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向老夫人这么说,她也马上便不容置疑的说:“是啊,戚大少爷真是孩子气,这种事也能拿来玩笑的么?”
两人都这么说,便是清楚明白的当着京中这些贵妇人的面说清楚了,他们家跟戚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什么婚事,他们也根本不承认了。
王氏心头都在滴血,可此时人家占理,她却是理亏的一方,根本有苦说不出。
而且这个场合,她多解释什么都像是在帮戚云亭和戚锦解释。
最后她到底是怎么从向家出来的,她都已经记不清了。
直到马车停下来,已经到了家,她才反应过来。
看着戚元伸出手来搀扶她,她憋着一肚子气,气冲冲的将戚元的手给甩开了!
有一句话其实戚云亭没有说错。
戚元就是个扫把星!
自从身世的事情闹出来之后,家里就没有安宁过。
如果不是抱错了孩子,那这一切的事都不会发生。
戚云亭就算是以前对戚锦太过在意亲密了一些,有亲兄妹的这层关系,也不会被任何人诟病。
就算是戚云亭做错了,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也都是因为关系的错位。
她死死地瞪了戚元一眼,简直用尽力气才能克制住对戚元恶语相向的冲动。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王氏丝毫没有给戚元留面子,连翘看的都替自家姑娘难过。
她家姑娘又做错了什么呢?
回来以后,爹不疼娘不爱,哥哥是个神经病,假妹妹是个能装的作精。
分明是大少爷和二小姐自己品行不端,结果夫人不怪她们,反倒是怪在自家姑娘身上!
戚元脸上没什么表情。
同时心里也没什么太大的波动。
她没把这些人当家人,这些人就伤害不到她。
既然王氏不要她搀扶,她便拍了拍自己的衣裙,回自己院子去了。
连翘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姑娘,您别难过......”
她见戚元停下来看着自己,便有些窘迫的拽着自己的袖子,努力的鼓起勇气:“我,我会陪着您的......”
在她最难的时候,是戚元伸手把她拉起来,给了她一条活路。
她一辈子都会跟着戚元,会对她忠心!
虽然她只不过是个丫头,但是也知道谁对她好。
戚元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她的鼻子:“我不难过啊,现在该难过的,好像也不是我吧?”
她哈哈大笑,进了院子就忽然来了兴致:“我们去厨房吧。”
啊?
白芷跟连翘对视了一眼,不知道戚元怎么忽然就要进厨房去。
不过她们当然都不会违逆戚元的意思,急忙答应了。
戚元淡淡的想,戚家的人接下来应该都不会有好好吃饭的心情了。
不过没关系,她有就行了。
因为她已经完成了六杀了呢。
第40章 ·处置
王氏气冲冲的回了自己的院子,便烦躁的让刘忠来了。
刘忠一进门,她劈头盖脸的就问:“我不是吩咐过,绝不能让少爷出门?!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少爷是怎么出门的?!”
真是太荒唐了!
偏偏就是今天!偏偏还被向蓉给撞到了!
她都不敢想象若是戚震知道了这件事,会是何等的震怒!
刘忠自己也是满心的苦涩,上头让戚云亭禁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平时谁会真正把这事儿当真啊?
戚云亭以前也是这样,前脚禁足,后脚就跑了。
也没人管啊!
现在出了事,责任却都是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了。
他支支吾吾的:“这,夫人......大少爷的性子......”
话还没说完呢,雪松忽然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求救:“夫人,夫人!您快去救救我们少爷吧,侯爷要打死我们少爷了!”
什么?!
王氏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因为起的太猛了,一时头晕目眩,险些又晕过去。
还是高家的慌忙搀扶住了她:“夫人,您要注意身体.....”
身体个屁!
王氏一把甩开她:“快!快去别院!”
她原本还在想着对策呢,这件事闹大了,向家都已经当众表态了。
正愁着不知道该怎么跟戚震说,才能让戚震息怒。
现在戚震却已经知道了!
戚震最在意的就是家族的脸面,还有孩子的前程。
这下子简直是戳到了他的肺管子,他非得把戚云亭给打死不可!
高家的有些担心:“可您的身体......”
“现在什么才是最要紧的?!”王氏大怒:“再耽搁,你大少爷都要被打死了!”
