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养狗是为了打猎,是为了威风的。
可不是想要自己舍身喂犬的!
谢营已经站起身了,见到戚元下马,惊魂未定的朝着戚元拱了拱手:“戚大小姐!”
戚元刚才已经将一切都尽收眼底,当然看到了谢营和向玠都已经尽力帮忙,忍不住重重点了点头:“谢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一定重报!”
向玠此时也已经把戚云徵给拉下来了,脸上一脸劫后余生的庆幸,走到戚元跟前,才觉得自己腿都软了:“戚大小姐,真是对不住.....是我们府上......”
真的是他们出了大差错!
正常来说,猎犬都是经过训练的,就算是遇见了惊马,也不会反应这么大!
他打猎这么多年了,带着猎犬一起出行也是常事,但是遇上这样的事情却还是头一次。
简直是耸人听闻!
他看着自己府里原本打算过来帮忙救人,结果却伤了不少的下人,一时之间面色惨白。
戚元一手将沈嘉朗拉起来,一面看着沈嘉朗破了的袍子,眼神一冷:“你受伤了?!”
随即便掀起他的袍子,一眼看到已经被咬穿了的靴子。
沈嘉朗的小腿上赫然好几个洞,此时在不停的流血!
是那帮疯狗扑咬马儿的时候,跳起来咬住的。
也不知道沈嘉朗是用了多大的毅力和勇气,才能坚持住没有坠马。
谢营也看的瞳孔都震了震。
这伤势可不轻啊!
沈嘉朗人小,但是却很镇定,死死的咬着牙摇了摇头:“姐姐,我没事,我不怕。”
他哪里不怕?
此时说话的时候,上下牙都在不停的打架。
向玠打了个冷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别急,别急,我去找人过来帮忙......”
戚元点了点头,随即沉声说:“向家哥哥,您找人去请大夫,我还有事要跟您说。”
向玠就明白了,转身吩咐了下人去请大夫,自己留在原地:“你说。”
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出这样的事,东道主无论如何难辞其咎。
戚元怎么生气怎么发脾气那都是理所当然的。
可戚元却并没有生气,更没有发脾气,只是淡淡的说:“这件事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为之。”
这句话一出,向玠和旁边的谢营立即便齐刷刷的看向戚元。
事实上也不只是他们两个。
其他的人也都反应过来,盯着戚元张了张嘴。
什么?
这不是意外是什么啊?
惊马吓到了猎犬,然后猎犬失去控制,后面又见了血,所以更加收不住,这不是意外,那是什么?!
总不能还是人为吧?
有人下意识的反驳:“这不可能!不是意外是什么?!要知道,刚才向家养狗的人也全都来了,连他们都制不住这些狗,不是意外那难道还能是人为吗?”
向玠面色复杂,却并没有跟其他人一样下意识就觉得戚元说的是假话。
他太清楚戚元的本事了。
这小丫头说话从来就是有一说一,不打诳语。
她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这么说的理由。
他忍不住问:“戚大小姐,你有什么根据?”
戚元伸手摊开自己手里的哨子,沉声挑眉:“向大哥哥,刚才一出事,你们家的下人赶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吹响了这只哨子。”
她说着,挑眉看向还活着的那几个养犬人,将哨子往前送了送,问他们:“这是不是你们的哨子?”
刚才的情形实在是太突然也太混乱了,大家都被吓得不轻。
尤其是负责养犬的这些养犬人,更是被吓得心脏都快跳出来。
来参加这全鹿宴的可全都是达官贵人,一个个的都金贵的很。
但凡是有一个出了什么差池,首当其冲倒霉的就是他们这些负责养狗的人。
所以他们第一时间便吹响了哨子,只是这哨子没用,所以他们也顾不得了。
此时再看见这东西,他们都点点了点头:“回大少爷,这的确是我们的训狗的哨子。”
凌初寒微微皱了皱眉,心中一时竟然惊跳了一下,看向戚元的目光也陡然凌厉了几分。
这个女人竟然知道训狗用的哨子!
他忽然想到刚才那一声急促特别的哨声,不由得一时不安。
向玠不大明白:“这哨子不是没用吗?”
没用,就说明猎犬失控了啊。
失控了跟人为有什么关系?
