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撑着回到了房里,她见戚震已经坐在床上了,便叹口气说:“已经送走了,她哭的我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戚震淡淡瞥了她一眼:“若是你平时不这么纵容着她们两个,也不至于如今闹成这样!”
怎么又怪到自己身上了?
王氏真是委屈极了。
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但是也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的差错啊。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换错了孩子,所以大家的身份立场都不对了。
不然的话,亲兄妹亲近一些谁能挑的出什么不对来?
她坐在床上有些疲倦:“侯爷,你不觉得戚元太过冷清了吗?她对我们,对阿锦和云亭,都没有丝毫感情。”
还有半截话她没说出来。
都没感情,就算是她以后前程好,跟侯府又有什么关系呢?
还不如戚锦了,戚锦到底是跟着侯府长大的,以后的依靠也只有侯府。
戚震嗤笑了一声,扔了手里的帕子:“我看你糊涂了!血脉至亲,如何能斩断?她死了也是姓戚的!”
他不想再废话了:“好了,你明天带她去向家赴宴,多上点心,她不是不知分寸的人。”
经过今天的事,他愈发的觉得戚元是可造之材。
王氏满心的抱怨只能又吞进了肚子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想念戚锦了。
若是阿锦在,肯定是贴心的安慰自己,跟自己无话不谈的。
哪里跟戚元一样,是一块冰冷的木头?
冰冷的木头此时正在梳洗。
昨晚折腾了一晚上,戚元也没有睡好,醒来的时候,眼皮还有些浮肿。
连翘忙去弄了个鸡蛋过来给她滚眼睛。
白芷则欢天喜地的从外头端了一盆热水进来,献宝似地告诉戚元:“大小姐,刚才我听说,二小姐已经去庄子上了!”
戚元屋子里的下人都高兴的了不得。
之前张妈妈没出事之前,戚元就通过白芷白茵,把手里能拿出来的首饰都分下去了。
先是用重金拉拢。
然后是背叛的张妈妈的下场就在眼前。
现在她屋子里的这些下人,已经一门心思的为她办事了。
白茵重重的松了口气,双手合十念了声佛,也高高兴兴的恭喜戚元:“大小姐!太好了,二小姐走了,您以后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侯府的人这么多。
有人更受宠,自然就会有人更不受宠。
就像是戚锦受宠,自然而然的戚元就会被冷落。
她们既然跟着戚元了,自然是跟戚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当然是希望戚元好的。
现在戚锦被送走了,这对于戚元来说是大好事啊,正好借着机会跟夫人和侯爷好好的相处,积攒感情。
戚元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傻丫头,你也太天真了......”
话还没说完,屋外忽然传来了芍药的惊呼声。
白茵急忙出去查看。
然后戚元便听见白茵在门外大喊:“大少爷,您不能进去!我们姑娘还没起来呢,您不能进去!”
戚元已经冷下了脸。
而戚云亭已经风风火火的掀开帘子闯进屋子了,他二话不说直奔戚元,一把拎住了戚元的衣襟,另一只手捏住戚元的脖子,几乎是狰狞的问:“你逼走了阿锦!你把阿锦给逼走了!你这个贱人!”
这个疯子!
连翘吓得死命的去掰戚云亭的胳膊:“大少爷!你放开我们姑娘!”
戚元低头,抬肘,死死地撞击在戚云亭的腹部。
戚云亭被她一肘击中,当场就痛的龇牙咧嘴,下意识放松了对她的钳制。
戚元挣脱他的手掌,摸了摸自己生疼的喉骨,阴沉冷漠的跟戚云亭对视。
看来她杀人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现在想想,戚云亭对她可是半点都没留情。
他昨天下手的时候,可从来没有顾虑过若是陷害成功,她会是个什么下场。
在她看来,戚云亭比戚锦还要可恶!
戚锦是假千金,她要回来,本来就是跟戚元身份对立,利益相冲。
所以戚锦费尽心思的对付她,用尽招数,这都能说的过去。
可是戚云亭呢?!
他是她的亲哥哥!
哪怕是因为他对戚锦更加喜欢,为什么却连一条活路都不给她?
上一世也是如此,戚云亭对她赶尽杀绝。
戚锦陷害她,花嬷嬷打断她的腿的时候,戚云亭还让人拖远些打,省的吓着了他的阿锦。
这个贱人!