刘忠和高家的丝毫不敢耽搁,忙去准备好了马车。
一行人急匆匆的出城去了。
此时戚元正在厨房里和面,她这个新来的大小姐对于侯府的下人来说都是新面孔。
见她进厨房,厨娘们都不大高兴。
觉得这位大小姐真是上不得台面。
府里的厨子可都是一等一的,什么菜系都会,做点心都有专门的厨娘。
大小姐竟然都吃不惯?
在乡下她是吃什么猪食呢?
不过大小姐终归是大小姐嘛,既然她自己要做,那就做好了,反正也不碍他们的事。
连翘和白芷跑前跑后的要给戚元打下手。
戚元笑眯眯的:“芹菜和萝卜都切细一些,用蒸笼布沥干水分备用。”
白芷急忙应是。
连翘见她起锅烧油倒进一团面糊,不由得问:“姑娘,您这是要干什么?”
戚元快速在锅里翻滚几下,见面糊已经成了透明的,便盛起来放到自己刚才揉面的盆里,轻声解释:“这是在熬浆。”
厨房里一片乐呵,此时王氏心里却跟油煎一般,一直催促着车夫快一些,再快一些。
车夫也知道主子着急,紧赶慢赶的,都快把马鞭给挥断了,总算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戚家别庄门口。
王氏掀开帘子的时候,已经看到了戚震的那匹枣红马。
她当时就两眼一黑。
急忙进了别庄。
才到月亮门,还隔着一道墙呢,她就听见戚震的呵斥声传来。
等到她跨过了月亮门,顿时看到戚震站在院中,而此时戚云亭正趴在凳子上,被戚震拿着马鞭狠狠地抽打。
戚震下手可是毫不留情的,那一道道鞭子抽在身上,带出凌冽的劲风,戚云亭背部的衣裳都已经破了,露出一道道的伤痕来。
王氏吓得魂飞魄散,立即就哭着扑过去挡在了戚云亭跟前:“侯爷!侯爷!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您会把他给打死的啊侯爷!”
戚震从未如此生气过。
他冷冷的盯着王氏,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让开!”
王氏吓得心都揪住了,打了个冷颤,带着哭腔哭求:“侯爷,我也知道他是犯了大错,我都知道......可他到底是我们的亲生儿子啊!”
戚云亭此时趴在凳子上,已经奄奄一息了,却还记得自己是为什么挨打的。
他见到王氏,第一句话竟然不是求饶,而是有气无力的拉住她:“娘,不怪阿锦,你让爹爹别怪阿锦......”
王氏从未有一刻如此痛恨自己。
痛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让戚锦看清楚自己的位子。
痛恨自己为什么舍不得戚锦,为什么不干脆把戚锦送回她亲生父母那里。
以至于让自己儿子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还陷得这么深!
她心惊肉跳,丝毫没有迟疑回过头重重的打了戚云亭一巴掌,厉声呵斥:“给我住口!”
呵斥完了戚云亭,她又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的拉住戚震:“侯爷,打死他也无济于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商量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戚震当然也不能真的打死自己儿子。
他扔了鞭子,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进了花厅。
王氏又惊又急,急忙对刘忠使了个眼色,示意刘忠带着戚云亭下去医治。
然后才忙跟进了花厅,见戚震坐在圈椅里面色晦暗,她小心的喊了一声侯爷。
戚震转过头看着她:“我记得你跟我说,会解决此事,也说过,他们二人不过就是亲近了一些,不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王氏闭了闭眼睛:“侯爷,都是我的错......”
戚震冷冷的说:“现在说这些已经迟了!他们在别庄这么闹,知道的人不少,向家这门亲事肯定是不可能成了!”
王氏心痛的呼吸都有些重:“我亲自备礼去向家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都是次要,现如今,你怎么解决这件事?”戚震毫不留情的问:“戚云亭跟戚锦,你准备如何处置?”
王氏手脚发麻,听见戚震这么问,一时冷汗都冒出来:“侯爷的意思是?”
“戚锦,不能留了!”戚震面色沉沉:“不过是准备把她送到庄子上暂住,她马上就能掉转头勾引自小长大的哥哥,还故意让向家的人撞见,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