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棉也是在最外边挑一套,牛仔布裤子和红色T恤,红色比较衬她的肤色。但被女同志嫌红色艳。
赵晓棉叫她试试再说,不好看换别的。心说,衣服穿到身上想脱就难了。
女同志试好,赵晓棉没有把T恤塞在裤子里头,而是系在腰带旁侧,发型当然不能是死气沉沉的低马尾,她把头发改成头顶的高马尾,额角又留出碎发,称不上惊艳,但人精神了。
穿着高跟鞋的女同志劝她买下来,周末用这一身去相亲。
赵晓棉阻止:“相亲不能穿这一套。很多男人比较传统,他们喜欢白衬衫牛仔裤的气质女生或者穿着白裙子仙气飘飘的女同志,再有就是贤妻良母。”
两位女同志转向两位男性同伴。
俩男同志不好意思承认一个喜欢气质好的女生,一个喜欢仙女,这俩发小兼同事都不是他们的菜,立即说去别处看看,等一下在路口碰头。
两位女同志瞪一眼同伴。
赵晓棉:“也要看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希望以后男主外女主内,穿你之前的衣服就能被相中。”
两位女同志都有工作,此言惹得她们眉头微皱。
赵晓棉:“你身上的这套在港城是人家平常穿的衣服,但在咱们这里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感觉。也能遇到上进又开明的对象。”
穿着红色T恤的女同志道:“那我宁愿被人当成不好惹。”
“那就定这一身。”赵晓棉先前那句“女主内”就是故意说的。
女同志看看脚上的鞋,“一定要这个吗?”
赵晓棉当然不能为了邻居的一双鞋而叫这单生意飞了,“随便你啊。回去看看没有合适的鞋子,周末上午再来也不迟。不刮台风下大雨,我们每天出摊。”
女同志把鞋脱下还给对面老板。
老板劝女同志趁机带上,反正鞋子也是要穿的。
女同志摇摇头,推脱下周末过来。老板还想劝,赵晓棉有点心烦,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儿啊。
赵晓棉插嘴问是穿着衣服回去,还是换下来。
女同志想要穿着回去,赵晓棉把她的衣服收起来。女同志叫赵晓棉给便宜点,赵晓棉便宜了一块钱,又送她们两排黑发卡。
两人付了钱走远,卖鞋的大姐忍不住抱怨,“你也不帮我劝劝。”
“你没看出她们都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零用钱只能买一到两套衣服。我再帮你劝,这两单生意都得飞。”赵晓棉心烦,但她还耐着性子说,“那个穿高跟鞋的可不好惹,有可能以后绕着咱们走。”
卖鞋的大姐眼馋赵晓棉的生意所以心急,被赵晓棉这样一说,脸上挂不住,拿走被拒绝的鞋子回到隔壁。
赵晓棉继续收摊。
过了几分钟,阿毛妈和阿毛舅妈推着人力三轮车过来帮赵晓棉把衣服和桌子放车上,眼镜等物和床单、篷布以及塑料布都放编织袋里。
赵晓棉骑车载着阿毛妈,阿毛妈背着编织袋。
走到人少车少的地方比较安静,阿毛妈开口:“你对面那人脸色怎么不对?”
赵晓棉把十多分钟前发生的事和盘托出。
阿毛舅妈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不禁说:“不知足。”顿了顿,又忍不住说,“赵老师,你得帮帮我们。”
赵晓棉:“肯定帮。你们的卖不出去,谁和我嫂子去进货啊。要是过几天生意好,我们的先卖完,我们帮你卖。”
阿毛舅妈会来事,立即说:“我们肯定不会叫你白卖。”
赵晓棉笑道:“行啊。”
两人听这意思是答应了,心里不再发愁。
回到筒子楼,阿毛的表舅骑车来接阿毛舅妈,人力三轮车留下,被阿毛爸用铁链子锁起来,赵晓棉和阿毛妈把东西放楼上。
阿毛妈看着屋里黑灯瞎火,“陈工还没回来?”
“在我婆婆——”赵晓棉拉亮电灯,看到案板上盖的菜,“还以为在我婆婆家用饭。看来是带他俩玩儿去了。”
阿毛爸也把饭做好,阿毛妈也想吃饭,道:“那你快吃饭吧。”
赵晓棉洗洗手擦擦脸在案板旁坐下,打开竹编罩子,番茄炒蛋映入眼帘,番茄和蛋着实不好看。
赵晓棉打开电饭锅盛一碗米饭,心说,凑合吃吧。
吃到一半,赵晓棉听到又轻又重的脚步声,回头看去,陈小飞蹦蹦跳跳进来,对上赵晓棉的视线,他愣了一下,三两步跳来:“后妈?你回来了?”
