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开的笑容消失,“你又想干什么?”
“看你说的。杯弓蛇影啊。”陈小飞走到客厅,往长椅上一坐,抓起一把软糖,扔给弟弟妹妹几个,“人家难得诚心夸你一次。”转向陈一开,“要是给我几块钱能让你心里踏实,我也不介意。”
陈一开把买菜剩的零钱给他,“我还是花钱买个清净吧。”
陈小飞把钱往兜里一塞,又抓一把好吃的塞兜里,“下楼玩儿去。”
陈小丹和周南屏立即跟上。
赵晓棉上楼险些撞到陈小飞,陈小飞急刹车,拉一下赵晓棉,“小心点!”赵晓棉抬手朝他身上一巴掌,“你慌慌张张不看路,也好意思倒打一耙。”
陈小飞笑着下楼。
陈一开向门外看去:“建业还没放假?”
赵晓棉:“中午过来。你们歇着吧。等陈建芬过来,我们收拾。”
杜念来回两趟才把菜买齐,也有点累,闻言就和陈一开去客厅看电视。
因为赵晓棉提醒过几个小孩不要给老人添堵,周海军又盯着陈建芬,陈建芬没有机会叨叨陈建设,所以这个年过得很顺。
年初二,赵晓棉和陈建业去赵家,住在大院的蒋柔羡慕,问陈点点想不想姥姥。
陈点点现在虚岁十三,嘴巴比以前更利索:“想念姥姥给我做的布鞋,帮我做的旧衣服吗?”
蒋柔脸色骤变,红到滴血。
陈一开和杜念一时间没听懂。
陈建设呵斥:“怎么和你妈说话?”
老两口懂了,顿时想笑。
陈点点:“实话不让说?那我以后天天撒谎。”
陈建设噎得有口难言,“你你,强词夺理!”
陈一开:“夺哪个理?你跟我说说。”
陈建设语塞。
陈一开转向蒋柔,毫不留情地说:“时间一长,你可能忘了。我再重复一次建业说的话,东北,你想什么时候回,我们都不拦着。建设不会回去。今天他上火车,我明天为他销户!”
蒋柔试图解释:“不止是点点那样穿,我们家都是小孩穿大——”
杜念打断:“你们家没钱给每个孩子买新衣服,我们家有。穷人乞讨,我们也该叫点点出去要饭?”
陈建设也想说话。
杜念不吐不快:“你少给蒋家买两顿肉,也能给点点买一套新衣服。蒋家是你的儿女,还是点点是你的亲女儿?”
陈建设无言以对。
陈一开叫陈点点把电视打开。
陈点点高兴地开了电视就坐在爷爷奶奶身边,不管她爸妈心情如何。
不到十分钟,陈建芬出现,看到屋里气氛不对,陈建芬转向陈建设:“又嘴贱挨骂了?爸,因为什么?”
陈点点嘴快:“我妈听说二婶回娘家,也想回娘家。”
陈建芬:“回啊。学校放假,医务室关门,想什么时候回什么时候回。”
陈建设瞪一眼陈建芬。
陈建芬明白了:“你不敢去啊?我要是你就去。大不了在东北办个新身份。户口就落在你老岳父名下。”
陈建设当没听见。陈建芬又想嘲讽,周海军觉得差不多了,拉着她到客厅看电视。
如此寻常一天,安全部门忙得脚不沾地。
几日后,周日傍晚,陈建业刚到自家小区门口就被一个相貌普通的人拦下。
陈建业示意赵晓棉和俩孩子回家,他跟着那位同志上了一辆破车。到车上,陈建业看到还有一人,正是年前见过的处长。
陈建业惊道:“我猜中了?”
处长回头笑道:“过去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5章 连根拔起 陈小飞一点
陈建业是以协助调查的名义登记进入安全部门。
进去之后, 陈建业被请到副局办公室喝茶。
多日不见的人春风满面,像是年轻了好几岁,陈建业见状笃定道:“收网了?”
副局露出笑意:“昨晚收网, 连夜突审。”顿了顿,笑容深了许多,“同陈老师提供的线索有些出入。”
陈建业试探地说:“我方便知道吗?”
