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妈妈问:“后来离了吗?”
赵晓棉:“听说那人的岳母厉害,带着很多人去小三的父母单位大闹。男人气得要离婚,说就算不能和小三在一起也要离。那个男人的妻子也傻,男人都这样说了,她为了挽回男人的心,竟然不要钱不要房子。小三找那个男人图什么?肯定不是图他年龄大有孩子。他妻子要是把钱和房子都弄走,就算离了婚,那个男人也会找回来。因为在外租房的日子不好过。”
学生妈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赵晓棉:“当时我同我婆婆这样讲,我婆婆还说我身为老师不能这么市侩。我看她是担心将来我爱人在外面不老实,我这么干。”
学生妈妈深以为然。
赵晓棉笑道:“不瞒你说,我想过。我爱人那个人吃软不吃硬,我平时很少哭,要是在他跟前哭一场,说不是不想离,而是带着孩子生活不易。他身为男人赚钱容易,趁机把钱和房子哄到手,他就算和小三结婚,也会离婚找我复婚。贫贱夫妻百事哀啊。”
学生妈妈再次点头。
赵晓棉低声说:“您别说出去。要是传到我爱人耳朵里,他有所防备,这招就不好使了。”
“不说不说。”学生妈妈连连摇头。
赵晓棉:“那就好。不然他看出我在意孩子,肯定用孩子的抚养权逼我把到手的房子和钱还回去。我岂不是无家可归,他和小三双宿双飞。”
有道理!学生妈妈佩服:“您不愧是当老师的。”
赵晓棉:“您也不能因为和她爸爸的事就忽视她啊。”
学生妈妈现在知道该怎么对付丈夫,也有心思关心女儿:“不会了。”
赵晓棉:“你们的争吵也会吓到她,影响她的成绩。”
学生妈妈向赵晓棉保证不吵了。
赵晓棉道:“那就好。”
第四个学生和第五个学生家里是真忙。父母双职工,身为哥哥姐姐要照顾弟弟妹妹,所以成绩上不去,穿得也邋遢。
好在学生父母怕老师,或者说尊敬老师,两个学生的妈妈都等在家里。
赵晓棉从两个妈妈的口中听出她们不在意孩子的成绩,等着他们长大了接班。赵晓棉又打听一下他们的职业,非某些家族式国企,将来接班的可能性不大,反倒是工厂倒闭的可能性很大。
赵晓棉不敢明说,就问工厂效益怎么样。是不是越来越好。赵晓棉又说一点同学生有关的事便起身告辞。
赵晓棉回到筒子楼吃到陈建业做的排骨汤,被她到访的五家精彩了。
第一个学生的继父和妈妈大打出手,第二个学生的父母的脸色精彩,因为学生的奶奶主动承担家务,不叫儿媳妇干活。第三个学生的妈妈哭哭啼啼,第四个和第五个学生的父母忙着分析赵晓棉的那句“是不是越来越好”。不分析不知道,一分析吓一跳,今年的效益远不如前两年,照此下去,不等他们的孩子中学毕业,工厂就有可能面临倒闭。
工厂倒闭了,厂三代如何接班啊。
最终这两家得出结论,不愧是当老师的,看问题一针见血。那么问题来了,孩子不能接班,初中毕业后难道跟现在的盲流一样四处乱窜吗。
赵晓棉提到一句,学生的首要任务还是学习。
两家父母习惯了对长子长女放养,突然重视学习,生理上别扭。第二天到单位找同事分析厂子还能撑几年。多位同事的回答是撑不了几年,先干着吧。
到了傍晚下班回来,他们不得不拿起令他们厌恶的课本,盯着孩子的学习。
直到周末,这五家还是打打打哭哭哭学学学。
赵晓棉开始她的副业。
晚上回到家中,赵晓棉盘货,只能撑到十一月中。赵晓棉同阿毛妈商量一下,十一月初去一趟羊城,到了十二月下旬去一趟羊城,年底再去一趟,今年结束。
来回六天跟特种部队拉练一样,阿毛妈没觉得辛苦,杨阿珍也没觉得,因为她几乎每天都能存二三十块钱。
一个月下来五六百,在普通工人五六十块钱的年代,这一行简直是暴利。
杨阿珍和阿毛妈担心干这一行的人越来越多,以后没钱赚,所以别说年前去三次,就是四次,她们也去。
十一月中,前往羊城的前一天晚上,阿发找到赵晓棉,说他放在家里的三百块钱没了。
赵晓棉:“邻居偷走了?”
