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爸爸补充道:“美术学好了,高考可以加分。无论从哪方面考虑,现在学起来都不亏。”
老干部:“回头叫建业跟之江大学校长说说可以特招进去。”
陈一开闻言有点挂脸,说得好像陈建业的大学是托关系进去的。
赵爸爸喜欢陈小飞,听闻此话也有点不高兴,“小飞要是上清华呢?人家校长理咱们啊?市长说话都不一定好使。”
老干部无言了。
赵妈妈打圆场,道:“到秋开学小飞才上高一。考大学这事早着呢。听说市里在附近修个新小区,市长要搬出去啊?”
一直没开口的退休老干部点头,指着西北方,“在那边。”顿了顿,“以后咱们小区要变成养老院了。”
赵妈妈笑道:“养老院也好。都是知根知底的熟人。”随之询问那个老干部的邻居是否还是早年的几家。
老干部下意识回忆,陈小飞考大学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陈小飞和弟弟妹妹也到楼上。
看到屋里的一家三口,陈小飞愣了一下,陈小丹险些挂脸。周南屏在他俩身后,看到他俩停下就知道里头有事,所以等他看到陈建设,没有太大意外。
陈建设不咸不淡地说一句:“回来了?”
周南屏应一声。
蒋柔起身向陈小丹走去:“小丹画画累不累?”
陈小丹险些失态。
蒋柔没事吧?
“坐下歇歇。”蒋柔拿走陈小丹背上的画板。
陈小丹转向陈小飞,什么情况啊。
陈小飞:“坐下。刚才不还说累死了?”
陈小丹听哥哥的话坐下。
蒋柔把她买的西瓜拿出来切开。
陈小丹这里不存在吃人嘴短。吃过西瓜,她去卫生间洗手,发现爷爷奶奶的衣服还没洗,陈小丹惊呼:“奶奶的衣服还没洗啊?”
陈小飞瞥一眼大伯和大伯母:“儿子在这里,用不着你洗。出来!”
哪怕陈建设和蒋柔听出陈小飞嘲讽他二人,也不好意思同陈小飞拧着来。
蒋柔立即说:“小丹,我们洗。”
陈建设和蒋柔去卫生间。
陈小丹悄悄下楼,问爷爷奶奶有没有鞋子要刷。随之把老两口的布鞋找出来,“伯母,您把爷爷奶奶的鞋子也洗了吧。”
半个多小时后,夫妻俩汗流浃背地从卫生间出来。
午饭也是陈小丹打算去做,陈小飞嘲讽陈建设,等着侄女伺候。
之后每天中午,陈小飞都想方设法叫夫妻俩做饭,给老两口洗衣服刷鞋,直到开学。
殊不知这才是刚开始。开学后天气转凉,衣服和鞋子变厚,只要夫妻俩去大院,陈小飞就叫他们洗衣服刷鞋。
陈建设但凡犹豫一秒,陈小飞就来一句,“大孝子啊。”
有一回周末,陈建设没过去,下一个周末又是下雨天,等陈小飞再见到他大伯已是三个星期后。陈小飞啧一声:“原来大伯的孝心只有两个月啊。”
陈建设指着他:“你,怎么没见你孝顺你爷爷奶奶?”
