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老夫人喜欢去乡下别庄侍弄花草,也因此跟戚家的戚老夫人关系不错。
两家人都是认识的。
此时看到戚震,任老夫人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即便道:“侯爷,锦衣卫无凭无据,便要强闯老身府中,您快来评评理,赖大人是不是恃宠生娇,无视国法?”
戚震面色威严的咳嗽了一声,冷冷的说:“锦衣卫从前是拱卫司,负责宫闱皇城安全,后来才由仪鸾司和拱卫司合并而成,起纠察百官之用处,可是纠察百官归纠察百官,你们办差也得拿出真凭实据!”
春升歪了歪头,一脸茫然。
永平侯怎么变了个人?
还别说,永平侯不锤树的时候,看着还是威严十足的,很有侯爷的气势。
任老夫人重重的松了口气。
赖成龙却跟戚震针锋相对:“侯爷是在教赖某人办差吗?!您是五军都督府的,掌管京营,不在京营练兵,来这里意欲何为?!”
戚震皱了皱眉,顿时不怒自威:“放肆!赖大人,你虽然是替皇上办事,可你也别忘了你的品级!本侯爷乃是国朝二等侯爵,你是什么态度?”
任树全默默地松了口气。
苍天,终于有人能制住赖成龙这个混账东西了。
永平侯真是威武霸气!
赖成龙同样寸步不让:“侯爷要摆您的威风可以去京营,如今请不要阻挡在下办差!否则,属下可以合理猜测您是任树全的同党,同样和白莲教有关!”
春升察觉出不对来了。
自家大人对戚大小姐好的跟什么似地。
对永平侯那更是当未来岳父看待的。
啊呸,反正就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怎么可能会对着永平侯这么不客气?
除非......
任老夫人板着脸在旁边挑拨离间:“赖大人可真是好大的威风,连二等侯爵也不放在眼里!”
戚震顿时上前推搡了赖成龙一把:“赖成龙,你爹在我跟前尚且还要老老实实喊上一声侯爷,你算是什么东西,在老子跟前卖弄?!”
一时之间两人几乎要扭打在一起。
任树全下意识的就想喊:“打起来!打起来!”
但是又忙捂住了嘴。
正在这时候,院外忽然传来了戚元的声音:“爹!您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春升的眼睛亮了亮。
任树全的眼睛也亮了亮。
永平侯的大小姐竟然这么漂亮。
他忙要凑上前去打招呼。
戚震却哼了一声:“路过,咱们家跟任家有些交情,见锦衣卫气势汹汹,特意来问问情况。”
戚元睁大眼,快步走到戚震跟前,忽然惊呼了一声。
任树全和任老夫人这才看见,戚元身后跟着一条黄狗。
此时正挣脱了戚元的绳子,飞快的跑进了青石路里的林子。
“我的狗!”戚元吓了一跳,紧张的提着裙摆便飞快的朝着阿黄追去了。
戚震也忙跟任老夫人解释:“老夫人恕罪,这狗是我家元姐儿从小养到大的,看的跟宝贝似地!”
任老夫人的脸色还是有些难看,毕竟戚元这没头没脑的直接就闯到她家后院去了,实在是不怎么讲究。
但是戚震到底是来帮自己说话的,也不好得罪。
毕竟两害相权取其轻,不过是个小丫头罢了。
她只能沉着一张脸摇了摇头。
第604章 ·挖心
任树全倒是根本顾不上了。
现在自家祖母挡在最前头,加上还有一个戚震在这里跟赖成龙过不去,这儿用不着他。
他心里抓心挠肺的惦记着跑到后院去了的戚元。
呀,那个小丫头真是好看啊。
不是普通的闺秀那种死气沉沉的好看。
而是充满了灵动和灵气的好看。
一双眼睛好像是会说话。
他眼睛转了转,偷偷的后退了几步,忽然转身小跑着也朝着后院跑走了。
反正祖母会拦住赖成龙的。
什么白莲教,鬼才跟白莲教有关系。
反正不关他的事。
戚元停在一簇红梅树下。
任家的这些梅树开的简直旺盛极了。
哪怕是以十里红梅出名的皇觉寺,跟这里比起来也不值一提。
一簇一簇的红梅争相开放,香气扑鼻,红的简直要滴血。
戚元站在其中,微微的垂下了眼睛。
而在任树全看来,这却是一副实实在在的红梅树下美人图。
他觉得身上被打的地方都不痛了,小跑着跑到戚元跟前,气喘吁吁的说:“戚大小姐!我们家大得很,你可别一个人走,若是迷路了可就不好了。”
戚元咬着唇,十分为难的样子:“可是我找不到我的阿黄了。”
阿黄?