戚元轻轻的笑了笑:“是啊,这哨子没用,这是为什么呢?”
她的目光在在场之人之中扫了一圈,淡淡的去问那几个养犬人:“你们训狗,一般来说,你们的哨子是不是从来都有用的?不同的哨声代表不同的指令?”
养犬人没想到眼前这个凶猛的女孩子竟然还知道训犬,一时忙点了点头:“是的,我们专门训犬的,都有自己的狗哨,不同的哨声就是不同的指令,按理来说,是不会失去作用的。”
戚元笑着反问:“那如果,眼前的这群猎犬,不是你们本来的那批猎犬呢?”
啊?
养犬人懵了。
向玠和谢营也同时看向戚元,再看了看远处的那群狗。
第561章 ·无门
啊?
眼前的这群狗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猎犬啊,都是大部分勋贵用来做猎犬的那种细犬,还有一些则是从北方弄来的獒犬。
这些狗长得都一样。
戚元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狗换了?
向玠立即就问养犬人:“你们驯养的这批狗多久了?”
养犬人比他还懵:“四年了,这些狗都是五岁左右,正是反应最快也最凶猛的时候。”
养了四年了,狗哨从来没出过错。
结果今天就在狗群失控的时候,狗哨一点作用都不起了?
他原本觉得这些狗是被过度惊所以才疯狂得连主人都不认了。
可现在,原来这些狗的主人,根本就不是他们向家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背后的人把向家的狗全都换了,是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已经很明显了。
戚云徵跟沈嘉朗,就是背后的人的目标。
是谁?!
凌初寒从戚元说出那句眼前的这群猎犬,不是你们本来的那批猎犬的话之后,便在心里骂了一声贱人。
真的是这个贱人!
她竟然也懂得训狗!
不然的话,根本不可能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
不,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这批狗如何听狗哨的指令?
每家每户的养犬人训狗的方式都不一样,哨子吹出来的节奏不同,指令也不同。
这也是为什么,向家的这批人不管怎么吹哨子,都没办法将那群狗制住的原因。
可戚元为什么会知道成国公府训狗的哨子的节奏和指令?
他猛地抬头。
戚元的视线也正好在人群中逡巡,当看到凌初寒的时候,她似笑非笑的盯着他,而后轻说:“向大哥哥,其实要知道这批狗是谁的,也很简单。”
她说着,看了身后的那群狗一眼,缓缓地开了口:“狗都是认主人的。”
一句话刚落,她笑眯眯的看着那群养犬人:“这些若不是你们的狗,而你们又要它们去找狗主人,那要怎么办?”
怎么办?
向玠的右眼皮跳了跳,总觉得有些不对。
养犬人不假思索:“一个个的闻过去,狗的鼻子最是灵敏了,它们见到主人,反应是完全不一样的。”
戚元顿时便笑了:“是啊,在场的客人就这么多,那就一个个闻过去吧,总要知道,这批狗到底是谁养的,谁换的吧?”
她慢条斯理的说:“否则,今天能悄无声息的收买下人换掉所有的猎犬,下一次,说不定就能在别庄放把火,甚至放些不该放的犯忌讳的东西,不是吗?”
向玠没有任何迟疑,当即便问养犬人:“你们能不能制住一条狗,带着它认人?”
这帮狗现在是平静下来了,但刚才的凶猛实在是让人心有余悸。
戚元没等养犬人回答,便挑眉说:“我有法子。”
她一面说,一面拿起那个狗哨放到嘴边作势要吹起来。
而后,她忽然猛地抬起手,指着不远处的凌初寒问:“凌公子,是你啊!”
凌初寒的手顿时僵在了原地。
他原本要抬手吹哨子将这些狗都驱走的,可谁知道,戚元根本就不是真的要让那些狗闻什么主人,而是要看看这场中是谁在吹狗哨!
真是狡猾多端的贱人!
其他的人却全都已经看到他的动作,都有些不可思议。
向玠更是冷冷质问:“凌初寒,你是不是应该要给我一个解释?!”
凌初寒二话不说,勒紧缰绳调转马头转身就走。
不过就是一群狗而已,只要他走了,谁能说这些狗就是他的,是他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