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躬屈膝有什么用?
当你位卑人轻的时候,你就算是跪在地上给他们舔鞋,他们也不会看你一眼!
所以解决这一切的办法不是认输,更不是认命。
她从来不认命,哪怕是去了阎王殿,她也要跟阎王杀一场,谁输谁赢在她还未魂飞魄散之前,都做不得定数。
什么恶鬼索命轮回报应?她自己就是地狱!
老夫人被戚元震得说不出一个字。
等到戚元走了,她才深吸了一口气喝了杯茶:“她要是个男人,我们戚家的爵位何止于此?”
戚元简直天生就是该放去军营里打滚的料子!
这么一对比,老夫人想起了真是个男人的戚云亭,顿时感觉糟心。
这两个人,男的小肚鸡肠儿女情长叽叽歪歪,女的倒是行事大开大合一往无前。
怎么就生错了性别!
老侯爷却拍手叫好:“好!好啊!说得好,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担心什么?她就算是个女孩子,也不影响她建功立业,你等着吧,京中这些勋贵子弟,绑在一块儿也比不上我孙女儿,我说的!”
老夫人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算了,一个两个的都疯了,她治得好一个治不了两个,让他们去发疯好了!
反正戚元总有办法圆回来的!
皇帝都不急,她这个太监急什么急?
其实‘皇帝’也不是完全不急,她将自己的匕首擦拭干净,左边靴子放一把,右边靴子再放一把。
白芷胆战心惊的看着,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了:“姑娘......这,这会不会太多了一些?”
谁家好人去人家家里做客贺寿,身上藏着五六把匕首,头发上还藏着金针银针,腰间还缠着软剑啊?!
戚元放下宽大的袍袖,遮住里头的袖箭,起身对着镜子看了看,确定并无异样了,才笑了一声:“不多,一点都不多。”
每一样都可能是关键时刻救命的武器,她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
这次陪着戚元出门的就不是戚二夫人了,而是王氏。
王氏之前要被送去庄子上将养,谁知道却在出城的马车里晕倒了,而且这一病就缠绵病榻,所以一直就没走成。
此时她亲娘六十大寿,她这个做亲女儿的当然不能不去。
在马车里相对坐着,王氏目光复杂的打量着戚元。
她原本以为,一个长在庄子上受尽了苦楚的人,回来以后应当是卑躬屈膝谨小慎微的。
可戚元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她想到戚震临走时再三的警告,想到出门之前老侯爷和老夫人的叮嘱,尽量让自己眉目柔和了一些:“当初的事,是云亭做的不对,他也知道错了,你们两个是亲兄妹,打断骨头连着筋......”
若是上一世,王氏肯这样低头对她说这样的软话,戚元大约会感激的痛哭流涕。
可是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她早已经死过一次,如果不是老天可怜她重来一次,这些话王氏也只好对着棺材去说。
何况她现在真的还有很多事要做,实在没工夫听这些废话。
她挑了挑眉看着王氏,眉眼冷淡的开了口:“夫人这些话不必跟我说,只要他不来招惹我,我懒得在他这样的人身上费心思,可他若是来招惹我,你就算是在我跟前舌灿莲花,也是一点作用都不起的。”
王氏被堵得涨红了脸。
好在两家的路程实在不算远,没过多久,马车就已经到了王家。
王氏忍住心中的愤怒,被徐嬷嬷搀扶着下了马车。
等到戚元下马车的时候,徐嬷嬷自然而然的先把踩脚的凳子撤了。
戚元的动作顿了顿,淡淡看了徐嬷嬷一眼,微微笑了笑:“徐嬷嬷,把凳子搬回来,这里人来人往,同样的话,你最好不要叫我说第二遍。”
徐嬷嬷是王氏的乳娘,也是看着戚锦和戚云亭长大的。
从她刚回家开始,徐嬷嬷就不喜欢她,一直明里暗里的给她脸色看。
这世上最下贱的事,莫过于无缘无故的摆着一张死人脸给人看。
戚元从前事多,加上她也没真的做出什么事来,也懒得搭理她。
可现在这么多人,徐嬷嬷还肆无忌惮的给她使绊子,就别怪她打她的脸。
徐嬷嬷的面色一时涨的通红,她原本是听见戚元在马车里对王氏无礼,所以想着给王氏出气的。
谁知道戚元这样直接,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体面。
她木着脸将凳子重重的放了回去。
正好王婵从里头欢欢喜喜的出来,见到戚元就笑着喊了一声表姐,轻快的扑上去:“你终于来啦!”