就是那条狗吧。
任树全看了看周围,问她:“你看到它往哪儿走了吗?”
戚元遥遥的指着一条上坡路:“好像是往上面跑了。”
任树全的脸色顿时有些变了,十分为难:“怎么跑到那上面去了?”
戚元有些好奇:“那上面怎么了?”
沿着上坡的路面上栽满了西府海棠,此时虽然还未盛开,但是可以想见,一旦春天到来,会是何等的美不胜收。
而上面又有一座两层小楼掩映在海棠花树中,看起来十分清幽雅致。
任家不过发家短短时间,竟然能有这样的地方和财力,真是奇迹。
任树全挠了挠头:“倒是也没什么,就是,那是我大伯住的地方,平时是不许我们上去的。”
任明这个人在家里说一不二。
别说是子侄辈了,就连老夫人也完全听他的,他就是全家人的主心骨。
他的住处不让人去,就没人敢去。
连任明的夫人大夫人,都是单独住在后院正院的。
戚元顿时忍不住要哭:“那怎么办?若是再找不到阿黄,谁知道它会跑到什么地方去?”
任树全向来吃软不吃硬,何况还是美人示弱。
他马上就拍着胸脯让戚元放心:“戚大小姐别急,没事儿,我带你上去找,找到了再下来就是了!不惊动我大伯!他反正也不在家。”
戚元顿时睁大眼看着他:“多谢任公子!”
任树全顿时有些怪自豪的,立即就说:“你跟着我!”
又反复叮嘱:“你别跟丢啊,上面有我伯父的护卫,很厉害的,不认生人的,伤了你就不好了。”
戚元在心里挑了挑眉。
然后轻轻的应了一声。
走到半山腰,忽然有几个人高马大的人站出来,神色不善的看着戚元,怒斥:“你是谁?难道不知道这是禁地,不许旁人上来的?!”
任树全马上就喊:“是我!是我带她来的!她是永平侯府大小姐,来咱们府里做客,狗跑到山上来了,我带她上去找找狗!”
找狗?
几个护卫对视了一眼。
戚元敏锐的察觉到了他们眼中的杀意。
这些人,每一个人,手里都必定是沾上了人命的。
他们身上的杀意太重了。
她躲在任树全身后,心里在想是该直接动手结果了这几个人,还是再等一等。
幸好,最终他们还是让开了路,沉声说:“快点找,找到了马上走!”
任树全松了口气,低声跟戚元说:“我大伯最不喜欢旁人去他的地方了,咱们快些。”
戚元嗯了一声。
上了任明所住的松涛居,戚元顿时眯了眯眼睛。
这里到处都是花。
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季节不对。
宫里的花房能有那么多不应季的花,是因为花匠用尽心机培育。
普通的人家里或许也有,但是却绝不会多到这个地步。
哪怕是戚家,他们家里的花房能够培育出来的品种也不过就是七八种。
但是任明这里,只怕跟皇宫也可以比一比。
见戚元愣住,任树全顿时有些得意:“没见过吧?我大伯天生就好像会侍弄花草,凡是经过了他的手的花花草草,都能长得格外的好。”
是吗?
戚元吹响了狗哨。
吹狗哨的时候,正常人是听不见的。
所以任树全还在喋喋不休的跟戚元说着任重的事儿:“这件事肯定都是那些人冤枉我二伯!我二伯才不是那种人!”
他絮絮叨叨的说,而后忽然见阿黄从后墙窜出来,猛地跳上了放置花盆的花架上,不由得惊呼了一声:“快滚下来!你干什么呢?!”
那可是他大伯的十八学士啊!
要是没了,他大伯非得杀人不可!
阿黄哪里听他的?
砰的一声将花盆碰落在地。
任树全顿时随手就抄了一根棍子:“死狗!我他娘的今天非得打死你不可!”
就算是美人的狗也不能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