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业可以跟领导同事们炫耀,不存在锦衣夜行, 无所谓陈建芬和陈建设知道还是不知道,以至于忘了告诉老两口。
陈建业:“九月初。”
陈一开大惊:“这么久了?”
陈建业:“只是可以加工资。别听小丹胡说。我们单位那么多老工程师,总工程师轮不到我。”
陈一开:“前些天我听人说过这个证, 很难考。你有了这个证, 等于有了敲门砖。回头老工程师有事走不开, 不得你上?老工程师年龄大了,领导也是叫你替他们出差。”
陈建业点头:“也许吧。但现在只看到能加工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陈一开高兴地连声说好, 随之想到什么,“今天算是三喜临门。别做了, 出去吃。”
陈建芬不假思索地表示她定位子。
周海军提醒:“国庆假期啊。这个时候哪个饭店都得人挤人。”看向老两口, “下午我们去定位子,晚上出去吃?”
陈建芬也转向老两口:“爸, 妈,我的稿费存起来了。阿屏的电脑还差两万块钱。我俩还要存钱,请不起这么多人。”
杜念心里高兴,懒得和她计较,“我给你们拿钱。五百够不够?”
陈一开笑道:“多拿点。家里没钱再去取。”
杜念给陈建芬拿七百块钱。
家里只有这么多大票。
杜念:“菜点多了你垫上。”
“用不了这么多。”陈建芬接过去, “我跟餐厅老板熟,到时候叫他给我们打打折。”
陈建业提醒:“别去川菜和湘菜馆。爸妈吃不了。”
陈建芬敷衍地应一声,看向陈建设和蒋柔,“谁做午饭?”
蒋柔心情不好不想去。陈建设气无语了。可是陈建芬的嘴不饶人,平时父母就向着她,现在她还能写文章出书,肯定更偏向她。陈建设不等她出言嘲讽就和蒋柔去厨房。
周南屏把葡萄放餐桌上,“舅妈,吃葡萄。”
蒋柔本能想说不吃,话到嘴边意识到周南屏喊的是赵晓棉。蒋柔心里委屈,可是比谁她都比不过,无法发泄出来,低声说:“明天我们也写文章。”
陈建设:“跟她较什么劲。以前听妈的意思,她这样吃吃喝喝十多年了。我们怎么写?”
蒋柔做的东北菜极好,可她只会做东北菜。东北的食材在江南也不多见,比如榛蘑和酸白菜。本地杂志社编辑都对小鸡炖蘑菇提不起兴趣,又岂会收下她的文章。
蒋柔能考上中专,指定不傻。她很快想到这一点,瞬间泄了气,“那怎么办?”
陈建设:“再想想呢?”
蒋柔:“明天我去买杂志。我不信上面只有吃吃喝喝。”
陈建设余光注意到蒋柔神采奕奕的样子,毫不犹豫地支持她买。
午饭后,陈建业和赵晓棉收拾厨房,陈建芬和周海军去饭店。五点多,太阳还没落山,一家老小下楼。
在院里照看孙子孙女的老干部们问陈一开去哪儿。
陈一开看向陈建芬,让她决定要不要说实话。
陈建芬不由得看向赵晓棉,赵晓棉明知故问:“看我干什么?”
陈建业:“你的事自己决定,和我们无关。”
陈建芬终于机灵一次,明白陈建业的意思是,你想说就说,别提我们就成。陈建芬心说,你俩属鳖的吧,这么能忍。
陈建芬对老干部道:“爸妈给我庆祝一下。”
老干部们怀疑听错了,陈建芬每天在邮局有什么可庆祝的。难不成她通过邮局包裹抓到间谍。
杜念看到陈建芬乐意说出来,道:“建芬这几年写了几篇文章,合在一起可以出一本书,最近有出版社要给她出书。”
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合在一起,老干部们怀疑杜念说的不是中文。
准备买菜的阿婆闻言停下:“建芬啊?”
杜念点头。阿婆笑道:“好事啊。我以前就说过,建芬说不定能出书。”
陈家众人瞠目结舌,包括赵晓棉也因此失态,低声问陈建业,“这个阿婆什么意思?”
杜念率先问出口:“你知道?”
