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孙巧妹口中的米饭喷了一地。
杨阿珍没想到陈建业能这样说,她也险些呛着。
赵晓棉:“我看你是嫉妒人家斯文。”
陈建业:“那就没了。”
杨阿珍:“也许邮电局见过冯会计的人今天休息。”
陈建业想起来了,今天周末,只有一两个人值班,“明天我抽空再去问问。”说完把那张纸收起来放回赵晓棉包里。
赵晓棉三两口把饭菜扒拉干净就把食盒递给他。
陈建业拿着食盒回他爸妈家。
赵晓棉坐在小马扎上,靠着编织袋闭目养神。可惜她心里有事静不下来,找阿毛妈分析是不是有漏网之鱼。
“赵老师?”
赵晓棉惊了一下,向外看去,重组家庭学生刘乐乐的妈妈。赵晓棉过去,刘乐乐扭身躲到妈妈身后。刘妈妈气得一把把他抓出来,“没出息的——”
赵晓棉打断:“小孩都怕老师。我儿子见到他老师就像老鼠见到猫。”
“这样啊?”刘妈妈松手,刘乐乐又跟个泥鳅似的钻到妈妈身后。
赵晓棉主动询问:“给刘乐乐买衣服?”
刘妈妈点头:“您这是?”
赵晓棉:“邻居在这里卖衣服。我嫂子也在这个市场。周末没事过来给她们搭把手,顺便给她们送午饭。”
刘妈妈信了,因为她潜意识里认为老师不会摆摊,也拉不下脸出来摆摊。
赵晓棉故意问:“您爱人没一起?”
刘妈妈的脸色微变,有点不自然。
赵晓棉立即说:“抱歉,我——”
刘妈妈哪能叫老师向她道歉,闻言瞬间慌了,“不瞒赵老师,我和他前两天离婚了。”
赵晓棉惊得合不拢嘴。
速度这么快的吗?
关于离婚这件事,不止亲戚,同事也不理解。刘妈妈忍不住问:“赵老师,我是不是太冲动?”
赵晓棉回过神下意识摇头:“不是。我以为你会和他好好谈谈,谈不拢再离婚。没想到这么快。离得好离得对!”
刘妈妈大喜过望:“真的?”
赵晓棉先问她现在住的房子是不是她的。
刘妈妈点着头解释,她父母单位分的房子。因为她哥她姐都有房子,家里也有老宅,父母征得所有人同意后,房子过给她。但有个前提,家里的老房子她不能惦记。
赵晓棉:“你有房子有工作,还这么年轻,不愁对象。刘乐乐要是被你前夫的孩子欺负出心理阴影,这辈子就完了。”
刘妈妈摇头:“不找了。”
赵晓棉:“没必要因噎废食。可以等刘乐乐高中毕业。你才四十出头吧?还能找个好的。到时候我叫大嫂给你收拾一下。我大嫂长得好看也会打扮。”
刘妈妈笑了:“赵老师也会打扮啊。”
赵晓棉摇头表示她不行,勾头看看刘乐乐,“现在没人欺负你,家里也安静,今年能不能考个双百分啊?”
刘乐乐抓起妈妈的衣服挡住脑袋。
刘妈妈一脸无奈又想数落他,赵晓棉赶在她开口前提醒刘妈妈多带他去公园或者图书馆转转,周末不要留在家里,小孩需要长长见识。有些小孩大大方方就是这样培养的。
刘妈妈原先不敢离婚,真把人赶出去,一斤肉两斤菜,母子俩吃不完。梭子蟹买一斤三个还剩一个,卫生间干净了,她也不用洗那么多衣服,内心庆幸赵晓棉家访,不由得把她的叮嘱听进去。
刘妈妈笑着说:“给他买好衣服我们就去公园。”
“那您去吧。”赵晓棉道。
刘妈妈拉着没出息的儿子离开。
阿毛妈问赵晓棉她是不是也要多带孩子出来。
赵晓棉:“我这样说是因为这个当妈的不了解儿子,在我学生的成长过程,她可能没怎么陪过孩子。”
阿毛舅妈恍然大悟:“不能直接说当妈的不称职?”
