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锦衣卫还没有去戚家搜查,但是徐新桥一死,他都不需要用脑子想都知道,那些伪造的账本肯定已经被戚家给处理掉了。
倒是戚元,她到底从徐新桥嘴里问到了什么?
拿到了什么?
不过这些都不要紧。
只要她死了,那就照旧等于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一切仍旧会恢复原样。
他辛辛苦苦营造了这么多年的名声,不能被任何人给毁掉。
屋子里安静下来,老仆恭敬的再次弯了弯腰应是,马上就转身出去了。
大年初三,原本应该客似云来的徐家并没什么客人。
这也是大家都习惯了的事情了。
谁都知道,徐大人不收礼,也不送礼。
他有些疲倦的靠在椅背上,想到侄子徐新桥,还是有些痛心。
侄子死的实在是太惨了,在大年初一活活的被烧死在花魁的房间里。
连完整的尸骨都找不到。
只要想到这些,他就恨不得把戚元给大卸八块。
不过也快了,他心里想着,忽然觉得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身边闪过去了。
可是等到他认真的定神去看,又什么都没有看到。
难道是他悲痛过度,以至于有些精神恍惚?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新桥是他大哥的遗腹子。
钱财再多,人死了又有什么用处?
他以后下去了怎么对得起大哥?
等这件事过去了,得查一查新桥在外头有没有相好,有没有留下过孩子。
若是有,那就好好的养起来。
若是没有,那也得想法子在族中挑一个给他过继,也好继后香灯。
正胡思乱想着,他忽然听见耳边掠过一阵呼吸声。
呼吸声!
可是屋子里只有他自己!
徐焕一瞬间就觉得身上爬满了鸡皮疙瘩,整个人都懵了,下意识的就想要转头。
可是就在他想要转头之际,一把匕首无声无息的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然后他又听见了一声轻笑声。
这声音分明是个娇俏少女的,就像是他女儿平时跟他撒娇。
但是此时此刻,他可不会觉得是在撒娇!
为了表现自己的清廉,他的宅子是租的,既然宅子都是租的,家里当然不能有太多的下人,更不能有什么护院了。
所以他的那些护卫,都是养在对面那座落在别人名下的宅子里头。
此时远水解不了近渴。
电光火石之间,他忽然福至心灵的问:“戚元?!”
对啊!
会杀人的女人,不是戚元,是谁?!
随即他心里就咯噔了一声,顿时心里凉了一截。
他刚刚才派出杀手去刺杀戚元了,可现在戚元却出现在了他这里?!
那,他的人岂不是要扑空?!
更要命的是,戚元是真的能杀人的!
她.......
戚元轻笑了一声:“徐大人反应很快嘛,比您那个侄子的反应要快的多了,怪不得您能当兵部侍郎呢。”
这可不是什么夸奖。
徐焕紧张得咽了口口水,打了个冷颤。
但是他很快就又冷静下来。
现在紧张根本没有用,戚元杀人的动作极利落他是听说过的,只要他一个不慎,那么现在可能就真的人头落地了。
这女人杀人可不管人是谁!
他迅速的稳住情绪,淡淡的说:“戚大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眼前这样的形势,您可不能杀我。否则的话,戚家才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不是吗?”
戚元轻轻笑了一声:“徐大人真聪明,是啊,我可不能杀你,否则的话,你一死,反倒是让戚家的嫌疑大增了,叫人怀疑是我祖父和父亲杀了你和徐新桥灭口。”
徐焕的脑子再好用,此时也有些糊涂了。
既然戚元都知道,那她现在过来是干什么?!
仿佛是知道徐焕的疑问。
戚元的匕首在徐焕的脖颈上划出一条血痕,痛的徐焕嘶了一声。
而后,她才淡淡的说:“我过来,当然是为了躲避徐大人杀人灭口的计划了,虽然我也可以当场杀了你派去的那些杀手,但是,私底下知道我会杀人是一回事,光明正大的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武功厉害杀人如麻,那就不大好听了,不是吗?”
......
徐焕忍不住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
什么意思?
