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家出事了,戚元立即就反应过来。
她从来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巧合。
前脚她才让宋家覆灭,宋良娣身死,后脚卢家就跟着出事。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
这不是什么巧合,而是太子或是南安郡王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当然,这以牙还牙不可能只是针对萧云庭的外祖家卢家的。
毕竟直接造成宋家灭亡的便是她。
太子他们连萧云庭都迁怒,又怎么会放过她?
她并没有慌张,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卢家是出了什么事?”
不管是太子还是萧景昭出手,都是为了报仇。
要报仇,那卢家的罪名就只能比宋家更加严重。
否则怎么能达到目的?
她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太子可真是有点意思。
她让他活的太久了。
六斤同样气的了不得,他简直不明白人为什么能无耻到这个份上。
殿下在洪都拼死拼活是为了谁?
那些人倒是好,皇位都还没到手呢,就开始摘桃子了。
摘桃子不成,还要把桃树都给拔了。
他压低了声音:“通敌卖国。”
戚元笑出声了。
通敌卖国这四个字可真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儿搬。
卢家不过是在西北养马,他们还有一个当着太孙的外孙,还需要去通敌卖国?
卖自己外孙的国?
瓦剌难道还能让他们当什么大王不成?
真是可笑至极!
她转动着手里的杯子,脸上虽然是在笑,但是眼里却毫无笑意。
六斤许久都没见到过戚元这样的眼神了,陡然被她看过来,一时竟然毛骨悚然:“大小姐,殿下让您不必担心,先护好自己,这件事肯定也是冲您来的......”
他其实同样也忧心忡忡。
卢家的事儿简直就是飞来横祸,忽然之间就来了这么一个猝不及防的罪名。
戚元这边只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最糟糕的是,还根本不知道事情会怎么发生。
他抿了抿唇看着戚元:“戚大小姐,最近是多事之秋,您看......”
虽然很不愿意,但是六斤的确是想建议戚元,先躲一躲。
疯狗咬人,人总不能跟疯狗对咬。
何况你还不知道到底有多少疯狗在外头等着。
戚元却意味深长的啧了一声:“原来源头在这里啊。”
?
六斤有些发懵,不知道戚元到底在说什么。
什么叫做源头在这里?
戚大小姐是知道了什么?
不过戚元素来没什么兴趣解释,她弹了弹自己衣袖上沾到的灰,慢慢的说:“这个战帖,我接了。”
战帖?!
天色漆黑,成国公府四处的灯笼都已经亮了,远远地看上去如同是一片星海。
成国公带着几分厌恶的看着温明峰:“就凭你,你也配?”
温明峰似笑非笑的:“父亲,您看您又说胡话了,我配不配,不是都取决于您吗?”
他站在成国公面前,人前惯常用的那一套人畜无害的笑消失的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嘲讽:“再说,我们不都是在为上头的贵人办事吗?我娶了她,不就帮贵人去了一桩心腹大患吗?”
成国公面色铁青,紧紧地盯着温明峰,背后的汗毛却一根一根的竖起来。
正如温明峰所说,他根本不能做什么。
这个私生子背后站着的是太子。
太子竟然会连他当年那么私密的事都知道,而且从来不显山不露水。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太子绝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弱不禁风,病弱膏肓。
他不过是在装一只病弱的老虎罢了。
不声不响的保护温明峰长到这么大,然后在这个时候才启用,这是何等的心机深沉?!
他的右眼皮剧烈的跳了跳:“你以为与虎谋皮,你自己又有几分胜算?!”
戚元根本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当时在楚国公的事情上临时调转枪头,装聋作哑。
事情哪有那么简单?
戚元这个丫头,你要她一只手指,她就会要你的命!
他看的太多了。
实在是不想得罪这尊瘟神。
温明峰冷笑出声:“父亲,您劝我有什么用?您看看您的夫人听您的吗?”
成国公夫人若不是被人撺掇挑拨,怎么会让凌蔷和凌初寒做出这样的事?
