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开看向拽到一起的儿子和女婿:“松手!”
两人松开。
陈建芬为自己辩解:“爸,不怪我——”
“不怪你怪谁?”陈一开打断,“你嫂子来之前,你妈是不是跟你说过少说两句?自她进门你就没完没了——”
陈建芬打断:“爸!我是你女儿!”
赵晓棉:“你丈夫可不是爸的儿子。我和他都不姓陈。我是外人,他是你内人?什么时候入赘的,怎么没人通知我们一声?”
陈建芬的丈夫气得脸色通红,“你怎么说话呢?”
赵晓棉:“我跟她学的。不是建芬提醒,我还想不到,这个家里一共四个外姓。你们父子二人,我和婆婆。婆婆,我们一起滚出去吧?”
杜念的脸色很不好。
陈建芬慌了:“妈,别听她胡扯,我是针对她。”
赵晓棉好笑:“你有什么资格针对我?陈建芬,以前懒得同你计较,不是我怕你,我只是给爸妈和你哥个面子。今天的话再叫我听到一次,你们一家三口给我从老宅子里滚出去!”
陈建芬闻言反而愈发不怕:“那是我爸妈的房子。”
赵晓棉:“你的意思你哥不是你爸妈生的?”
陈建业皱眉:“别胡说!”
赵晓棉:“建业的意思房子也有你一份?那我们明儿搬过去。”
陈一开不禁说:“小赵,你们有房子——”
赵晓棉:“我们有房子是建业凭本事挣来的。”
陈小飞竖起耳朵,来了!
小赵大战姑姑!
赵晓棉:“建业备考的时候,您没叫陈建芬备考?她觉得供销社的工作稳了,懒得辛苦更上一层楼才没分到房子。凭什么要我们迁就她?”
陈一开突然不知道怎么反驳,“可是——”
陈建芬:“爸妈的房子有权自己决定。”
赵晓棉看向陈一开:“爸,您确定要偏向女儿?我记得法律有规定,谁继承父母财产谁主要赡养父母。您要说你和妈病了,陈建芬忙前忙后,我们只需出一点法律规定的经济支持,那我尊重您的决定。”
杜念:“你——”
赵晓棉:“妈,想清楚了再说。您和你亲家同时住院,你女婿是照顾他妈,还是照顾你。”
杜念不稀罕女婿照顾,直言建芬会照顾我们。
陈建芬本能避开杜念的视线。
杜念神色一怔。
赵晓棉嗤笑出声。
陈建芬意识到她干了什么,慌忙转向她妈试图解释,“妈,我我——”
陈一开打断:“想留下吃饭就闭嘴,饭后你们都回去。再说一句,给我出去!”
赵晓棉转向婆婆,笑着问:“我去做饭?”
熟悉的神色令杜念瞬间惊醒,慌忙道:“你做生意累了,我去做,我去做。”
陈建芬难以置信:“妈——”转向陈一开,“爸,你们怎么了?”又转向陈建业,“你就任由她欺负爸妈?”
陈建业:“她什么时候欺负爸妈?她是晚辈,你不是?她需要孝顺爸妈,你不用?”
陈建芬嘴巴动了动,憋出一句:“你不用?”
赵晓棉:“我是个外人,也是晚辈,你丈夫也是哦。我做饭他洗菜才公平。你叫建业动手,那你也别闲着。”
陈建芬脱口道:“我和你们不一样!”
厨房里客厅里安静下来。
赵晓棉眉头一挑:“你是祖宗啊?”
陈建芬意识到失言:“爸,我——”
赵晓棉打开房门,“爸,您不好意思说,我替您说,滚!”
陈建芬抱着孩子一动不动。
赵晓棉记得陈建芬的丈夫在信用社上班,工作体面,应该是个要面子的,赵晓棉看向陈建芬的丈夫周海军,“你没有父母吗?周末不去你父母家,跑到岳父岳母家,别说,我要不是这家人,真以为你入赘到陈家。”
周海军的脸色瞬间爆红,转身就走。
赵晓棉啧一声:“都不知道给长辈打声招呼。没想到信用社的同志就这素质。”
周海军停下,转过身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爸,饭就不吃了。”说完又走。
陈建芬不禁说:“你干什么?”