赵晓棉:“跟谁也不能这样说啊。”
阿毛舅妈代入她自己,瞬间怒火上头。
赵晓棉:“还有,这个妈妈爱唠叨。她在公园跟人絮叨,或者在图书馆看书静下心来,到家就不会盯着儿子的一点小错唠叨个没完。有了朋友,有了精神寄托,再找对象也不会随便凑合。”
阿毛妈赞同:“以前闲着没事,我看到阿毛爸把鞋脱屋里都想唠叨。现在早出晚归,我连他做的猪食都不嫌弃。”
“我也是,不嫌弃陈工做的饭。”赵晓棉心说,打打打的这家算是没事了,也不知道哭哭哭的那家什么情况。
刚回到自家摊位前,赵晓棉还没进去就碰到哭哭哭。
“哭哭哭”笑着喊“赵老师”,同原先的怨妇判若两人。
赵晓棉估摸着八成也离了,“您出来买衣服?”
小女孩家长把女儿拽到身前:“给老师打招呼。”
赵晓棉:“别为难她。我看她有点被你和她爸爸的争吵吓到。”
小女孩妈妈也信赵晓棉,道:“以后不吵了。”看一下女儿,“能改过来吧?”
赵晓棉也建议她多带孩子出来,见得多了,胆子慢慢就大了。
实则赵晓棉担心她天天在家见不到外人又变成怨妇,再拿孩子撒气。
赵晓棉:“听你的意思,你和她爸爸分开了?”
学生家长点点头,低声说:“赵老师的主意好啊。他把钱和房子都给我了。”
赵晓棉挺意外,原来这个时候的家长这么听老师的话啊。
“我感觉最迟年底,他会回来找你哭穷,说你们以前好的时候多好,你别心软。他拿到钱肯定给小三用。”赵晓棉提醒。
学生妈妈摇头:“我存起来了。谁都不给。”
赵晓棉忍不住问她的生活怎么办。
学生妈妈:“有个亲戚的亲戚今年办个小厂,我可以把东西拿到家里做,从早到晚一个月也能赚二三十块钱。不耽误买菜做饭。”
“挺好的。”赵晓棉道,“以后会越来越好。”
学生妈妈大受鼓舞。
赵晓棉感觉她有点恋爱脑,故意说:“等你女儿中专毕业,或者大学毕业,你就不用做事了。”
学生妈妈不禁笑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呢。”
赵晓棉:“基础打好肯定可以。改天我找数学老师商量商量,给他们出几套试卷。
小女孩肉眼可见地慌了。她妈妈反而愈发高兴,说不打扰赵老师逛街。
杨阿珍很是好奇,看着母女俩走远就冲赵晓棉招招手,问什么情况。
赵晓棉:“我学生她爸在外找一个。被她妈知道后,夫妻俩天天闹。我担心孩子废了,撺掇一下,两人离婚了。男人为爱净身出户。”
杨阿珍不意外赵晓棉掺和,“好事啊!”
孙巧妹:“没钱没房的日子不好过。以后肯定回来找她。”
“最新款到了吗?”
赵晓棉立即把嘴边的话咽回去,“昨晚才到。进来看看。都是最新款。”
杨阿珍和孙巧妹一个出来一个到最里边,赵晓棉站在折叠桌旁看着小东西。
周一下午,赵晓棉带着俩孩子来到武林市场,孙巧妹上去接过车子,杨阿珍把赵晓棉往摊位里头拽。
赵晓棉被她拽得心慌:“出什么事了?”
“我们打听到了!”杨阿珍脱口道。
赵晓棉没听懂。
杨阿珍见状意识到没头没尾的,她就从头说起。
昨天下午赵晓棉叫杨阿珍早点回去休息。她和孙巧妹四点多就走了。因为时间不赶巧,转车的时候等公交车无聊,俩人左顾右看,发现身后有个邮政局。
心血来潮进去就打听到冯会计。
太容易了,孙巧妹反而不信,找邮政局的工作人员反复确认。邮局的同志说不年不节,给亲戚写信寄东西的人少,戴着眼镜,长得斯斯文文的人也不多,又才过去几天,她们不可能记错。
赵晓棉算算筒子楼到邮局的距离,至少五公里。
赵晓棉不禁感叹:“谨慎啊。”
回到筒子楼,赵晓棉把这件事告诉陈建业。
陈建业:“我找人问了财政所的那位,在单位得领导器重。这样的人没心思盯着别人。你嫂子说的那个邮局,无论冯会计去单位还是去买菜都不顺路。”
赵晓棉向东边看一眼。
陈建业:“郑护士的爱人?刚刚我还见到他,我觉得比起你,他更羡慕嫉妒我。”
赵晓棉很好奇,“他说什么了?”
“你不骂我。”陈建业笑道,“夸你当老师家访摆摊,那么忙了,回到家都会做饭,也没听你唠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