他意味深长的啧了一声:“您还有拒绝的余地吗?”
成国公顿时牙都痛了。
他实在是恨太子阴损,连这样的损招都能想得出来。
是啊,他哪里还有退路?
不让温明峰娶戚元,那凌蔷和凌初寒也是已经彻底把戚元得罪死了的。
他板着脸,迟疑再三,终于还是没好气的问:“你想娶,温家的身世在永平侯府跟前也没有任何的优势,你怎么娶?”
温明峰顿时笑了:“英雄救美,生米煮成熟饭,能不能娶?”
第554章 ·陌路
生米煮成熟饭?!
成国公觉得自己都快听不懂这几个字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温明峰,几乎都快笑出声了:“你知不知道她骑马的本事一流?据说身手也十分不错?”
虽然她一直都没有当众展示过,可是只要不是傻子的人都应该知道,她这么多次都能死里逃生,什么情况下都能全身而退,这若是没点身手和本事,怎么可能?
相比较起来,温明峰却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他还想生米煮成熟饭?
怕不是在说笑吧?
温明峰没有笑,只是讥诮的扯了扯嘴角:“您看看您,又说傻话了。要生米煮成熟饭,那自然是要用非常手段。”
怎么还可能给戚元动手的机会?
成国公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话说的好听没用,得事情办的漂亮。”
他已经被绑上了贼船,心里也明白,自己此时确实已经没有了选择。
就算是他能压制的住温明峰,不让温明峰动弹,但是成国公夫人和凌蔷凌初寒,他们几个已经先得罪了戚元。
而且若是压制了温明峰,还不知道他们几个会被挑唆着做出什么事来。
他闭了闭眼睛。
一个私生子,跟自己的嫡妻和孙子孙女比起来,自然是名正言顺的这一边比较重要。
他立即便打定了主意,微微往后靠了靠,倚靠在了椅背上,挑眉问:“怎么用非常手段?”
温明峰觉得他是在明知故问。
可是却还是正正经经的回答:“自然是下药了,再怎么贞洁烈女的女人,碰见迷药,还不是一样任人摆布?”
说到这里,他似笑非笑的嘲讽:“父亲不是其中老手了吗?”
这个儿子每次说话都是阴阳怪气的。
成国公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温明峰同样冷冷的迎上了他的目光,丝毫没有躲闪:“事发之后,我需要你给我做媒人,帮我说服永平侯府息事宁人。”
成国公的右眼皮跳动了一下,总觉得有些不对:“就这么简单?”
温明峰同样镇定:“就这么简单。”
两人对视了一眼,成国公干脆利落的答应下来,又漠然的看着他:“这件事过后,你跟我之间便再无关系,我会给你一笔银子,也会给温家施压,让他们分给你一份产业。”
温明峰张了张嘴:“成交。”
等到出了成国公的书房,他静静地站在院子里往回看。
夜色里,成国公府笼罩在灯海当中,看着错落高低有致的偌大的府邸,他回头认真的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
真是好大的一座府邸。
住在这里的人也全都高高在上,眼睛长在头顶上。
他至今还记得,他幼时的时候,母亲带着他来过一次。
那一次,那个慈眉善目,高高在上的成国公夫人,掐着他母亲的喉咙灌下一碗毒药。
后来虽然母亲被救治,毒药呕出来了,可是母亲的嗓子却永远的坏掉了,从此再也不能说话。
他从那时候起就发誓,一定要把这些人全都给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上拽下来,而后亲手把他们都杀掉。
这一次就是最好的机会。
成国公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等到回到成国公府夫人的院子,便听见成国公夫人正在屋子里破口大骂。
下人们跪了一屋子,一个个都吓得如同鹌鹑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皱了皱眉,进了门冷冷的说:“行了,你们都出去吧。”
下人们顿时如获重释,争先恐后的退出去了。
屋子里顿时只剩下他们夫妻俩,成国公一面脱了自己的外袍,一面问:“又是谁惹着了你?让你生这么大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