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抖得更厉害:“大人,正是上朝的时候,他往那儿一跪,咱们家左邻右舍的大人们都看到了,小的们倒是想打,也不敢打啊!”
要知道,这条街里住着的除了翰林院的这些老学究们,还有一些御史和国子监的大人们。
他们要是敢动手打读书人,那这件事只怕是要闹的更大,他们哪儿敢啊?!
魏大人听的两眼一黑,怒不可遏的喊:“把魏青央给我叫来!把她给我叫来!”
魏青央原本正在梳头的,她这两天都心情极好。
她已经收到了何夫人的回信,知道何夫人和何盛昌已经顺利的在佛母会将王婵掳走。
啧啧,只可惜戚元不在京城回老家了。
否则的话,她也不必拿王婵出气。
想到戚元,魏青央先是面露厌恶的皱眉,而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不过也没关系,一个个来。
先从戚元的狗腿子王婵开始。
等到戚元回京,知道王婵名声尽毁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呢?
她不是什么事都云淡风轻,觉得自己什么事都能摆平吗?
不知道这种事她打算怎么摆平?
只要想一想戚元到时候的错愕震惊和痛苦,她就忍不住笑出声。
冯采薇和冯家不能怎么样戚元,那就让她来!
她就要用慢刀子割肉,一刀一刀的割戚元的肉,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痛苦!
丫头替她梳好了头发,小心的问:“三小姐,今天穿什么衣裳?”
魏青央若有所指的笑了笑:“今天这么喜庆的日子,当然是穿红色了,你挑我那套大红织金的蜀锦衣裳出来,我今天要去王家看伯府千金呢。”
丫头轻声应了一声,才替她将衣服穿好,魏大人那边就派人来催了。
魏青央皱了皱眉,这个时候父亲按理来说应当已经去上朝了,怎么还专门让她过去?
可她也并没有多想,快步去了魏大人的院子。
魏大人一直都很宠爱儿女。
尤其是在魏畅应死了之后,他就更是对剩下的儿女们几乎言听计从。
魏青央也是因为如此,才能随意出门。
可是这一次,迎接魏青央的不是魏大人慈爱的脸,而是一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魏大人猛地打了魏青央一个巴掌,气的面色潮红:“你这个孽障,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魏夫人吓得不轻,急忙伸手拽住了女儿:“青央,何盛昌是谁?!”
原本还被打的懵了的魏青央瞬间怔住,满脸呆滞的看着魏大人和魏夫人,捂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大人一看她这个样子,心一下子就沉下去了。
还真是认识的!
外面现在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只怕附近听见消息的全都过来看热闹了。
今天过后,满朝文武都会知道他家里出了个卓文君!
简直是.....
简直是有辱斯文!
魏大人气的又要往上扑:“你这个畜生,我这么多年教你的都教到了狗肚子里,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全家都要被你害死了!”
魏青央还以为是自己怂恿何夫人和何盛昌去掳走王婵的事情被曝光了,原本还有些惊恐。
但是她越是听就越是觉得不对。
尤其是魏夫人痛心疾首的斥责她不自爱,她更是一头雾水:“娘,您说什么呢?!什么叫做不自爱?我跟何盛昌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
她怎么可能看得上何盛昌这种出身的人?
何盛昌给她提鞋都不配!
若不是因为何家和王家的关系,她根本都不会多看何盛昌一眼。
魏夫人怔了怔:“何盛昌现在就跪在咱们家门口求亲,说是早就已经跟你私定终身......”
什么?!
魏青央比他们还要震惊:“他满口胡言!”
何盛昌是疯了吗?!
她立即意识到事情不对,一时之间脚底发麻:“爹,娘,我没有!我跟他没关系,我根本不喜欢他,更别提私定终身了!”
她死死的抓住了魏夫人的手:“娘,您相信我,我没有啊!”
魏夫人半信半疑的看着女儿:“若是你不认识他,他怎么可能来门口下跪?还闹的如此轰轰烈烈?”
魏青央都快气疯了:“我真的没有,娘,我跟何夫人的确是认识,但是我只不过是利用她,想要给王婵吃点苦头!当初哥哥死在长公主府,王婵就一直跳出来帮戚元说话,我只是想帮哥哥报仇啊!”
