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面这个女人年华不在,他们自然会找更新鲜的。
若是小柳贵妃还活着,不知道此时作何感想呢?
小柳贵妃作何感想戚元不知道,但是明诚公主作何感想,戚元看的清清楚楚。
明诚公主年纪很小,小柳贵妃出事的时候她才四五岁,现在江西的事情到现在,也不过才一年半,又是快到新年的时候。
她就算是按照虚岁算,也不过才八岁。
此时的她,看向芙蓉的眼神就像是淬了毒。
戚元微微的挑了挑眉。
但是还来不及说话,明诚公主的目光已经对准了她了:“你怎么还不下跪!”
明诚公主将公主的架子摆的很足,晃了晃永昌帝的手上眼药:“父皇,您看吧,早听说过了,戚大小姐是京城的另类,她谁也不放在眼里。”
永昌帝的目光落在戚元身上,淡淡的挑眉:“抬起头来。”
戚元低声应是,微微抬头平视前方。
规矩上并未有任何的错处,一看就知道是正常的大家闺秀。
永昌帝笑了笑:“这不是礼仪处处都毫无错处吗?”
他说着,打了个哈欠,略有些疲倦:“你刚进宫中来,先去太后娘娘和皇后宫里都拜见拜见吧,而后便住在东宫陪伴太子妃。”
太子妃本来也是深居简出的。
萧云庭喜欢戚元,倒是可以让戚元多多陪伴着太子妃,这样一来,太子妃也能有人说说话了。
戚元轻声应是。
这样看上去,跟平常的女孩子没有任何的分别。
连从前的伶牙俐齿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永昌帝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丽嫔立即便走到他跟前搀扶着他,两人一道出了宫门。
而明诚公主则看着戚元冷冷的笑了一声:“你少在我面前装蒜,都是千年的狐狸,我知道你心里在打的什么主意!”
戚元觉得宝荣公主真是害人不浅。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被她教成了什么样子?
她并没有心情跟明诚公主打机锋,自己从地上站起身来笑着看着明诚公主:“公主说错了,我心里并没有打什么主意,到底是谁在打主意,想必要问一问公主自己。”
“大胆!”明诚公主愤怒至极:“你这是在影射本公主?!”
看看这脾气?
戚元忍不住叹了一声气:“公主误会了,心里打主意的是谁,我就说的是谁,如果公主没有打什么主意,又何必这么激动,跟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丫头斤斤计较呢?”
真是好一张嘴巴!
明诚公主一点一点的扯开笑意。
好啊,她知道戚元是嚣张惯了的。
也知道戚元的嘴巴很厉害。
事成之后,她一定要吩咐人拔掉戚元的舌头,亲眼看一看,戚元到时候会是个什么反应。
不是爱说话吗?
以后就永远不要说话了!
她慢慢的对着戚元扯开了一抹笑意,而后猛地沉下了脸,摆了摆手:“滚吧!多看你一眼,本宫都觉得恶心!”
假惺惺的!
戚元并没有生气。
跟一个快要死的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要看成功不成功,要看是谁笑到最后,何必争这一时长短?
她笑眯眯的应了是,行了个礼,毫不迟疑的站起身来,由女官带领着,先去了太后的慈恩宫。
田太后早听说戚元进宫了,还笑着跟田景兰说:“只怕是要在明诚公主那里吃上不少的苦头。”
田景兰笑而不语:“未必,以这位戚大小姐的本事,她可能不会吃什么苦头,反倒是会把公主殿下给气的不轻。太后娘娘实在是太过高看明诚公主,也太低估这位戚大小姐了。”
田太后深深地看了一眼田景兰。
第653章 ·奇女
说曹操曹操就到,田妈妈笑眯眯的在外头禀报了一声,说是永平侯府的大小姐来了。
田太后喝了口茶点了点头:“让她进来吧。”
田太后宫中的布置和上一世不一样。
不过当然不一样了,小柳贵妃的品味和田太后也完全不同。
戚元只是略扫了一眼,便低垂着头跪在地上给田太后请安。
田太后并未叫起,淡淡的,带着几分威严的说:“抬起头来给哀家看看。”
戚元慢慢的将头抬起来,稍稍平视前方。
一眼看上去是个美人儿。
田太后心中没有多么的高兴。
她心里此时此刻,涌现出的是田宝赐他们的死状。
田家多年外戚,几世风光,结果到了戚元手里,若不是因为还有她这个太后在,那就什么也不存了。
眼前这个女孩子,看上去甜美乖巧,长着一副美人脸。
但是出手的时候却稳准狠,杀人的时候刀都不会抖一下。
甚至杀仇人基本杀人全家。
做事做绝的人,竟然也能被人喜欢,竟然也能有男人要。
真是太奇怪了。
她的脸色沉下来,带着几分冷峭的问:“太孙殿下去皇帝跟前求着要赐婚,要你做太孙妃,你自己照镜子看看,你配吗?”