阿婆笑道:“我侄女在邮局上班。”指着离大院最近的邮局,“有一回来探望我,正好碰到阿芬回来吃饭。侄女跟我说,建芬每月都去邮局领稿费。没听你说过这个事,我也不好意思逢人就说啊。明明是好事,干嘛藏着掖着。”
杜念不想说她也是今天才知道。
陈一开:“以前只是赚个零花钱,哪值得庆祝。现在不管书的质量怎么样,好歹是一本书。”
阿婆点头:“也是啊。”
老干部们终于反应过来,忍不住问陈建芬写的什么。
杜念:“她除了吃吃喝喝还会写什么。”
老干部们不敢相信吃吃喝喝也可以出书。他们神色过于明显,陈建芬因此有点难为情,周南屏见状说出几个名人。
识字多的老干部听到周南屏说的名人,不禁说:“阿屏说得对。吃吃喝喝写好了,确实可以出书。建芬,恭喜!”
陈建芬笑着道谢。
另有老干部道:“以后好好孝顺你父母。早些年为了叫你读书,你家天天吵。要不是你多读几年书,吃再多也写不出来。”
此话不假。
不是为了考中专拿起书本,之后又上三年中专,陈建芬没底气写文章。再说了,要不是考上中专,陈建芬现在是一名普通工人,工作单位远不如现在,她也没心情写文章。
如果陈建芬不是在邮局上班,她也不可能看到赵晓棉取稿费。
可是叫陈建芬当着外人的面解释陈建业和赵晓棉算计她考中专,陈建芬又说不出口,干脆道以后赚了钱,好好孝顺她爸妈。
陈建业:“我们该走了。”
准备买菜的阿婆问:“建芬,书出了吗?听说你拿到稿费了。”
陈建芬:“稿费拿到了。书还没印刷,最快也要到年底。”
老干部笑道:“拿到稿费就成。管他们什么时候出。签合同了吧?又不可能叫你退稿费。”
陈建芬点点头。
老干部又恭维陈一开两句,就说:“回头再说。”
陈家一众离开,老干部们还觉得不可思议,陈建芬竟然可以出书。
几分钟后,赵林的爸爸拽着小孙子从外面回来,老干部们还在聊陈建芬的文章。赵爸听一耳朵,忍不住说:“建芬能写文章应该感谢建业和小赵。”
老干部们转向赵爸,示意他仔细说说。
赵爸:“陈一开疼孩子,哪舍得逼建芬读书。我们两家住得近,当年为了这些事都动手了。有一回建芬还被建业赶出去。这个事楼上楼下和对门的邻居都知道。”
老干部不禁说:“难怪阿芬刚刚的样子有点不对劲。我以为这孩子成了作家嫌我唠叨。”
赵爸:“他们家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建业和小赵拿主意。”
善解人意的老干部点头:“也该他俩拿主意。陈一开和杜念俩人认识的字加一块也没有赵老师多。建设夫妻俩和建芬夫妻俩读的书加一块也不一定有建业多。”
另有老干部赞同:“建业和小赵还会来事。小飞这一点就随他们。”
赵爸不禁说:“小飞聪明啊。”
老干部们瞬间想起陈小飞在首都读书,一个学期见到的知名学者比他们认识的还多,又羡慕陈一开和杜念有后福,儿子孝顺,女儿争气,孙子孙女聪慧,肉眼可见将来有大出息。
陈一开和杜念倒是没空考虑这些。
老两口在湖边大饭店吃饱喝足,乘出租车回到家中,陈一开道:“建芬在邮局的工作是铁饭碗,现在又可以出书,将来海军有二心,她带着阿屏也不会吃苦受罪。”
杜念摇摇头:“不会的。以前海军没房子才天天想着往上爬。现在房子有了,工资高,建芬还能出书,阿屏又懂事,他有二心也不舍得跟建芬离婚。”
陈一开:“建设那边,我是不想管。建芬不用我们操心。明天我们去公证处吧。”
冷不丁来这么一句,杜念愣住,随之思索片刻才明白过来:“听你的。”
同时,赵晓棉和陈建业也在聊“二心”。不过两人聊的不是周海军,而是阿毛的爸。
陈建业给他和赵晓棉各倒一杯水,坐到沙发上就问,“阿毛爸终于忍不住左拥右抱?”
赵晓棉:“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陈建业:“十年前他就不老实。难为他撑这么多年。阿毛妈不是要离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