提起魏畅应,魏大人和魏夫人对视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痛苦。
人到晚年,丧子之痛无疑是刻骨铭心的。
他们难道不恨?
他们每天起来都要诅咒戚家和戚元,想要戚元快点去死。
只是得罪不起如日中天的永平侯府,更不敢和长公主硬来,加上冯家都没有任何的表示,甚至还和戚家结亲,他们也只能忍气吞声。
谁知道魏青央却一直记着,而且还瞒着他们私底下做了一件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魏夫人终于反应过来:“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何盛昌反倒是跪在咱们家门口,跟你求亲?”
他不是应该去王家吗?!
魏青央恨不得生吃了何盛昌,听见魏夫人这么问,一时之间目眦欲裂咬牙切齿:“谁知道他是发了什么失心疯!”
魏夫人则忙看着魏大人:“老爷,您快想想法子啊!”
第496章 ·渡劫
魏大人的脸色一时白一时青,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可不是那些小年轻,想事也不会那么简单。
虽然魏青央跟何盛昌没什么,但是到底是跟何家有关系,说不定便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何盛昌的手里。
否则的话,何盛昌没点底气怎么可能敢当众来这里求亲?
分明就是手里有东西,这才会借势闹大。
他面色复杂的看着自己女儿。
魏青央还气的跳脚。
原本一大早起来准备去看王婵的热闹的,此时好心情却已经荡然无存。
这个男人本来是她给王婵准备的,可结果现在却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贱人!
真是贱人!
管事在外头不停的擦汗:“大人,外头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
得快点想个法子把事情压下去才行啊!
否则再闹下去,只怕半个京城的人都要赶来了。
到底是自己女儿!
何况她还原本是想要给魏畅应报仇。
魏大人撑着桌子站起身,死死的盯着魏青央问:“你自己好好想想,有没有把柄落在人家手里?”
魏青央左思右想,笃定的摇了摇头:“没有,我每次见何夫人都很小心,跟何盛昌更是没有见过!”
魏大人这才松了口气,嗯了一声,带着人快步出去了。
他到底是一块老姜,连丧子之痛都能咽下去一声不吭的人,城府早就已经历练出来。
只不过是短短时间就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处置。
事情的确是闹大了,他可以先将何盛昌叫到府中。
外头的事不管传的多么沸沸扬扬,但是一旦到了他府里,那么话就不由得何盛昌说了。
他到时候自然可以有别的说辞。
也能让何盛昌有别的说辞。
府门打开,早就已经伸长了脖子等了半天的百姓们一时之间兴奋起来。
何盛昌也打了个冷颤,重新打起了精神。
王婵更是紧张的攥住了戚元的手,小心翼翼的看着戚元。
戚元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说:“看戏。”
魏大人快步下了台阶,面色云淡风轻,语气还温和的很:“你这小子,可是有什么难事才出此下策?”
一句话就撇清了干系。
暗指何盛昌是在胡说。
魏大人原本打算继续劝解。
何盛昌却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玉佩,死死的举过头顶:“伯父,这是青央的贴身玉佩,我们俩早就已经私定终身,青央更是已经认了我母亲做婆婆!伯父,求求您不要棒打鸳鸯,我一定会好好科考,绝不会辜负了青央的!”
他往前膝行了几步,砰砰砰的不停磕头,一时之间痛哭流涕:“伯父,我们早就已经许下婚约了,我知道您生气,才会派人殴打我母亲,强行把青央带走......”
魏大人的血液一时都冲到了头顶。
他没有想到何盛昌还真的有魏青央的东西!
当然,现在是不是魏青央的东西,根本已经无法辨别了!
但是冲着何盛昌这么大义凛然的模样,也没人会怀疑这东西不是真的!
他险些要倒下去。
偏偏就是此时,忽然有人朝着魏大人抛了个石头:“人家有情人郎才女貌,早就已经私定终身,你怎么还嫌贫爱富,棒打鸳鸯呢?!”
王婵怔怔的看了旁边的白芷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