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陈建设相邻的邻居不禁说:“这几天我听到点点大吵大闹的声音,就为了这些小事啊?”
蒋柔:“不是小事。她要什么都满足她,长大了还得了。”
陈点点:“小飞哥哥要什么,他爸爸妈妈给什么,小飞哥哥怎么没有学坏?”
蒋柔冷笑:“小飞上学期全年级第二,你第几名?”
如果陈点点没有接触过陈小飞,陈点点听到这些定会无法反驳。可惜接触过不止一次,陈小飞为了给陈建设添堵,又故意当着陈点点面说一些事。
只差没有明着教陈点点如何应对。
陈点点:“小飞哥哥要什么,叔叔婶婶给他买什么,他才能考年级第二。”
蒋柔脱口道:“你跟他们一家吧。”
吓唬谁呢?她陈点点是吓大的吗?陈点点扭头就走。陈建设抓住她,劝蒋柔少说两句。
蒋柔:“她是想气死我!”
陈点点回头道:“你想打死我。”
年长的邻居不禁说:“我听出来了。虽然都是小事,但有句话叫积少成多。虽说小孩子不能惯,但也不能她要什么,你们都不给啊。”
蒋柔:“不是的。大姐,今天我们妥协,明天她肯定还用这一招。”
同陈点点有着相同遭遇的年轻女同志忍不住说:“她又不是要钱买零食。从水煮蛋换成茶叶蛋,怎么不能妥协?再说衣服,我听点点的意思也没要一百多的衣服,她就是不想穿别人的旧衣服。”
陈点点不禁点头。
年轻女同志又说:“点点也没要脚上的这双鞋。她刚才不是说回力鞋吗?你和陈大哥的工资,就是每月都买一双回力鞋,再给她买一套新衣服,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众人觉得有道理。
年轻女同志无法改变父母,她心里憋屈,忍不住说:“我看啊,你们就是不疼她。这些都是你们的借口。不怪点点想要离家出走。”
陈点点使劲点头:“我姑姑还没有我爸爸妈妈有钱,他们都舍得给阿屏买新衣服。”
蒋柔张口结舌,面对邻居的怀疑,蒋柔叹气道:“我家的情况跟她姑姑不一样。”
陈建设点头:“我们的工资虽然多,但用钱的地方也多。我妹妹只用照顾好他们一家三口就行了。”
年长的邻居:“是有什么困难吧?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有人见过陈建业,闻言忍不住说:“没听说陈老师有什么困难。”
年长的邻居转向说话人,一头雾水,不懂他此话何意。
那人看向陈建设:“他是咱们学校客座讲师陈建业陈老师的哥哥。前两天我还见过陈老师。陈老师的状态看起很好啊。”
陈建设:“不是我弟弟。我小舅子,东北这几年工厂效益不好,他们都下岗了。”
蒋柔点头:“我们给点点买上百块钱的衣服,我弟弟他们冬天都没钱买煤,这像话吗?”
这几年下岗的人很多。
以前本地很难看到一个外地人。这两年他们只要出了学校大门,无论是去超市,还是去菜市场,总能遇到外乡人。
“骗子!”陈点点对蒋柔愈发失望,“一块煤球八分钱,一天算五块,四毛钱,一斤米两三毛,米和煤球加一起,一天才用一块钱。你把两个舅舅家的煤球和米都包了,一个月也才六十块钱。不疼我就不疼我,又给自己找理由。”
不甚宽敞的楼道里陡然安静下来,不敢相信这番话出自一个九周岁的小学生之口。
陈建设惊到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张口结舌:“你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陈点点不想同这些人废话:“你别管!”
陈建设:“是不是小飞告诉你的?这些话是不是小飞教你说的?”
