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爷嗯了一声,面色不变:“还算是有些脑子,圣上交代你的事,除了我,其他人你若是敢透露分毫,那就是在自寻死路!”
戚震谨慎的应是。
老侯爷就冷冷的说:“既然她不知道这个,那她知道的那些东西,就算是有心人要利用她来对付戚家,也有限,出不了什么大事。你派人寻她的踪迹,找到了便毫不犹豫。”
他做了个手势,冷冷看着戚震:“明白吗?”
戚震浑身一凛,重重答应。
夜黑风高,戚锦缩在墙角,像是一只绝望的小兽。
她身边,躺着的是云燕和她的几个丫头,此时都已经死了,身体都是僵硬的,脸上已经爬上了青斑。
风一吹,烛火被吹的摇摇摆摆,窗外的树被吹的在窗户上拍打,那些诡异的树影映照在窗户上,简直把她的胆子都要吓破了。
她忍不住抱着包袱嚎啕大哭。
她这一辈子做的最坏的事,无非也就是想要毁了戚元的清白,撺掇戚云亭对付戚元。
可是从来没有亲手杀过人。
现在眼前的一切已经突破了她的承受能力了。
房门砰的一声被踹开,随即就有人举着火把涌入进来。
瞬间就将屋内映照得如同白昼。
戚锦吓得腾的一下就站起身来,惊恐的看向了来人。
火把照耀之下,她清清楚楚的看见了来人的面容,不由得面露惊愕,有些不可置信的问:“王爷?”
戚锦以前总是在宫中行走,一下子就认出了此时进门的竟然是齐王。
她眼里顿时迸发出希望的光彩。
齐王以前一直对她和颜悦色,十分关照。
还几次在宫中为她解围。
她在戚家,隐约也听王氏他们提起过,说齐王大约是有意聘她做王妃的。
王妃啊!
这两个字就让她生出无限的欢喜和幻想了。
所以她才会对戚元毫不迟疑的下狠手,不想让戚元回来。
因为这一切只能是她的!
高贵的身世,幸福的婚姻,人上人的生活,只能是她戚锦的!
她喉咙梗的难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见过王爷!”
齐王的笑容温和,虽然如今天气冷的厉害,但是他手里不知道为何还是拿着一把折扇。
此时他手里的折扇伸出,虚虚的扶了戚锦一把:“戚二小姐,快起身,你怎么弄成这样?”
戚锦心里有无数的委屈,见齐王这么温和,顿时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齐王温和的听着她断断续续的哭诉。
然后,他的笑容在火把照耀下显得格外的灿烂,他漫不经心的问:“怎么会呢?花嬷嬷提前应该去帮你通知过李秀娘和许屠户了,他们俩不是已经帮你都打算好了吗,会让丁成勇那个恶棍玷污戚元的清白。”
......
戚锦睁大眼睛,如同是见到了鬼。
齐王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
可是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浑身上下的汗毛全都吓得竖了起来。
齐王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见戚锦错愕不已,齐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缓缓的扯了扯嘴角:“你也是侯府养了十几年的,还能把戚云亭使唤的团团转,怎么竟然没斗过一个半路杀出来的真千金?”
戚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一瞬间她心里生出了无限的联想,哪一种联想都让她心中又惊又慌。
她原来不是碰巧撞见齐王的。
第53章 ·灭口
她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的了。
齐王怎么会对戚家的事情了如指掌啊?
如果是以前,她可能会沾沾自喜,觉得自己魅力巨大,引得齐王折腰,为她才这么费尽心思。
但是最近经历的事,让她无法再这么天真和自信了。
尤其是,现在的齐王,跟她以前认识的齐王,截然不同。
以前的齐王是谦谦君子,现在的齐王看起来却更像是.......斯文败类。
好像下一刻就能拔出刀来杀人。
她的脑子飞速旋转,死死地攥住自己的衣角看着齐王:“殿,殿下怎么,怎么知道戚元的事?”
齐王俯身捏住她的脸轻轻笑了。
笑的嘲讽又不屑,然后他缓慢接过了随从递过来的匕首,淡淡的拿着帕子擦拭:“戚元?你叫她戚元吗?我以为,你会叫她,许茵茵呢。”
许茵茵三个字一说出来,戚锦脸上彻底的没了血色,她最后的一丝侥幸也没有了。
但是同时又有更大的疑惑铺天盖地的涌上来,几乎将她的思绪淹没。
她睁大眼看着齐王:“你,你认识许茵茵?你是她的帮手吗?”