“我是未成年啊。再过两个月才满十四周岁。我杀人都不用偿命,你跟我比?”陈小飞嗤笑一声,“好意思。”
今日陈建业也在。陈建设转向陈建业,陈建业没容他放屁,就开口道:“你不在家的这些年,人情来往等大事小事都是我出面。”
恰好陈建芬也在,陈建业向她看一眼,“她除了吃就是喝。”
陈建芬很懒,对此无法反驳。陈建芬改说:“我没有气过爸妈。”
要不是时机不对,陈建业得来一句:“你还没气过呢?没把老两口气死。”但说起来,他被前妻算计这件事,也把老两口气得不轻。
杜念:“我和你爸还能做事,不用你们伺候。”
此话一说,像极了同陈建设置气,陈建设和蒋柔去主卧给老两口换床单被套,又把这两样洗干净。
午饭是陈建芬和周海军准备的,陈建业刷锅洗碗,陈小飞不再拖地,拿着拖把往他大伯怀里一扔。
陈建设每每看到陈小飞的身高都会忘记他未满十四周岁。现在陈小飞自己说出来,陈建设不能,也不敢当着父母的面和他计较,只能吭哧吭哧把客厅、餐厅和厨房以及卫生间收拾干净。
陈建设累得腰疼,回家的路上就对蒋柔说,“下周末不去了。”
蒋柔:“小飞又该挤兑你。”
“我——”陈建设对陈小飞无计可施。
即便陈建设想说陈小飞以后要学坏,他都拿不出证据。陈小飞的学习成绩太好,好到今年刚搬过来的副市长都听说过他的大名。
上周末副市长亲自把上初中的侄子送过来,请陈小飞给他讲数学题。
不是叫陈小飞给他侄子补课,而是他侄子住他家,在附近上学,做试卷遇到不会的题找副市长请教,他不会,随之想起刚刚初中毕业、还没把初中知识忘得一干二净的陈小飞。
陈建设憋了半晌憋出一句:“他就仗着学习好,别人都惯着他。”
陈点点跟在父母身后,心说好学生就是这样。
好学生主动打人成绩差的,闹到老师跟前,老师都是护着好学生。
“爸爸不是要上电大?你也变成好学生啊。”陈点点趁机阴阳她爸,但陈建设没听出来,对蒋柔道,“我们一起复习。争取尽快拿到电大文凭。”
蒋柔点头:“等你拿到电大文凭,爸妈肯定不会再怪我们。”
有了这句话,陈建设有了动力。
半个月后,陈小飞再次见到他大伯,发现不需要他阴阳怪气,这夫妻俩主动承担所有家务。
午饭后,赵晓棉和陈建业带着几个孩子回家,刚出大院大门,陈小飞就问:“我大伯良心发现了?”
陈建业:“以后不许再多嘴。时间一长,你会变得尖酸刻薄。”
陈小飞:“不是他没脑子,我才懒得管他。”
赵晓棉转向周南屏:“你上午想说什么?”
周南屏惊得瞪大眼睛:“舅妈,你发现了啊?”
现在学校正式开学,陈小飞和陈小丹都有早读课,周南屏就回自己家,周末才能见到陈小飞。
上午,周南屏跟着周海军到大院,周南屏就想和赵晓棉说话,但她身边总有别人,以至于周南屏直到现在才找到机会。
赵晓棉笑道:“你的样子很明显啊。现在没外人,说吧。”
周南屏:“舅妈是不是每月都去我妈妈上班的邮局取钱?”
赵晓棉点头:“我本想换个邮局。但你妈肯定觉得我故意避开她。我不想节外生枝。”
陈建业:“你妈在家说什么了?”
周南屏想笑:“妈妈问我舅妈在哪个杂志上发表文章。我说不清楚。舅妈家有好几个杂志。舅妈不告诉我是哪一本。我妈妈就问我杂志名字。前几天她和我爸爸把那些杂志买齐,天天晚饭后研究上面的文章。”
赵晓棉乐了:“研究出来了吗?”
周南屏:“她指着一篇文章,哥哥说过,特矫情的那个,说是舅妈写的。说舅妈会她也会,还问我怎么给出版社寄过去。”
陈建业:“你告诉她了?”
周南屏长叹一口气:“不说不行啊。我妈妈说,还不快说?你是谁儿子!”
陈建业揉揉他的小脑袋:“没事。你妈天天研究文章也好。省得她天天研究吃穿,想方设法给你舅妈添堵。”
周南屏:“可是,我们家没人在那个杂志上发表文章啊。要是我妈妈被退稿——”
陈建业安慰他:“你就说很多著名的作家以前也经常被退稿。被退不一定是她写的不好,而是不符合人家杂志定位。也许有错别字和标点符号,出版社编辑因此断定她文学素养不高,不想用她的文章。”
竟然有这么多应对的理由啊。
周南屏放心了。
在陈建业家中吃过晚饭,陈建业送陈小飞去上晚自习,顺便把周南屏送回家。
又过多日,陈小飞迎来他十四岁生日。
今年他和陈小丹是生日礼物都是一套画笔。陈建业请陈小飞的美术老师帮忙买的。
因为今年的生日是周二,陈建业和赵晓棉也给他提前过。
十二月十五,周日早饭后,一家人带着周南屏去大院。
杜念看到赵晓棉就起身:“蛋糕该做好了。”
陈小丹跟上:“我帮奶奶拎蛋糕。”
赵晓棉想说不用这么着急,但看到一老一小的样子,赵晓棉不得不说:“拿回来省事了。”
半道上,杜念道:“蒋柔的样子不太对劲。刚才见着我就笑,今天可能要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