“应该告诉你。”副局叹了一口气,“以前我们主要盯着机关单位和军工部门。现在, 不知道是不是苏联解体给他们的灵感, 他们盯上了学生。”
陈建业是大学讲师,不怪副局要说应该告诉他。
副局示意陈建业喝点水暖和暖和。
江南的室内没有暖气, 安全部门的办公地点也不适合烧炉子,别看室外太阳刚刚落山还算温暖,室内阴冷阴冷。
陈建业也没客气, 喝点热水, 浑身暖和起来, 也有精神听他慢慢道来。
副局先从陈建业自身说起。
陈建业助理确实不对。但直到昨晚被抓他都不知道被心怀叵测之人利用。利用他的正是陈建业无意间碰到的社会人士。
此人是在助理四处找房子的时候碰到的,那人看到助理神色焦急又狼狈, 便好心为他介绍个房源。
一来二去两人就混熟了。
助理搬过去不到一周巧遇陈建业。陈建业经门卫提醒,此后收好各种文件和设计图, 平时当着助理的面闲谈也很注意, 导致助理和好心人在日常交流中,没能为对方提供一点有价值的资料。
昨晚把人带进来批评教育一顿, 打算晚上就把人放了。
副局说到此,问陈建业:“陈老师怎么看?”
陈建业:“年轻人涉世未深,被利用正常。但身为高校毕业生,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要是他发现对方心思不正没有及时上报, 反而越陷越深,你们该怎么判怎么判。”
副局笑了。
陈建业被他笑得不明所以。
副局实话说:“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跟一个同事打赌,说陈老师看似铁面无私,但凭他把工作经验写成讲义教给学生,说明他是个好老师,一定会给学生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陈建业没问副局怎么连这事都知道。
人家肯定不可能他说什么是什么,如果他存心故意污蔑呢。
陈建业笑着摇头:“没有那么伟大。普通人家培养出一个大学生很不容易。你这边轻轻揭过,兴许多年后我们国家又多个桥梁专家。”
副局还没时间思索这些,只是叫底下人公事公办。
陈建业:“利用他的人呢?”
副局:“已经抓了。他前几天回岛上过年,前天才回来。正因他回来,我们才决定立即收网。”
陈建业:“这个助理的安排是随机的?”
副局摇摇头,没说谁安排的,陈建业也没问,转问十四中的情况。
说到十四中,副局又叹了一口气。
陈建业:“有什么隐情?”
副局先解释教育部门的一个干部被收买后,偶然接触到陈小丹的语文老师,从她的言谈举止中发现她恨国。那个干部找人查出语文老师祖上是地主。当年打土豪,她家的几百亩良田被分得只剩几亩,再后来家里的大宅子也被收上去。
陈建业:“这种情况说明她家的钱财来得不正。据我所知,如果资助过革命,上面会给优待的。”
副局点头:“内战期间给那边提供过不少金钱物资支持。其实到语文老师这一代,有一处老宅,城外还有几亩地,比我家强多了。但跟她家以前比落差太大。那个语文老师知道祖上多么富裕,心生不满。改革开放后又看到国外的宣传,慢慢变得越来越恨国。教育部门的那个干部给她资金,叫她利用职务之便留意成绩好但家境不好,上不起高中的学生,他出面资助这些学生。”
陈建业闻言感到心惊:“将来为他们所用?”
副局:“正是如此。”
陈建业:“那些学生知道吗?”
副局摇头:“两岸互通才几年,最早的一批大学生还没毕业。”
陈建业想起来了,八、九年秋天,高校才开始收学费。在此之前,他们想要资助学生也没机会。
陈建业不禁庆幸:“幸好啊。”
副局心说,抓了那么多人,唯有这一条线最有价值。
陈建业有一事很好奇:“我放的饵有用吗?”
副局露出笑意:“有用。他们打算到秋和你接触。”
“明年我儿子考大学。”陈建业明白为什么是这个时间点。迟了没必要,太早了,他没有紧迫感,很难伸出手接钱。
副局:“准备接触你的那个人也被我们抓了。也是你表弟未来的老板。”
陈建业不由得坐直,“前些天我表弟说他们公司要在本地开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