又忙跟王氏行礼。
王氏见到自家侄女儿,脸色好看了许多,点了点头就问:“你母亲呢?”
第161章 ·猛虎
鲁氏作为宗妇,主持自家婆母的寿辰,忙的真是不可开交。
见到王氏却还是关心的问:“你的病可好些了?家里这段时间都忙着,送去的人参可还得用?”
这些家长里短让王氏的心情好了许多,她面色有些苍白的咳嗽一声:“也不是什么大病,不过就是有些风寒,嫂子也太客气了。”
鲁氏笑了笑,又拉过戚元来:“你这丫头,上次马球会上可真是出尽了风头,你赶明儿专程带着你表妹练骑马去!她天天念叨着叫我求你给她当师傅!”
气氛一下子就不同了。
王氏心情复杂-----除了跟她和戚云亭,戚元好像对所有人都能很温和。
鲁氏一路笑吟吟的拉着戚元去给王老夫人拜寿。
王老夫人的心情此时却实在是算不上多好,正在低声说:“不过就是个六十岁的寿辰,再说,我是何等身份?前头比我身份高的诰命夫人还多的是,怎么成王会专程来给我拜寿?”
她的脸色实在是不怎么好看。
成王是当今圣上的叔叔。
不过他这人跟圣上的关系倒是一直不错。
原因也没别的,圣上从福建赶回来登基,他的年纪还小,皇位不管怎么选都不会落到他头上,所以他跟皇帝之间没什么利益冲突。
不管是当成招牌还是如何,永昌帝对这个叔叔是极宽容的。
可成王从小就很不像样。
小的时候就折磨宫女太监,还总是打杀御花园的小猫小鸟。
弄的宫里人人都怕了他。
不过小时候他毕竟养在宫里,所以好不好的,也只有宫里的人才知道。
直到他出宫开府,娶了王妃,大家才惊讶的发现,这位王爷娶了一个王妃就死一个王妃。
一开始大家也都只是随便的议论几句,觉得他可能是克妻的命格。
直到他死了第六个王妃,就连礼部都不再提给他选王妃的事儿了。
娶一个死一个,哪有那么多巧合?
大家心知肚明,成王肯定是有些问题的。
永昌帝也曾隐晦的下旨申饬。
所以成王的王妃位置已经空悬许久了。
只要想到这些,王老夫人就觉得胆战心惊并且不祥:“还是请王爷回去吧,老身真是受不起!”
王大老爷心里也为难,他压低声音:“母亲,人家是王爷,还专门带着礼物找上门来的......”
他们王家要是往外赶人,得罪人不说,问题是,也没有理由啊!
王老夫人忧心忡忡,正好鲁氏带着戚元进门了,笑盈盈的喊了一声母亲:“您看看谁来了!”
戚元跟着王氏走到王老夫人跟前。
王老夫人也顾不得成王的事了,只是严厉的看着王大老爷:“人来了就来了,可是你得看紧了,别闹出事端来!”
然后才朝着戚元慈爱的招了招手:“好孩子,过外祖母这儿来。”
对于这个外孙女儿,王老夫人早就已经在王婵嘴里听过无数遍了。
可如今见到她,之前所有的揣测都飞到了一边。
她捏了捏戚元的手腕,错愕的看着她手腕上一条蜿蜒的伤疤,脸上的笑当即就沉下来。
抿了抿唇,她的手在伤疤上停留片刻,轻声问:“怎么受的伤?”
戚元不动声色的将袖子放好,幸亏老夫人没看另一只手,另一只手上还绑着袖箭呢。
她轻声说:“忘记了,好像是哪年过年的时候帮着杀猪,被杀猪刀划了一下。”
她是真的记不清了。
可王老夫人简直连眼泪都要掉下来。
她就说,所有的厉害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能够坠马的时候还死死握住缰绳不放的女孩子,背后吃的苦肯定数不胜数。
屋外传来禀报的声音,说是楚国公府和成国公府来人了。
王老夫人定了定神,缓缓扯出一抹笑:“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你跟你表妹下去玩儿,待会儿咱们再好好说话。”
戚元应是,见王婵笑着过来拉自己,也垂眼遮住了眼里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