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这满地的坑,满地的尸骨,满地的尸体,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有胆小的直接就吓得晕过去了。
还有任家的一些下人,更是惊愕不已的扑上去:“春妮!这是我家春妮啊!大老爷不是说,不是说把她嫁到东边的田庄里当管事妈妈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场面一时乱的不可收拾。
过来看热闹的邻居和百姓都目瞪口呆。
完全没有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面。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样的事儿看多了,一年半载只怕都别想是睡好觉了。
任老夫人气喘吁吁,尽力压制着心里的怒气和惊慌,急忙解释:“一定是高俊!一定是高俊!”
赖成龙淡淡的挑了挑眉:“高俊是谁?”
“是老身的外孙子!”任老夫人一咬牙,一狠心:“从小就狂躁,动不动就杀猫杀狗的,可怕的很!我把他养在身边,谁知道他却做出这样的事!”
她一面说,一面对着护卫使了个眼色。
杀了。
把高俊给杀了。
杀人灭口,死无对证。
这件事就只能是高俊做的。
高俊只是任家的外孙,是外姓人,他做的事儿,牵连不到任家。
护卫立即领命。
但是才走出几步,戚元就轻笑了一声:“老夫人,到底是您的亲外孙,您怎么能一句话都不问一下,就定了他的罪呢?”
任老夫人现在对戚元简直是厌恶至极。
她汗流浃背,没好脸色的冷笑了一声:“这是我们家的家事,我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戚大小姐是什么身份,算是什么东西?你在我家干什么?!你是什么官儿,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指点点?!”
什么两家关系不错?!
两家有个屁的关系。
如果不是戚震这个混账把戚元这个扫把星带来,根本不会出这样的事!
戚震马上就恼怒了:“任老夫人,你说话可要注意些!遇见不平事,人人都能鸣不平!你们家这乌烟瘴气的,死了这么多人,这么大的案子,还不让人说了?!还怪在我女儿头上,怎么,就因为我女儿发现了你家跟白莲教勾结,你恼羞成怒了不成?”
任老夫人简直快被这对父女气死。
这对父女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是故意冲着这件事来的,找他们家的麻烦的吧?!
邻舍们此时也纷纷鸣不平:“是啊任老夫人,死了这么多人,可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
“埋了这么多尸体在这院子地底下,一个人怎么做得到?”
“肯定有帮凶!”
“把下人抓起来,审问清楚,就知道到底是谁干的了!”
戚震当即就哼了一声,毫不客气的说:“杀了这么多人!有些都已经成了白骨,有些还刚死不久,时间跨度之大,令人咋舌!难道你那外孙子一岁起就开始杀人了?”
所有人都哄的一声笑起来了。
任老夫人被问的措手不及,出了浑身的冷汗。
而赖成龙已经下令将任家所有的人都关押在同一间屋子了,连任老夫人也被拖了下去。
任树全呜咽着喊了一声祖母。
任老夫人用尽全力的打了他一巴掌:“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
在国子监的时候煽动同窗去孔庙闹事,惊动锦衣卫,惊动铁御史,才会给任家招来这么大的祸患。
回家之后,更是还带着戚元去任明的院子找狗!
这个害群之马!
她气的浑身都在发颤。
女眷们则吓得瑟瑟发抖。
唯有任大夫人,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连眼睛都没有抬一下。
任树全的母亲,也就是任三太太不由得问她:“大嫂,你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这可是可能灭门的惨祸啊!
任大夫人轻飘飘的抬了抬眼皮,慢悠悠的扯了扯嘴角:“我前面的那一位是怎么死的?三弟妹,你心里不清楚吗?”
任三太太顿时说不出一个字。
任大夫人便不管任老夫人的怒目而视,浅浅的转动着手里的佛珠:“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他杀的人太多了,现如今该得到报应了。”
赖成龙马不停蹄的进宫求见永昌帝。
内阁众人还在为任重的事情而震惊。
听见任家又有事,连楚博都不由得挑了挑眉。
而当夏公公接过了赖成龙的奏章递到永昌帝手里,永昌帝顿时将奏章直接摔在了李次辅的脸上,怒声斥责:“你不是说,任重其人忠烈,任家满门忠心吗?!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就是你说的忠心?!”