“不是!”陈点点果断否认,“阿屏问小飞哥哥一个月要花多少钱,小飞哥哥告诉阿屏的时候,我听到的。”
陈建设还是怀疑陈小飞,又问她小飞为何突然说这些。
“阿屏说姑姑喜欢买好吃的。他怕家里的钱被姑姑花光了。”陈点点颇为得意,没想到她会听见吧。
年长的邻居不禁说:“点点这样一说,你们确实买得起二十块一双的鞋。咱们这里冬天短,穿运动鞋的时间长,但两三双鞋就够点点穿半年。算下来,一个月才十块钱。兴许还能穿好几年。”
年轻的女同志笑道:“就是不舍得。没话说了,只能推到娘家人身上。”
陈点点点头:“小飞哥哥还说过部队工资高,我爸爸妈妈有两万存款。两万可以给我——”
陈建设慌忙捂住陈点点的嘴巴。
蒋柔面对一双双“你们居然这么有钱”的眼神,不禁说:“我们身上没有那么多钱。都借给我娘家人了。”
陈建设松手。
陈点点转向蒋柔:“你把钱都给舅舅了?你对舅舅这么好,舅舅是你生的啊?”
蒋柔愣住,回过神朝她脸上就打,邻居本能拉住,蒋柔气得眼眶通红:“放开我——”
年长的邻居:“童言无忌。她这么小,哪知道生不生?”
年轻的女同志心里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感,仿佛解救了童年的自己,故意添油加醋,“有借不还的那种借吗?点点,问问你爸爸妈妈,舅舅有没有写借条。”
陈建设眉头微皱:“你这位同志——”
“我也是为点点好啊。”年轻的女同志在图书馆上班,不在陈建设和蒋柔手底下混饭,继续说,“如果点点是你们亲生的,那你们的钱将来都是点点的啊。点点,等你爸妈老了,一分钱没有,你还要为他们养老。得了很多钱的舅舅不需要哦。”
年轻的女同志被她的同事扯一下,“我们该去图书馆了。”
年轻的女同志摸摸陈点点的小脑袋:“你和你爸妈很像,是他们亲生的。他们只是疼你舅舅。别乱跑,你还小。但是我家随时欢迎你。”
同事一使劲把人给拽走。
准备送孩子的邻居陡然清醒,“上学快迟到了。点点,你去不去学校?”
陈点点摇头:“不去!”她仰头看着蒋柔,“你和爸爸这么疼舅舅,你们去舅舅家吧。我去爷爷奶奶家。”
前往大院的路,陈点点走了不下十次,她知道怎么过去,所以说完就走。
陈建设拉住她:“有什么事我们回来再说。你先去学校。”
陈点点不明白还说什么,她说的很清楚啊。
陈建设:“别信他们。你应该信我们。我们是你们的爸爸妈妈,不会害你。”
一直劝架、年长的邻居点头:“你舅舅也是一时困难。回头肯定把钱还给你。”好比她兄弟,轻易不张口,一旦张口借钱,说什么时候还什么时候还,且一分不少。
蒋柔这样帮娘家人,想必蒋家兄弟也和她兄弟一样。
陈点点不知如何反驳。
也有邻居担心她乱跑走丢:“你真是你爸妈的孩子。你说的这些事,你爸妈都记住了,以后肯定改。”
陈点点不信这些人,也不敢信陈建设和蒋柔,她想到一个人——小飞!小飞今年上初三,明年就是高中生了,肯定什么都懂。
刚刚那个很好的姐姐也不建议她出去。陈点点决定先找小飞问清楚,再,再——以后就去爷爷奶奶家。
回屋把衣服鞋子拿出来,陈点点背着书包去学校。
陈建设把她送到学校就去找蒋柔:“以后不能叫她和小飞在一块。”
蒋柔:“不许她去你爸妈家?她又得多想。都怪那个女同志,瞎说什么啊。”
陈建设:“她看热闹不嫌事大。以后看紧点点。小飞那边,回头我和爸说一声,叫爸管管他。”
十月中旬,周日一早,陈点点把自己洗干净,吃过满意的早饭就要去爷爷奶奶家。
陈建设不乐意,拖到十一点,陈建设才骑车载着她和蒋柔过去。
到了大院,陈建设盯着陈点点。然而不到十分钟,陈建业就叫陈建设和蒋柔做饭。陈建设指着自己:“我?”
陈建业不客气地问:“想叫谁伺候你?”
这话说的难听,陈建设把视线投向陈建芬,陈建芬坐在单人椅上,“二哥和海军可以去厨房,你不行?你比谁高贵?”
陈建设气得跟蒋柔去厨房。
陈点点趁机把她遇到的问题告诉陈小飞,问陈小飞她该怎么办。
陈小飞听到大伯的钱都借出去了,心说果然被我家小赵猜对了。
“你舅舅肯定有借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