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半大小子把可乐和健力宝倒入杯中,一会儿碰一杯,一会儿碰一杯,个个都佯装老成,陈一开越看越想笑。
晚上准备睡觉,陈一开想起中午的一幕又想笑,“这群孩子,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左一句,兄弟碰一个,右一句,哥们满上。”
杜念:“以后小飞不缺朋友。”
陈一开:“就怕长大以后变了啊。”
杜念:“肯定有一两个要好的。还能个个都没良心啊。”
陈一开想想也对,顿时觉得今天的钱没白花。
又过两日,杜念收到她侄子的信,还有一包大连干货。邮递员一早把包裹送来的。陈一开没法搬上去,还是赵林听到楼下的动静,下楼给他扛上去的。
陈一开心说,小飞的蛋糕没白送啊。
包裹拆开,杜念把干大虾倒出来,一半放在密封盒中,一半一分为三,给楼上送去一碗。赵妈妈看到通红紧实的虾干不禁称赞比菜市场卖得好。
杜念:“我侄子寄来的。”
赵妈妈笑道:“因为今年夏天你给他们准备了很多礼物吧。”
杜念点头:“可能吧。我们走的时候,给我们准备了很多干海鲜。我们装不下,他们说,回头寄给我们。我当他们说笑。”
“挺好的。”赵妈妈顺嘴问:“你要不要买点东西寄过去?”
杜念不知道买什么,“回头问问建业。贵的东西,我大哥得写信数落我。便宜的还不够邮费。”
今年夏天陈建业的舅妈收到丝巾就说她破费了。
赵妈送她到门口,看着杜念下楼才把门关上。
杜念又把余下的东西一分为三。隔天赵晓棉过来,她给赵晓棉两份,叫她给陈建芬一份。至于陈建设那边,杜念没考虑。
这一家三口过来,杜念就做给他们吃。不过来就算了。
翌日清晨,陈建业用干大虾煮米面,赵晓棉可算知道给杜家大舅准备什么。越往北越寒冷,赵晓棉同陈建业买几斤年糕和几斤干的细米面,又买一些莼菜,走特快给杜大舅寄过去。
从邮局出来,陈建业不禁说:“大舅不好这一口。”
赵晓棉:“以前不想吃不等于现在不想。他要是跟前几年一样对这边没有多少念想,也不会叫大表哥给你妈写信。”
陈建业:“是不是年龄大了,所以开始想家?”
赵晓棉:“年后收到你舅的信就知道了。”
陈建业想起一件事:“回头准备个果篮,我带着小飞和小丹,还有阿屏,去他们美术老师家拜年。”
赵晓棉:“你亲自去?”
“探探他们的口风。不想见到我,来年就叫小飞带着小丹和阿屏过去。”腊月二十九陈建业才放假。这个时候很多店都关门了。他只能把这件事交给赵晓棉,“别忘了啊。”
赵晓棉:“我过两天就去水果店问问。”
大院附近的水果店年三十下午关门,赵晓棉索性年三十上午去买一篮水果放到公婆家中。
年初一早上,陈小飞提着水果,陈建业陪他们去拜年。
陈小飞的师公很乐意见到陈建业——学历高,干的还是实业,在学校的口碑还挺好。但嫌他过于客气。陈建业顺势表示,明年叫他们仨空着手过来。
陈小飞的师婆连连点头。
十多分钟后,有人来拜年,陈建业带着几个小的告辞,陈小飞的师婆把小兄妹三人的衣兜塞得满满的。
回家的路上听到从别人家中传出的广播,陈建业不由得停一下。
陈小飞仔细听听:“苏联没了?”
陈建业点头:“最近新闻里头几乎天天都在讲苏联解体。今年高考文科生有的考了。”
陈小丹:“爸爸,苏联解体后,俄国会不会比以前更缺生活物资?”
陈建业:“即便缺物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在那边摆摊。以后慢慢走上正轨,他们想要当倒爷,只能办正规公司走正规流程。”
陈小丹:“点点的舅舅还能赚到钱吗?”
“胆子大就可以。”陈建业道,“你是单纯好奇,还是想看热闹?”
陈小丹:“我得给陈点点提个醒啊。陈点点上学的钱没了,不得爷爷奶奶出啊?爷爷奶奶一想到给她钱就会惹一肚子气。”
这倒也是。青壮年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据陈建业所知,多数病都是心情影响的。
要不然也不会说:笑一笑十年少!