阿发摇头:“我妈一直在家。”
赵晓棉:“你妈上厕所的功夫,有心人也能把钱拿走。正好现在严打,公安很重视这种事,你到楼下说一声,谁拿你的钱,夜里偷偷还回来,否则明天一早你就报警。”
阿发:“我担心是我姐夫拿的。”
赵晓棉:“三百块钱是普通人半年的工资。你姐夫现在敢偷这么多钱,以后肯定敢偷更多。早晚连累你姐。”
阿发就是怕连累他姐,所以找赵晓棉商讨办法。
陈建业:“你姐最近跟着你赚了不少钱,你姐夫还不满足,是不是迷上赌?赌徒没有人性。”
阿发以前听他爷爷说过,他们家附近有个大户人家,家财万贯,半条街的铺面都是他家的,但在建国初期输得一干二净。
那个赌徒现在好像还活着。
阿发不希望他姐摊上这样的人,“那我下去说说。”
赵晓棉提醒他:“以后零存整取。”
阿发:“不敢再把钱放家里。”
到了楼下,阿发扯开嗓子喊谁偷他的钱,明天见不到钱,他报警。特意提到现在严打,别想进去几天就出来。
阿发喊了五次,确定楼上楼下都听见了,他就回家洗漱睡觉。
陈小飞捂住嘴巴小声问:“小赵,我们家有多少钱啊?”
赵晓棉:“明天把进货的钱给舅妈,家里只剩你爸上个月工资。”
陈小飞放心了。
赵晓棉拍拍他:“睡觉去吧。这些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陈小飞拉着妹妹直直地走向赵晓棉的卧室。
赵晓棉不禁翻个白眼。
陈建业笑道:“好现象啊。”
赵晓棉白了他一眼,拎着水壶去楼下洗漱。
第二天早上赵晓棉起来打开房门,阿发从楼梯口窜出来,赵晓棉吓一跳。陈建业见状过去:“稳重点。”
阿发满脸兴奋:“稳重不了。”摊开手,赫然是一卷大团结。
陈建业低声问:“找到了?”
阿发小声说:“我在院里晒得厚衣服没干,就收到我家门口挂着。今天早上醒来,我想把衣服放到院里,看到兜里鼓鼓囊囊,拿出来一看,一分不少。”
陈建业看向赵晓棉:“真是楼里的人干的?”
隔壁的郑秀兰从屋里出来,因为她也看到阿发手里的钱,顾不上对赵晓棉的厌恶,三两步到跟前,“谁干的?”
阿发摇头:“不清楚。昨晚我睡着了。”
赵晓棉:“这么多人也不好查。先收起来,往后慢慢留意吧。”
阿发点头:“只能这样。”
郑秀兰忍不住骂骂咧咧。
赵晓棉没理她,下楼洗漱。
早饭后,筒子楼热闹了,一个两个不去单位,不约而同地向银行方向走去。
赵晓棉带着孩子去学校。
来到学校门外,赵晓棉先看到孙明明的妈妈。
孙妈妈身形瘦小,性子腼腆内向,赵晓棉停车叫陈小飞先去学校。
陈小飞走远,孙明明的妈妈掏出几块钱:“老师,叫您为难了。你帮我们找工作,还叫你垫学费。”
赵晓棉:“不是我垫的。”
孙明明的妈妈看向身后不远处的门卫,“刚才我想去找学校会计交学费,门卫大叔说学费交给班主任,班主任给会计。门卫又说学费早收上去了。我才知道是您给垫的。”
赵晓棉把钱接过去,“你也不是故意不交。不用放在心上。工作还好吧?”
孙妈妈的眼睛亮了,“每月六十块钱,早上过去,傍晚回来,同别人上班一样。”
赵晓棉终于可以不吐不快。趁机询问孙妈妈,孙明明是不是住在阳台。孙妈妈的脸色红了,“您看出来了?”
赵晓棉:“看出来了。当时我想着家庭困难就没敢说。阳台漏风,一直住在阳台,他将来可能头疼。再有,你家人多,他早晚也没法背书写字。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意见?”
孙妈妈忙不迭道:“你是老师,您尽管说!”
赵晓棉:“在附近租个房子,比如筒子楼。在楼道里做饭,一间房隔成两间,孙明明有了自己的空间,也能天天读书写字。您想想,您有了自己的房子,跟住在家里的感觉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