是了!是了!
戚锦在心里这么嘶吼着,一定是许茵茵攀上了齐王。
所以许茵茵才能够杀了许屠户和李秀娘,可以杀了花嬷嬷,一路风光杀回戚家。
这一切如果没有齐王这样的人帮忙,她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现在想来,肯定就是齐王帮的忙了!
齐王歪了歪头,似乎是觉得很好笑。
而后他也真的笑出声了:“我,帮谁?”
他眼里露出巨大的恨意,整个人忽然变得狠厉,然后拿起匕首,准确无误的抵在戚锦的脸上,而后忽然猛地一划。
动作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戚锦的眼睛都没有闭上,飞溅的血已经让齐王的眼球都染上了红色。
他缓慢的看着戚锦冷笑:“上一世,本王就是败在她的手里,就差一步!就差那么一步!本王就践祚九五了!你说,本王会帮她?!”
戚锦的心脏都被摄住了,巨大的疼痛同时也彻底激发了她的求生欲,她厉声哭喊:“殿下!我能帮您,我能帮您,我可以帮您杀了戚元,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恨她了,殿下!”
齐王的匕首抵着戚锦的喉咙,感受着她颈间动脉传来的跳动,沉默许久之后,面色淡淡的后退一步。
跟着来的太监急忙弄湿了帕子,仔细的给他擦拭着血污。
将血污都给擦干净了,徐太监又有些担忧:“殿下,她跑了,只怕永平侯一定会派人出来找,不杀她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齐王冷哼了一声,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冷冷笑了:“有什么好冒险的?她对于戚家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弃子,找一阵子找不到,自然便放弃了。”
的确,杀了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但是留着她,却说不定还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戚元只怕是以为戚锦再也不会出现了.....
啧啧,若是以后戚锦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她面前,这个场面,想一想就令人兴奋呢。
“带下去。”他不再看还在哭着的戚锦一眼,挑眉说:“交给暗卫,好好训练训练她,她可是条毒蛇,养着自有用处。”
徐太监点点头,明白了齐王的意思,扬了扬手,示意护卫们将人给带下去。
齐王已经转身出门了,他嫌恶的闻了闻自己的手。
不管怎么用帕子擦,血腥味儿还是残留在鼻尖,他哼了一声:“韩月娥送消息回来了没有?”
徐太监摇摇头:“现在还没有,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咱们出来了,所以韩姑娘送了消息回来,咱们还没收到。”
齐王点头,挑了挑眉有些头痛的揉了揉眼睛。
徐太监急忙问他:“殿下,是不是有些不舒服?您最近总是头痛,要不要多请几个大夫来瞧瞧?”
最近齐王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一开始是高烧不退,后来还会说胡话。
等到彻底清醒过来,齐王就像是变了个人似地。
徐太监是从小就伺候着他的老人儿了,最近这段日子面对齐王也还总觉得像是在伺候一个新主子。
而且齐王醒过来之后,就让他们去查戚家的事。
虽然以前殿下也对戚家很感兴趣,但是以前殿下对戚家感兴趣是因为大事,而不是因为一个小丫头。
他心里这么想着,齐王忽然出声说:“戚家的认亲宴什么时候?”
他打了个激灵,反应过来便脱口而出:“回殿下,是在十一月初九。”
初九,今天已经是初八了。
也就是说,明天就是戚家的认亲宴了。
齐王笑了一声:“去见见。”
见见?
徐太监睁大眼:“这,殿下,认亲宴没请咱们.....”
戚家虽然是勋贵,但是这种认亲宴,他们哪儿敢请什么皇孙贵胄?
基本也就是些勋贵和朝臣。
齐王垂下眼:“没请怎么了?本王便不能不请自去吗?”
徐太监一脸茫然。
这位戚元到底是个什么来头?怎么王爷一醒过来就对她如此特殊和关注?
戚元此时正在试第二天认亲宴的新衣服。
王氏的情绪一直不大好,见到戚元穿着新衣服,嘴唇动了动,总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无名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