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晓棉:“给岳父岳母的钱,哪好意思放在脚底下,或者贴身放着啊。再说了,你大伯当兵多年,警惕性还是有的。”
陈小飞明白了,艺高人大胆。
岂料家贼难防啊。
周南屏忍不住问:“如果我们和蒋家都不给大舅寄钱,大舅怎么办?”
陈小飞:“夏天这么多吃的,饿不死他们,也冻不死他们。”
陈小丹闻言来了兴趣:“哥哥,打个赌,就赌大伯什么时候给爸和爷爷打电话。”
陈小飞:“电话线被我拔了,我们上哪儿知道去。”
赵晓棉:“可以请学校的门卫找你爸。”
陈小飞:“我赌最迟明天这个时候。”
陈小丹:“那我赌到明天晚上。你输了,我和阿屏这个暑假的零食你包了。”
“可以!”陈小飞算了算,如果今天晚上发现钱没了,以他大伯磨叽的性子,最多磨蹭到中午。
然而直到晚上,大学保安找到陈建业家里,给陈建业一个公用电话亭号码,顺便告诉他,陈建设的钱被偷了。请陈建业给他汇钱。
陈建业送走保安,顺道去门外的路边给陈建设回电话。
陈建设等在电话亭边快睡着了,听到电话铃响起,精神一振,心头燃起了希望,抓起电话就喊:“建业,是不是你?”
陈建业:“大哥,听爸妈说,你和大嫂先去申城,后去姑苏,来个六天游。这个电话区号怎么是首都的?”
电话那端沉默下来。
陈建业:“钱没了?”
陈建设张口结舌:“你你,你怎么知道?”
陈建业:“你们取钱不告诉点点,点点把钱拿回来,自然也可以不告诉你。”
陈建设难以置信:“是她拿的?”
“有问题吗?”陈建业不待陈建设继续说下去,“不要再给这边打电话。呼机是我故意关的,爸妈家的电话线也是我拔的。既然要去东北,就叫蒋家人帮你汇钱。你以前没少补贴蒋家,应该蒋家为你提供路费。”
陈建设张张口:“可是,我——”
“没钱吃饭就沿路乞讨回来。多年以前爸可以在城里讨饭,身为他儿子,我相信你也可以。大哥加油,我看好你!”陈建业说完挂上电话。
陈建设再打回去,电话铃声响了许久也没人接。陈建设看向蒋柔,蒋柔拿过电话,给她弟打电话,说钱被点点拿走了。
蒋家去年安了电话,方便蒋柔的弟弟联系业务,所以接电话的人也是他。这人能干出来进货都不知道去探望姐姐的缺德事,又岂会给蒋柔汇款。
陈建设看到蒋柔被拒绝,抓过电话表示钱算是他借的。
陈点点的小舅在电话那边直接说:“不借!陈家那么有本事,找他们借去!”
夫妻俩在人家饭店门口等了两个晚上,也没等到汇款单。身上的零钱所剩无几,陈建设万般无奈,只能找同事借钱。
同事奇怪他为什么不找陈建业,陈建设说他不希望父母知道这件事,免得他们担忧。
夫妻俩又露天席地睡了两日,邮政局的同志来到饭店门口询问谁是陈建设。拿到汇款单,两口子就赶紧去附近邮政局取钱。
取到钱,陈建设问蒋柔上东北还是回家。
蒋柔很想回娘家,可是她弟弟叫她自己解决路费,蒋柔担心到时候没钱回来,又要找娘家邻居借钱。
蒋柔期期艾艾地说:“听你的。”
陈建设买回程的车票。
八月中旬,星期天上午,陈建业和赵晓棉去大院。
几个小的找朋友玩儿去了,家里只剩老两口。杜念忍不住问:“建业,是不是去你大哥家看看?”
陈建业:“看他干什么?又不是小孩子。还能走丢不成。”
陈一开瞪一眼杜念:“你就是心太软。”
赵晓棉:“算着时间该回来了。再过几天,从首都走也该走回来了。”
杜念忍不住叹气。
赵晓棉想笑:“其实也挺好的不是吗。大哥没去东北,确实跟大嫂旅游去了,只是目的地不是申城和姑苏,是首都。也省得你们说话不算话。”
杜念听糊涂了:“什么不算话?”
赵晓棉:“敢去东北就给大哥销户啊。”
杜念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门外响起脚步声,杜念低声问:“是他俩吗?”
