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表面上一直保持着绝对的冷静,但是人怎么可能真的时时刻刻都能保持冷静?
刚才最危险的时候,她真是人都吓傻了。
不知道宫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元姐儿又怎么样了?
说元姐儿弑君,那些人到底是怎么栽赃元姐儿的?
若是元姐儿能逃脱还好,可若是不能逃脱,被他们抓住,那他们只要杀了元姐儿,事情可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她满心满眼都是担忧。
这个孙女儿不知不觉之间已经牵动了她所有的心思。
而此时的戚元蓬头垢面的穿过密道,钻上了上浮的井壁,从废弃的井口爬了出来。
看到她的时候,慈恩宫的宫女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人都傻了。
好在田景兰闻声赶来,当机立断的对着那个宫女说:“今夜你什么都没看到,明不明白?!”
田景兰在这慈恩宫里除了田太后就是说了最算的那一个,她一旦疾言厉色,小宫女顿时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知道慌忙点头。
等到戚元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露出自己的脸,田景兰才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就在刚才,已经有好几拨的侍卫过来过了。
说是戚大小姐杀了明诚公主,此时已经逃脱。
说实话,田景兰心中受到的冲击巨大。
她一直觉得戚元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做到,戚元做不到的自己也同样能够做到。
世家贵女花费无数的资源培养出来的翘楚,怎么可能比不过一个在乡下长大的杀猪女?
但是此时此刻,面对月光下浑身泥泞,但是眼睛却在熠熠生辉的戚元。
田景兰头一次觉得自己虽然妆容精致,衣裳华丽,却自惭形秽。
眼前的人,在绝境中还能杀了一个公主。
而且还能甩脱那么多的侍卫,跑到这里。
戚元冲着田景兰微微的笑了笑:“田姑娘,不知道方不方便帮一个忙?”
这回连县主都不叫了。
田景兰心中说不清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滋味。
她应该拒绝的。
她应该现在就跑出去大喊,刺客在这里。
戚元在这里!
快来抓她杀了她!
毕竟这样的对手实在是太过可怕,太过未知了。
可是她最终并没有这么做,她只是好奇的问:“你不怕我出卖你吗?毕竟,现在交出你,就等于跟太子投诚。”
“是吗?”戚元抖了抖自己头上的灰尘,笑出声来:“可我不觉得你会跟废物投诚。”
田景兰说不出话了。
她直勾勾的盯着戚元看。
戚元同样也看着她,气定神闲,带着几分笃定。
唯独没有慌张和害怕。
这么大的罪名,弑君这么大的罪名。
满宫都是在搜索追捕她的人,抓到她她就死了。
而自己,说实话,对戚元来说绝不是什么朋友。
但是戚元却开口跟自己求助,还这么自信满满。
田景兰声音嘶哑的问:“你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找我?”
“我要纠正一下县主。”戚元轻轻挑了挑眉:“明诚公主的密道只能通向慈恩宫,所以并非是我选择了县主,而是我碰巧只能选择县主。”
田景兰闭了闭眼睛:“那若是你遇见的是刚才那个宫女,她要告发你......”
“那我就只能杀了她灭口了。”戚元说的同样十分自然:“弑君是大罪,我不能背着这样的罪名死在宫里,否则我宫外的亲人朋友全都要死,我这个人,做事不择手段。”
田景兰说不出话了。
她忽然觉得不用比了。
她比不过戚元。
戚元的这份公主陷害她,她就直接去杀了公主,而后还能气定神闲的来跟前仇人谈条件的从容,她自问做不到。
或许咬咬牙也能做到,但是绝对做不到戚元这么的自然流畅。
她自嘲的笑了笑:“戚大小姐,你真的很自大,你有没有想过,你会为这份自大付出代价?”
“至少不是现在。”戚元并不想隐瞒,她挑眉说:“其实县主真的不必觉得自己不如我,我之所以这么笃定的站在这里跟你谈条件,是因为知道你这个人是真正的聪明人,你一早就已经通知了太后娘娘去提醒太孙殿下了吧?”
所以,同盟怎么会出卖同盟呢?