赵晓棉:“回去搬家。免得外人误会他入赘到陈家。”
“赵晓棉,我跟你没完!”陈建芬抱着孩子慌慌张张去追丈夫。
赵晓棉嘭地一声关上门,屋里屋外的人都被吓一跳。
陈一开叹气:“小赵,建芬——”
赵晓棉:“养不教,父之过,要不你替她向我道歉,要不你什么也别说。”
陈一开语塞。
赵晓棉转向厨房:“婆婆,这就是您的心头宝啊。刚刚连句敷衍的话都不敢说。您认为新社会,应该男女平等,又觉着她的孩子小不容易,偏向她,可惜啊,她觉得理所应当。”
陈建业看着父亲的脸色复杂,像是伤心难过,像是自责:“少说两句吧。”
赵晓棉:“你妹刚才说我那么多,也没见你劝。”
陈建业:“我再插手不是拱火?再说了,她都不够你收拾的,用得着我出面?”
赵晓棉啧一声:“你倒是了解我啊。”
陈建业心说,我不了解你,家里得天天上演全武行。
陈小飞看糊涂了:“小赵,姑姑搬家吗?”
赵晓棉:“搬个鬼。”
“那这——”陈小飞看看爷爷,又看看奶奶,“那以后,怎么办啊?”
赵晓棉:“不是什么事情都有结果。你姑也不会一直不出现。因为她住着你爷爷奶奶的房子,她很担心我继续跟你爷爷奶奶吵闹,她突然被赶出去,或者我突然搬过去。”
杜念从厨房出来:“建芬还会过来?”
赵晓棉:“您放心吧。你和爸这么有钱,她可不舍得白白便宜了我。兴许出了大门就后悔了。你买的菜都进我肚子里了。”
杜念不禁说:“你吃不了这么多吧。”
赵晓棉乐了:“您真逗。在你的宝眼里,我吃一口就等于都被我吃了。”
杜念下意识说:“建芬——”想起刚才的一幕,突然说不出陈建芬不是这样的人,索性继续炒菜。
赵晓棉:“爸,不是我挑拨,您女婿可不如您儿子孝顺且厚道。”
陈建业颇为意外,“厚道”这么重的词,竟然可以从赵晓棉口中说出来。
赵晓棉不是有意称赞陈建业,换成别人被算计,到了赵家绝对不可能安安生生吃饭,也不可能给她嫂子送饭。
陈一开就在刚刚也发现了,但他可以理解,“毕竟是女婿,哪能和儿子相比。”
“您有这个认知就好。”赵晓棉不担心公公糊涂,但她不放心糊涂婆婆,“小飞奶奶,就算我们平时没时间伺候你,以后你和爸不得不自己养老,您说是我们一家住过来陪你们,还是陈建芬过来早晚看顾你和爸?”
杜念沉默不语。
无话可多?无法反驳?赵晓棉明白了她的意思,见好就收,转向俩小孩:“没吓到吧?”
陈小飞摇头,伸出大拇指:“你太牛了!”
第二十九章 要钱不要命:那个房子不能许出去
赵晓棉不希望把破小孩教坏了,提醒陈小飞她说的那些话只对陈建芬好使,换成他爸陈建业就不好用。
陈建业觉得赵晓棉称赞他,闻言乐了,“我也没有那么清高。”
当着孩子的面,赵晓棉不想,也不能信口开河,“你不会任由我掺和我哥和我嫂子的事。”
这一点陈建业倒是认同。
假如赵晓棉的大哥和他遭遇到的情况一样,杨阿珍也是后妈,不为旁的,单单考虑到孩子需要妈,陈建业也不许赵晓棉挑拨她嫂子和孩子的关系。
陈一开叹息,“建芬被我们惯坏了。”
赵晓棉有些意外,老同志竟然这么坦诚。难不成今日被陈建芬的做派伤透了心。不管因为什么都是好现象。
赵晓棉:“这事好办啊。您和妈以后别主动给予,她有所图肯定听你们的。”
陈一开:“我们没有给过她钱。”
赵晓棉:“不止钱啊。您身为高级干部这一点就够她在单位耀武扬威。她肯定不敢叫外人知道今天被赶出去。再有房子,她也不希望公婆问她为什么搬出去。不是图您的钱才叫有所图。”
陈一开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