李次辅被砸的灰头土脸,忙捡起奏章,看了一眼,顿时面无人色。
任家还要什么免死金牌?!
什么免死金牌都保不住他们了!
第607章 ·反贼
永昌帝对此愤怒至极。
同时也完全无法理解。
之前有一个田宝赐,不把人命当成性命,杀了人以后扔去喂狗,将人当成是狗的饲料。
现在又出了一个任明!
更可恶的是,任明还是他一手提拔到了这个位置的。
却不知道自己身边这个宠臣竟然是这样的人物!
李次辅比他还要愤怒。
亏他还因为太子而帮任家说话,结果任明这个狗日的竟然有这么大的把柄落在人家手里!
他好歹也是天底下数得上名号的人物了,却从来不曾有一次像这样惊恐过。
楚博等人则都是面色凝重。
尤其是楚博,他轻飘飘的瞥了赖成龙一眼。
赖成龙最近似乎很乐意多管闲事。
众人各有心思,一时之间竟然没人敢多开口。
李次辅实在是怕极了,他抖抖索索,百思不得其解:“任明他为什么要杀那么多女人?他都这个年纪了,而且又......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跟任明的关系实在不错。
毕竟双方都是太子的人。
何况暗地里任明可没少给他上供。
若是任明的罪名真的坐实,那他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而且还会影响到太子殿下啊!
赖成龙就为了等李次辅这句话,他慢慢的将一块头巾交给了旁边的夏公公,沉声说:“圣上,臣之所以去了任家,正是因为任树全竟然有白莲教的头巾!”
白莲教!
李次辅一时之间面如土色,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死了。
他娘的,怎么可能呢?!
任明他又不是疯了,好好地怎么会跟白莲教扯上关系?!
楚博同样也是眉头重重的跳了跳。
其他的几个阁老更不肯开口了。
毕竟这件事眼看着已经越闹越大。
扯上了白莲教,别说任家要出事,只怕还会牵连无数的人。
头巾送到永昌帝跟前,永昌帝瞥了一眼,便冷笑出声:“好啊!合着朕高官厚禄的给着,养着一群反贼!”
反贼!
这两个字何其的重?!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连楚博也急忙站起来跪在地上:“圣上息怒!圣上息怒!”
李次辅简直是冷汗涔涔,这一瞬间已经连呼吸都快停止了,哭丧着脸反问:“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他怎么都想不通,任明怎么可能会是白莲教!
永昌帝立即吩咐赖成龙:“朕今天就亲自当一回主审,你去将任明给带来!”
赖成龙急忙应是。
任明正在衙门里头办差,他这个人表面上看着向来和气,对着谁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来不会摆威风,为难人。
所以在朝中的风评也极好。
此时他正悠闲地喝着茶,淡淡的挑了挑眉就问:“今天听说外面热闹的很啊?有什么新闻听一听?”
任重去世的事儿已经过去一阵子,过不去的其实只有任老夫人一个,所以任老夫人才请了一堆的和尚下山来府里念经。
他则根本没空想这些。
他想的,全都是这件事能够成功的害死卢家,把卢家钉死在叛国贼的耻辱柱上。
从而达到拉下萧云庭的目的。
只要帮太子办成了这件事,那么他就会是下一个楚博,下一个首辅。
做这样的事当然会有风险,但是这风险绝对是值得冒的。
长随只说到任树全带着人去国子监抢出孔圣人的神像的事儿,还没有说完,任树全的表哥黄明清就急急忙忙的被任明的另一个下属带了进来。
一见到了任明,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大伯,出事了!锦衣卫,锦衣卫查抄了家里!”
任明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他听见了什么?!
锦衣卫查抄了谁家?
现在任家可是真真正正的名扬天下的忠臣之家,连永昌帝也要嘉奖的。
锦衣卫就是永昌帝的狗,他们难道连眼色都不会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