戚元眼里一时杀气顿起,看着戚云亭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连戚云亭都被她眼里的恨意给惊住了,讪讪的质问:“你还有脸动手!你给我等着,若是阿锦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会把你剁碎了喂狗!”
连翘都气哭了:“大少爷!又不是我们大小姐先做错事的,是您为了二小姐要害我们大小姐,被发现了,侯爷跟夫人才罚了二小姐!”
她想一想都觉得自家大小姐真是太可怜了。
大小姐有什么错?
戚云亭恼羞成怒:“你算是什么东西!”
戚元缓缓站起身,抄起旁边的花瓶站在了连翘跟前:“戚云亭,你若是继续在这里犯浑,你信不信你的戚锦就真的回不来了?”
她冷冷的笑了一声:“今天父亲让我去向家赴宴,待会儿应该就要来人了,你真的还要继续在这里发疯吗?!”
戚云亭满心的怒气,但是都在此时消磨光了。
他指了指戚元,愤愤然摔了帘子走了。
一屋子的人都松了口气,连翘急忙跑去查看戚元的脖子:“姑娘,我们一定要去告诉夫人!”
第32章 ·挖坑
等到戚云亭一走,连翘就呜咽着去查看戚元的脖子。
戚云亭是真的半点没有留情,戚元的脖子上一圈淤红,看着就骇人。
白芷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说:“我去找药膏!”
可是大家的心情都十分的沉重。
连翘更是止不住灰心。
这可是大小姐的亲哥哥啊!原本还以为,戚锦走了以后,一切就都会好起来。
大小姐毕竟是亲生的,跟家里人都是血脉至亲,感情也可以慢慢培养。
可是现在看来,戚锦走了也没用。
戚元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向镜子,镜子里,她脖子上那圈勒痕看的人惊心动魄,她是杀过人的,所以她十分确信,刚才如果没有人阻拦的话,戚云亭是真的想要掐死她。
他自己算计人,没算计成功,所以反过来被惩罚了。
可他不觉得做错,第一反应却是要来杀她泄愤。
这一次是没杀成,之后呢?
死过一次之后,她从来不惮以最坏的打算来揣度人的恶意。
老天给她机会重来一次,也不是让她白白来送死的。
亲哥哥又如何?
谁要杀她,她就杀谁。
静默片刻之后,戚元开口问连翘:“你是家生子?”
连翘眨了眨眼睛,虽然不知道戚元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飞快的应了是:“但是姑娘,我......我没什么用......”
她爹死了,娘是瘫痪在床的。
一个人要养活全家,所以在这府里哪怕是家生子,也比不上外面买来的。
戚元沉声问:“兄弟姐妹也没有?”
连翘急忙睁大眼:“有的,姑娘,奴婢有个哥哥,但是.......他进不了院子伺候的!”
是了,府里的位置都是吃香的。
要么跟着爷儿们跟进跟出当长随小厮,要么是在书房守着,次一等就是放出去当庄子上的管事,或者是铺子里的管事。
再再不济,那也是门房。
可这些,都是人削尖了脑袋都要钻的路子,哪里轮得到连翘家里这种人?
戚元毫不迟疑:“让你哥哥给我办一件事!”
连翘忙不迭的点头答应:“是,姑娘吩咐,我待会儿就回家去让哥哥帮忙。”
戚元嗯了一声,交代完了之后,便换了衣裳去了王氏的院子。
王氏疲倦至极。
一夜之间,亲儿子被禁足,比亲女儿还亲的养女被送走,她心情很是糟糕。
偏偏今天还得出门去做客,而且还得带着这个硬梆梆的不讨喜的女儿去。
她没好气,看了一眼戚元忍不住皱眉:“你那脖子是怎么回事?!”
戚元缓缓低头,也没有客气:“大哥今天早上闯进我的寝室,说我赶走了戚锦,所以要掐死我。”
......
王氏震惊的睁大眼,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紧跟着她就转头吩咐高家的:“去把我那条银狐围脖给大小姐。”
她心里也忍不住骂戚云亭真是个是非精。
脑子里都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禁足这才多久啊?也就才一夜,他就又跑出来作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