田景兰这个段数的人。
她甚至会不遗余力的帮忙。
果然,田景兰不再废话,低下头说:“你跟着我来。”
她带着戚元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而后说:“我送你去皇后娘娘宫里,你是要去皇后娘娘宫里没错吧?”
这个时候,戚元跟冯皇后是最坚定的盟友。
戚元挑眉道谢。
田景兰并不觉得开心。
她享受看破别人心思的感觉,但是却绝不会享受自己被人看透的感觉。
她冷冷的转了身,说动了田太后,田太后要去看皇帝,引得萧景昭他们只能去拼命的想办法应付田太后。
而她,则带着戚元去了冯皇后的宫中。
冯皇后宫中,见到戚元的时候,冯皇后还没来得及说话,长公主先一步冲上去拉住了戚元的手:“元姐儿,你没事吧?!”
第663章 ·交锋(五更加更)
戚元笑着摇了摇头,甚至还转了个圈儿,淡淡的说:“没事,好的很。”
长公主见她的确是好好的,顿时松了口气。
冯皇后也同样是目光复杂。
她之前只是觉得冯采薇比不过戚元。
现在却知道戚元为什么说她跟萧云庭是一样的话了。
的确是如此。
明诚公主设局陷害她,说她弑君,她就直接去把明诚公主给杀了!
杀了!
真是直截了当,但是却又搅混水,闹大了这件事,还提前让她把柳王妃和长公主都找进宫里来了。
聪明有野心,最主要的是动手的能力还是一流的。
云庭看上这样的女孩子,真是......
与众不同。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因为她们马上就去了太极殿要求见永昌帝。
萧景昭焦头烂额。
原本只不过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只要能够找到戚元并且杀掉她,那么这件事就有了凶手,就定了性。
至于杀永昌帝,他们没想过。
不是说不想杀,而是下毒已经就是极限了,永昌帝一中毒,他身边的暗线就已经启动,除了赖成龙那一拨锦衣卫之外,永昌帝身边最隐秘的那批龙鳞卫都出现了。
听从夏延那个阉人的吩咐,守着永昌帝。
对于这一点,之前太子也早就跟萧景昭知会过。
萧景昭本来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烦躁不安,因为明诚公主已经死了,根本没有人能给永昌帝解毒。
有龙鳞卫又如何?
龙鳞卫可以解毒吗?!
可现在,现在抓不到戚元,没办法给戚元定罪,长公主和柳王妃也不知道是从何得到的消息,强行闯进宫中。
这就算了,内阁阁老们也全都进宫了,一个个的都闹着要见永昌帝。
萧景昭只能拖延:“正在极力缉拿凶手!一旦抓住凶手,就能审问凶手,看看能否问出解药的下落。”
楚博看着眼前的萧景昭,心中啪的一声彻底沉了下去。
他是太子的老师。
他怎么会不了解太子?!
永昌帝中毒,而且已知是因为驭兽师进贡的珍贵的袖珍金丝猴爪子携带毒药而中毒,那就应该去查驭兽师。
驭兽师死了?
那就查金丝猴是谁进贡上来的!
是谁在饲养!
又是谁接触的最多!
为什么会只凭最后接触金丝猴的是戚元,就认定是戚元下毒?!
这说得过去吗?!
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吗?!
而且就算是这么漏洞百出的计谋,那也不是不行。
可你至少要做到果断吧?!
不出色,但是要果断!
一击必杀,立即杀掉戚元,然后对外宣布戚元弑君。
如此一来也可以了啊!
为什么会让戚元逃走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啊!
几个时辰,足够内阁知道消息,足够柳王妃长公主他们进宫,足够陆明安护住永平侯府了!
真是蠢货!
蠢货!
楚博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但是却始终没有开口。
还是孙永宁狐疑的问:“查了西域进贡的使臣没有?查了平时伺候金丝猴的太监宫女没有?”
怎么就给一个侯府的大小姐定罪了呢?
萧景昭以前总觉得自己还算是能言善辩的。
但是现在对上这些老狐狸了,他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能言善辩。
他根本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