是哪里来的妖孽冒充。
老侯爷心里翻了个白眼,重重的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低声呵斥说:“你说什么胡话?!”
长得这么像,相貌几乎是跟戚家夫妻一个模子刻下来的,真的不能再真了,还有什么错?
再说了,就凭借戚元今天的表现。
哪怕她不是,老侯爷也得一口咬定她是!
戚震回过神来,嘴唇蠕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侯爷却赞赏的对戚元点了点头:“丫头,那你现在揪出了韩月娥跟齐王的私情,现在你可是齐王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啊。”
一句话还没说完,戚元笑了笑:“是,不过这没什么,毕竟,他更恨的应该是把韩月娥带去齐王府大门口让人看了笑话的父亲吧?”
老侯爷和戚震都忍不住面色僵硬。
这小丫头!
真是半点迂回都不会,说话直的叫人难堪。
不过这话却也是大实话,而且也是戚家父子此时的心病。
所以,戚震默了默,还是开口问:“那,那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这话说出来,他其实觉得怪丢人的。
真是怪丢人的,他一个侯爷,永平侯!整个戚家三百多口人全都是看他的脸色,家里的妇孺都是等着他做决定。
可现在,他却要问自己的女儿,遇见了难关要怎么解决。
戚元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察觉到他的尴尬,垂眼端起茶桌上的茶,然后轻声说:“办法也有。”
戚家父子都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她下半句。
静默片刻之后,戚元淡淡接了下半句话:“杀了齐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