房门打开,陈建芬和周海军进来,看到只有四人,陈建芬问:“小飞带阿屏玩儿去了?”
陈建业点头:“在隔壁楼。隔壁买个大彩电,看彩色美猴王。”
周海军奇怪:“大哥大嫂旅游还没回来啊?”
陈建芬不禁说:“他们是去申城还是去东北?爸,妈,你们不会被老大骗了吧?”
赵晓棉满眼笑意,怎么看怎么像幸灾乐祸。
陈建芬和周海军互看一眼,陈建芬试探地问:“难不成迷路了?”
陈建业:“睡过头了。到首都才下车。”
陈建芬白了他一眼,逗傻子呢。
杜念唉声叹气说出陈建设背着她干的事,接着又说出陈点点背着陈建业和蒋柔干的事。
陈建芬目瞪口呆。
周海军不敢置信:“那他们现在,还在首都?”
陈建业摇头:“不知道。他给家里打电话叫汇钱,我没搭理他。怎么回来,他们自己想办法。”
真狠!
周海军:“如果需要沿路乞讨了?”
陈建业:“也是他自找的。”
赵晓棉笑道:“说不定可以靠乞讨致富。”
陈建芬别看叫的凶,但她的心不够狠。那几次动手都有人撺掇,否则她打不下去。因此陈建芬忍不住问:“真不管他啊?”
陈建业:“也没法管。他上次打电话用的是公用电话。现在人早不在那边。上哪儿找去?”
这倒也是。
不到十分钟,陈建芬又想去她大哥家看看有没有回来。
陈一开瞪一眼她,陈建芬不敢再提这事。
陈小飞不信他大伯一去不回,所以不止白天在爷爷奶奶家,他晚上也不回去。
陈小丹和陈点点住一块,陈小飞和周南屏住一块,等着陈建设送上门。
它靴又过几日,八月下旬,陈小飞洗了澡顺手把衣服洗干净放阳台上,往下一看,注意到两个熟悉的身影在楼下徘徊。
陈小飞就想喊人,到嘴边转向客厅呼陈建业。
十多分钟后,陈建业骑车载着赵晓棉,迎着夕阳来到大院。
叮叮当当的自行车声令陈建设本能循声看去,眼瞅着陈建业来到跟前,他下意识拉着蒋柔躲到楼道里头。
陈建业停车,陈建设忙不迭上楼。
陈建设前脚进门,后脚陈建业和赵晓棉打开房门,听到陈小飞阴阳怪气的声音,“大伯,回来了?去哪里旅游去了小一个月啊?”
陈小丹:“大江南北都去了。”
陈小飞打量着陈建设:“大伯都没给爷爷奶奶带点当地特产啊?”
陈小丹:“大伯和伯母难得二人世界,肯定要好好玩玩啊。哪能想到这些俗事。哥哥,不要不懂事。”
陈建设和蒋柔的脸色红到滴血。
陈建业瞪一眼陈小飞:“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陈建设和蒋柔回头看一下,他俩把进来的路挡得严严实实,赶忙往旁边移一下。
赵晓棉去厨房,陈建业拉开椅子在餐桌旁坐下,等着赵晓棉的健力宝。
杜念和陈一开上了年纪,家里喝的吃的,但凡超过五斤都是陈建业送过来。偶尔周海军过来,杜念也会给他钱,叫他去买。
所以赵晓棉在公婆家吃吃喝喝毫无心理负担。
陈小飞进去拿两瓶,陈小丹拿四个杯子,一人半杯健力宝。
陈点点接过水杯想说话,陈建业扫一眼她,陈点点低头细品健力宝。
老两口看电视。
无人理会陈建设和蒋柔。
陈建设巴不得话多的陈建芬突然出现,可惜陈建芬今天在家修改她的稿子。
前几天有人请周海军下馆子,周海军把陈建芬带上,陈建芬吃到一份红烧肉,同东坡肉的口感有些不同,陈建芬觉得不错,问经理怎么做的。
经理肯定不能说实话,陈建芬叫人说个大概,当晚回家赶出一篇。写好之后懒得校对,一直拖到今日。周海军提醒她,月底之前人家得收到,不能耽误出版社下个月排版。
过了半个多小时,陈建设和蒋柔的腿要站麻了,仍然没人理会两人。
此刻,陈建设恍恍惚惚意识到,无视比谩骂还要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