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离少年宫很近,去早了老师没来他们也是在门外等着,赵晓棉和陈建业就选择推着车子走在树荫下。
陈建业这才有机会劝两句。
赵晓棉:“我只能保证你妈不招惹我,我不招惹她。”
陈建业:“怎么算招惹,怎么算不招惹?”
赵晓棉:“现在天热,小飞和小丹喜欢出来玩,肯定会晒黑。你妈要说,小丹怎么又黑了。我怎么回?”
陈建业在他妈没有常识和他妈故意的之间果断选择前者,“我妈天天坐办公室,没想这么多。”
赵晓棉:“见到你怎么知道你是晒黑的?”
陈建业语塞。
陈小飞忍不住替他爸说:“后妈,我叫奶奶少说两句。”
赵晓棉:“你奶奶明早不买肉,我就把今天剩的十几个鸡蛋全做了。”
陈建业叹气:“也不能天天买肉啊。不要票的肉一块多一斤,我爸妈平时也不舍得吃。”
赵晓棉初来乍到还没习惯此地的物价,潜意识觉得便宜。陈建业这么一说,赵晓棉猛然发现她的工资只能买二三十斤肉。调到小学之后可能会涨,但也不可能过百。
陈建业他妈工作这么多年,据说工资也才一百多。具体多多少,陈建业的前妻没能问到,原身自然无从知晓。
赵晓棉:“鸡蛋便宜,一两毛钱一个。你妈不会连鸡蛋都吃不起吧?”
陈建业:“像你今天这样做也够呛。”
赵晓棉转向他,他怎么知道的。
陈建业:“那么大一碟,怎么可能只有两三个鸡蛋。七八个吧?”
“哇!”陈小飞惊呼,“难怪今天的番茄鸡蛋有好多鸡蛋。后妈,你太会吃了。”
陈建业看向赵晓棉,“我妈只顾得同你较劲,应该还没发现。要知道又该心疼。你还是悠着点吧。”
陈小飞深以为然:“后妈,悠着点。我不想奶奶看到我们就说,快关门,鬼子进村了!”
赵晓棉赞同:“你们说得对。为了顿顿饱,我不能再任性。”
陈建业无语了。
合着说了半天不如小飞一句好使。
甭管经过如何,好在结果差强人意!
陈建业抬眼看看还有多远,发现不远处的路边停了许多车子,还有个看车人,“那里就是少年宫?”
赵晓棉从新华书店回来经过这里,看一眼便能确定,“是这儿。”
陈建业担心俩孩子中途插进来,少年宫不收。赵晓棉没有一丝顾虑,拉着两个小孩进门后就找报名处。
在学生家长的指引下赵晓棉找到托班老师。托班老师立即表示需要学校或街道证明。
赵晓棉料到了,直接把证明递过去。
托班老师不想再收小孩,提出证明是希望赵晓棉知难而退。赵晓棉有证明,她也打算好了,扫一眼就说不合格。
然而扫一眼看到“厅长”等字眼,手抖了一下,赶忙把她的小心思压下去,道:“巧了。有几个小孩今天就被爷爷奶奶接走,正好他俩补上来。怎么称呼啊?”
赵晓棉:“他俩吗?陈小飞和陈小丹。”
托班老师摸摸他俩的小脑袋:“小飞和小丹是吧?”
赵晓棉给他俩使个眼色:“喊人。”
陈小飞大一点,反应更快:“老师好!”
陈小丹跟着喊一声“老师好!”
赵晓棉:“以后我每天上午过来陪他们,他俩要是有什么问题,老师可以直接跟我说。”
托班老师原以为又来俩活祖宗,闻言笑容真诚许多,“明天上午过来吧。什么都不用准备,我们这里都有。”
赵晓棉:“去哪儿交钱?”
托班老师要带她过去,赵晓棉把俩孩子交给陈建业。
来回不到十分钟,事情办好了。
陈建业诧异:“这么快?”
“你爸的名字好使。”赵晓棉道,“你不该不知道吧?”
陈建业听出她话里有话,不敢接茬,“该回家了。”
赵晓棉颇为可惜地啧一声。
回到筒子楼,赵晓棉提醒俩小孩不许跟人显摆。
陈小飞:“为什么不能说?”
“旁人知道这事明天也去少年宫,少年宫是收还是不收?不收,但收了我们。收下,人家又忙不过来。到时候免不了一番争吵。”赵晓棉看向四岁的陈小丹,“往后无论做什么,事成之前给我忍住。”
陈小丹下意识找爸爸和哥哥。
陈建业:“她说得对。”
陈小飞:“后天就可以说了吗?”