配吗?
这个词儿用的可真是够居高临下的。
里面的恶意几乎已经遮掩不住。
这其实也在戚元的意料之中,眼前的这些贵人们本来就是这样的。
她们一生下来过的就是上等人的日子。
他们生下来就觉得人分三六九等。
戚元是个侯府的姑娘,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身份当然能够唬人了。
但是在皇室来看,却又觉得太不够看。
何况她跟田家还有旧仇在先。
戚元嗤笑了一声。
这回连原本正准备看着戚元如何应对的田景兰都略皱了皱眉。
这毕竟可是太后娘娘在问话!
田太后是什么身份?!她虽然不是永昌帝的亲娘,但是却十分知道分寸,所以她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
戚元刚才,是在对着田太后冷笑吗?
显然是的。
戚元见田太后死死的盯着自己,不由得挑了挑眉:“太后娘娘,臣女知道,您不喜欢臣女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田宝赐死在我手里,田家的丑事也是我间接揭开。”
这个丫头!
真是半点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忌讳!
体面人讲究什么事都要遮遮掩掩的说。
但是她倒是好,有什么说什么,恨不得什么都给你说的清清楚楚。
简直是个混不吝!
田太后的怒气彻底被勾起来,脸皮抽搐几下:“你还好意思说!像是你这样满身戾气的人,有什么资格做太孙妃,当天下人的储君妃?!你有什么资格母仪天下?!”
遇上不喜欢的就直接杀了。
这样的人做储君妃,菜市口的杀人的地方都不够用!
她所有的怒气都被勾起来了。
戚元却轻轻笑出声来:“太后娘娘,这就不劳烦您操心了。您也不必操心的那么远,因为眼下才是真正的难关,您现在之所以能够在这里说话算话,尊荣光耀,无非是因为圣上尊重您。”
田景兰的手微微动了动。
然后她心里的心情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这个戚元,竟然犀利之中还如此的通透!
她是真的什么都清楚,什么都知道!
连这个都猜得到!
田太后不耐烦的斥责:“这也是你配说的?!”
“太后娘娘,太子中风在床,等到太孙殿下一回来,圣上就会借助除夕祭祖,正式册封皇太孙。您说,太子甘心吗?”
戚元没心情跟这帮女人在这里你你我我的扯那么多故事。
更没有心情跟他们弯弯绕绕的玩后宫这一套。
她直截了当的看着田太后:“田家如今能支棱起来的男人已经没有了,剩下几个三脚猫说是说前景不错,您也费心思的将人接到宫里做了皇子皇孙们的伴读,一心一意想要他们成才。”
田太后有点想打戚元的嘴。
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戚元则微微的笑了笑:“但是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至少需要圣上好好的,否则这些一切都是梦幻泡影。太后娘娘,您与其在这里跟我酸溜溜的探讨一个还未赐下的赐婚的旨意,为难我这个小姑娘,不如先想一想,怎么应对眼前的难题,救下圣上,也救下你们自己。”
田太后一把抓住了田景兰的手。
她有些听不懂戚元到底在说什么了。
这丫头是不是疯掉了?
田景兰却气定神闲。
她脑袋清醒得很,上前几步双手亲自将戚元给搀扶起来,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才轻声说:“戚大小姐真是目光如炬,看样子,您看出来了?”
田景兰脸上还带着微笑。
跟戚元从前见过的那些闺秀都不同。
那些闺秀恨不得把不屑两个字写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