赵晓棉点头:“本来可以早点回来。正准备收摊来了两个女同志,耽误了差不多半小时。去哪儿了?”
陈小飞后退:“我好臭啊。”看到洗脸盆,赶忙洗洗手。
陈建业:“他俩非要去看看新学校,还在学校院子上个厕所。”
陈建业说出来都嫌丢人。
陈小飞:“我们不虚此行!”
陈建业瞪他:“少学大人讲话。”
赵晓棉:“没和你妈吵架吧?”
陈建业:“他还不如吵一架。见着我妈就说,奶奶,不和你吵架。显得我妈无理取闹,把我妈气得够呛。”
赵晓棉:“本来就是你妈无理取闹。”
陈小飞和陈小丹一致赞同。
陈建业也觉得他妈最近有点小题大做,可是他趁机附和几句,俩孩子还不得尾巴翘上天,“她下周一去街道当志愿者。街道无大事,但小事不断,我妈肯定比以前忙。”
赵晓棉:“你提醒她把周末空出来。”
陈建业:“肯定的。我妈明天真要去单位。”
“我明天也要去单位报道。”赵晓棉提醒,“小飞,跟爷爷去单位待半天。爷爷单位有许多空白的草稿纸,你俩想画什么画什么。后天九月一号,我们就不用麻烦他们。”
以前陈小飞不爱去爷爷单位是因为没人和他玩。现在他有了“新玩具”,又不讨厌爷爷,陈小飞乖乖应下。
赵晓棉:“要不要再吃点?”
俩孩子一脸嫌弃:“爸爸做得不好吃!”
陈建业:“也没见你俩少吃一口。陈小飞,过来,我给你洗澡。”
赵晓棉吃过饭就给陈小丹洗澡,陈建业把锅碗瓢盆收拾干净。赵晓棉注意到时间不到八点,她把今天卖的钱拿出来,又拿出记事本,回想今天卖的衣服。
陈小飞和陈小丹想去楼下玩一会儿,看到赵晓棉把钱放到折叠餐桌上,俩小孩很是好奇。
陈建业准备回屋,不经意间看到钱的厚度,“这么多?”
赵晓棉:“你一个月工资!”
陈建业脚步一顿,险些因为身体不稳撞到门上,“多少?”
“小点声!”赵晓棉瞪一眼他,又看一下敞开的房门。陈小飞个机灵鬼把大门关上。
赵晓棉:“卖了将近两百块。”
陈建业拉着小板凳在她身旁坐下:“毛利多少?”
赵晓棉:“两倍。”
陈建业倒吸一口气:“你,这么贵,工商那边不查你们?”
“市场经济,你情我愿,查什么?”赵晓棉白了他一眼,“我们不去羊城进货,商品怎么流通?”
陈建业无法反驳,“——这么贵真有人买?”
赵晓棉点头:“明星签名照,一张几十块钱呢。是能吃还是能喝?比起他们,我有良心多了。况且我还附送发型。今儿还当了一回人生导师。我要是开班讲课,一节课也得给我几块钱。”
陈建业:“以你的口才,我信!”
“也得罪人了。”赵晓棉摇头,“不过我的生意好,早晚会得罪人。”
陈建业:“肯定的。同行相忌。明儿我和你一块去吧。”
赵晓棉听得一知半解:“给我撑腰?”
陈建业:“那也不能看着你被他们挤兑。”
赵晓棉满意地微微颔首,“不错嘛,小同志——”
“好好说话!”陈建业瞪她,“明天我先送他俩找我爸。”
赵晓棉点头:“你看着安排。我得算账。大嫂和二嫂投进去两三百块钱,先把本钱给她们。”
陈建业把她的算盘拿出来。
赵晓棉心说,也得我会用啊。
原身会用,但赵晓棉一点不会,突然上手肯定露馅。赵晓棉皱眉道:“几件衣服哪用得着这个。你要是有空就教教小飞,可以练练脑子。”
陈小飞要看赵晓棉算账,不想学算盘。
赵晓棉:“你知道咱们国家的第一个蘑菇蛋是怎么出来的吗?”
陈小飞不懂什么是蘑菇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