赵晓棉:“再等几天。那时楼里的人把小孩带过去,少年宫的老师可以用,你们迟了多日而拒绝。有人问你们怎么想到去少年宫,就说我早就找人打听了。”
陈小飞低声说:“不可以说你去新华书店顺路看到的?”
赵晓棉:“聪明!”
陈小飞扬起下颚。
赵晓棉:“明日老师教的,你可能会觉得没意思。但要学。往后你到了模型班,可以把模型画出来。”
陈小飞被这块肉吊着,连连点头保证好好学。
俩孩子的事妥了,轮到赵晓棉自己,但她一个人不敢面对,担心露出马脚。赵晓棉到卧室翻翻日历,考试之前她要把身为幼儿园老师的证明开出来。
赵晓棉来到外间看到陈建业在楼道里站着,“陈建业,下周末不下雨,你也得闲,跟我回机械厂。”
陈建业:“给你爸送茅台?”
赵晓棉听出他的调侃,没好气道:“开证明,十五号报名!”
第十五章 回娘家:原来是亲爸和后妈互相恶心啊。
江南多雨,八月一号下午下了一场暴雨。好在赵晓棉和俩小孩在公婆家中。
托班老师讲的画画技巧对陈小飞来说很新奇——陈小飞以前跟他亲妈认识了不少字,但绘画涂鸦是头一遭。以至于他晌午吃饭说个不停,午睡醒来又叽叽喳喳。
赵晓棉给他一个空白的本子和一支笔,叫他和妹妹玩儿去。陈小飞没觉得被敷衍,和妹妹趴在餐桌上讨论画什么。
几日后到了周六,工人没有按照图纸施工,觉得差一点也没事,结果把自来水管给挖出来,筒子楼差一点停水。好巧不巧是陈建业和同事负责的那段,同事上周加班,这周末只能他上。
八月十四清晨又下了一场雨,赵晓棉以为上午去不了,谁知一顿饭的功夫天放晴了。
不怪人说,夏季的天娃娃的脸。
早饭后,赵晓棉找出婆婆的提包把茅台和茶叶塞进去,又拿二十块钱。
提包不小,这两样放进去空了一半,显得礼物很少,陈建业忍不住频频打量。赵晓棉不明所以:“心疼啊?”
“——你就这样过去?”陈建业指一下孤零零的茶叶和孤单单的茅台。
赵晓棉恍然大悟:“再买一份薄荷糕和一份绿豆糕。其他的到时候再看。”
陈建业:“对你爸妈蛮舍得。”
赵晓棉给他个“废话”的眼神,转向俩魔丸,“收拾好了吗?”
穿上绿色连衣裙的陈小丹美得蹦蹦跳跳,陈小飞穿着红短袖和黑短裤跑到赵晓棉卧室,对着镜子转一圈跑出来,顺手关门。
赵晓棉一马当先。
今儿周末,又是雨后,空气清新,楼里的住户几乎都从屋里出来。赵晓棉一家四口体体面面出来,摇着蒲扇的老阿婆问:“去你妈妈家啊?”
赵晓棉点头:“快一个月没回去了。”
老阿婆看着她的提包觉得眼熟,稍稍一想记起来,提包里头应该是茅台。失去了打听的欲望,老阿婆转向跟着赵晓棉出来的俩孩子,“今天小丹真好看。”
陈小飞厚脸皮,特意停下问:“阿婆,我好看吗?”
老阿婆:“小飞也精神。都好看!”
兄妹俩美滋滋地跑去追赵晓棉。
赵晓棉考虑到原身父母家离筒子楼几十里路,骑车需要四十多分钟,决定乘公交车,大不了多转几路。
星期天城北工厂放假,进城消遣的人多,出城上班的人少,一家四口一路上顺顺当当,连个小偷都没遇上。
转车的路上赵晓棉买了两份点心,但提包依然没有塞满,她决定在机械厂附近的菜市场买点菜。
公交车不进菜市场,赵晓棉在路边站台下车。原本她以为会对哪儿哪儿都好奇,然而她有着原身的记忆,目之所及皆似曾相识。
站台往东是原身父母家,往西几步再往南是菜市场,菜市场再往南就是机械厂。机械厂周围住的多是厂里的工人和城北市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