陈建业:“跟陈点点说,收益和风险成正比。”
陈小丹:“回去我就告诉她。”
陈建设和蒋柔不阻止陈点点和陈小丹玩,所以陈小丹当着陈建设的面说:“点点,我们下楼跳皮筋。”
蒋柔还拉一下陈点点,道:“姐姐叫你,快去。”
陈点点回到家找一本用不着的书,把存折夹在书本里头,跟其他的书混到一起。
陈建设发工资的前一天晚上,她把存折找出来,钱存进去,她再把存折藏起来。至于买房剩的钱,陈点点没要,因为她知道装修需要钱。
没过多久,陈建业收到他表哥的信,说看到家乡特产他父亲很高兴云云。又说别寄了,天气热,年糕在路上会坏掉。
一九九二年公历三月底,东北寄来一包特产,同时还给蒋柔一封家书。
四月初,清明节,陈小飞和陈小丹长大了,陈点点也不小,用杜念的话说,灵魂不会被勾走,所以叫上他们一块扫墓。
几家人在大院集合,陈建设带来一包东北特产。杜念嫌弃不收,赵晓棉毫不客气地接过去,“大哥给蒋家买那么多年菜,也该您尝尝蒋家花钱买的菜。今天是第一次。以后肯定还有很多次。对吧?大嫂。”
蒋柔无法反驳,只能点头。
陈一开装没听见,问陈建业:“能不能骑车?”
昨天下了一天的雨,今天又是阴天,城里的马路还是湿漉漉的。陈建业摇头:“城里可以。城外不行。开车也只能在路边停下。”
陈一开闻言决定乘公交车出城。
十多分钟后,众人上车,赵晓棉和陈建业走到最后排,她坐下就低声说:“你爸妈还是党员呢。”
陈建业:“你不信鬼神,前几年你要留在家里照看他俩?”
赵晓棉:“不想跟你一块扫墓不是怕鬼。我是跟你外公外婆不熟。”
“都说什么在天有灵。我看就是胡扯。不然这么多年了,他们怎么不托梦告诉我二哥在哪儿。”
杜念的抱怨声从前面传过来,陈建业险些咬到舌头:“妈,说什么呢。”
杜念回头:“建业,你是咱家唯一一个大学生,你阿公阿婆肯定给你面子。回头问问他们,你二舅是不是死了。”
陈建业顿时觉得四周阴风阵阵瘆得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赵晓棉调职 可是我怕你
纵然陈建业万般不愿, 还是被杜念压着和他外公外婆话家常。
陈建业聊完,杜念露出坐等好消息的神情,陈建业不禁腹诽:“疯了!”
赵晓棉觉得杜念只是想要个心理安慰, 便顺着杜念的想法说:“今年二舅肯定有消息。”
杜念看着墓碑说:“再没消息,明年清明不来扫墓。”
话音落下,春风拂过,赵晓棉哆嗦一下, 陈小丹的鸡皮疙瘩起来, “奶奶,别说了。”
杜念也被这阵风吓一跳, “回家。”
下了公交车各回各家,陈小丹拉着赵晓棉的手:“妈妈,太公不会真能听到爸爸的话吧?”
赵晓棉:“能听到又如何。不过是跟着干着急。你真信他们能找到你二舅公啊?”
陈小飞:“小丹, 不要听奶奶瞎说。鬼能找到人, 那些被拐孩子的父母还用得着到处贴寻亲小广告啊?奶奶没别的办法, 只能用这种方法自欺欺人。
赵晓棉点头,“即便先人在天有灵, 给我们托梦也是托和他们自身有关的事。”
陈小丹很好奇:“比如?”
赵晓棉:“墓地里长草,他们头上痒痒, 叫你爸去锄草。”
陈建业:“别说的跟真的一样。”
陈小飞也忍不住好奇:“真的假的?”
赵晓棉摇头:“不清楚。反正我长这么大没梦到过。”
陈小飞觉得是假的, “爸爸,我突然想到大学学什么。”
陈建业:“太公告诉你的?”
陈小飞翻个白眼。赵晓棉朝着陈建业身上一巴掌, 提醒他好好说话。
陈建业摆正态度:“想学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