这是过来嘲笑自己的,证明她能躲的开自己的追杀不算,还能让人抓住他的那些心腹刺客一个现形,最后自己还能隐藏身手吗?!
这个女人,简直跟一条灵蛇一样!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步干什么,她却永远能算准你下一步要做什么!
第259章 ·崩了
徐焕被那匕首抵的有些难受,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被戚元划开的那一道伤口在不停的流血。
这让他十分害怕。
是人就有弱点。
名声和惜命就是徐焕的弱点。
他急忙说:“我可以帮你!我可以帮你家洗脱冤屈,只要你们配合,这个罪名,我也可以推给其他人!”
戚元面无表情,眼里的冷意却更深了些。
她抵着他的匕首动了动,转眼就又给他添了一道血痕。
然后加重了语气的问:“推给别的仍旧还在战场上厮杀,为国尽忠的将领吗?推给那些十二三岁就上战场的军户们的儿子,让他们连长大都来不及,就死在你们的阴谋被算计之中吗?!”
徐焕痛的忍不住惊呼。
不过他很快就惊恐的发现。
没有任何动静。
外面没有任何动静。
他不由得冒着危险转头看着戚元,眼神惊恐。
戚元就笑了笑:“别这么看我,好像我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似地,你这宅子里总共也没几个伺候的人,内宅伺候的都跟着去拜菩萨了,前院这几个,我敲晕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徐焕闭了闭眼睛。
这消息说了等于没说。
意思就是不会有人来救他。
他不由得问:“那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是来羞辱他的吗?!
戚元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徐大人,我刚刚才夸过你聪明,你怎么能又蠢了呢?我现在过来,当然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能给我的啊?”
徐焕没好气的问:“你想要什么?!”
“跟瓦剌人通敌的密信,中间人的名字,还有你那些银子的去处,蓟州军中还有哪些是你们的人,这些,徐大人最好是都告诉我。”
戚元笑眯眯的,手里没停再次在他脖子上划了一刀,轻声补充说:“不然的话,我对付人的手段,可不只是在脖子上划些小伤口这么简单了。”
她哦了一声:“我还没跟你说过徐新桥是怎么死的吧?被烧死之前,他胸口被我捅了一刀,两边的肩胛骨也被我捅了个对穿。当时我跟他说,他只有一次机会,最好是跟我说真话,但是很可惜,他失去了这个机会......”
徐焕觉得自己遇见的是个疯子。
而且是个纯粹的疯子!
他一直以为朴无用那个死太监就已经够变态了,但是没有想到,戚元这个贱丫头竟然会比那个死太监还变态!
他还来不及说话,就见戚元拔下了自己的簪子,轻描淡写的说:“我当时还跟徐新桥说,他如果不听话,我就会用这一根簪子,一下子捅进他脖子上跳的最厉害的那根血管里,就像是放爆竹一样让血管爆掉哦,徐大人,你要不要试一试?”
他要试个鬼!
徐焕真的很想报官!
能不能有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抓走?!
他相信戚元是真的干得出这样的事,因为戚元对着他脖子上的血管开始用力了。
只要她一抬手,那根簪子就会插进自己的脖子里......
徐焕冷汗涔涔,当听见戚元数一二三,终于忍不住,大声说:“我可以给你!我可以给你!密信在,在我书房书架后面的暗格里!”
戚元哦了一声,收起金簪跟匕首,一手拎着他的后颈的衣领将他拽起来,推着他走到书架处,沉声说:“打开它。”
徐焕有些迟疑。
戚元立即便在他的腿弯出狠狠地踹了一脚:“打开!”
徐焕抖抖索索的掏出自己腰间的一枚玉佩,嵌入书架上的一个凹陷处,转了一圈,书架果然缓缓打开。
可也就是这一瞬间,徐焕立即挣扎开戚元想要逃走。
他知道,一般人在得到自己非常需要的东西的那一刻,是最容易走神的。
他一直在等这个时刻!
只可惜,他才滚落在地,就见戚元面色不变的将暗格里飞出来的几只箭矢给打飞了。
.....
这个女人!
戚元回过头,似笑非笑的挑眉:“怎么?徐大人,想要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