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设张口结舌:“你——陈小飞,再胡说我揍你。”
陈小飞见好就收,夺走杜念推的车子:“阿屏,上车。小丹,我们回家。”
“钥匙!”杜念把钥匙扔出去,陈小飞单手接住,跨坐在车上,周南屏坐到后面,兄妹三人风一般飞远。
陈点点被陈建芬教训的不敢故意扯开嗓子嚎啕大哭,但她默默流泪反而显得更委屈。
蒋柔很生气:“爸,妈,小飞哪能那样说?”
杜念心说,我也想知道你们的钱去哪儿了。
“之前在家里,小飞就想这样说,被我给拦下了。”杜念道,“他只是要买衣服鞋子,又不是拿钱糟蹋,你俩说个没完。现在买都买了,还继续数落他。你俩也不想想,他要是这么好脾气,前些天敢往点点嘴里塞手绢?”
蒋柔不知如何反驳。
陈建设:“小小年纪,这么大脾气——”
陈一开可以嫌弃陈小飞,旁人不行,哪怕是他亲儿子,“小飞要能考上清北,我的工资本给他!”
陈建设糊涂了,张张口,“那你,刚才在家——”
陈一开:“他拿几块钱的东西换我几百块钱,还不许我刁难他几句?”
陈建设和蒋柔难以置信。
合着爷孙俩打机锋呢。
陈一开看着可怜的小孙女:“点点,别哭了。小飞故意的。你是你爸妈的亲生女儿。他们不舍得给你买衣服是节俭惯了。”
陈点点擦擦眼泪,四周也没有令她害怕的叔叔和姑姑,陈一开的语气还算温和,陈点点忍不住说:“不能不那么节俭吗?”
杜念宁愿蒋柔的钱被陈点点吃了穿了,也不希望她接济蒋家。所以杜念故意说:“点点问你俩呢。”
陈建设不想就此妥协。回头被陈小飞知道,还不给臭小子笑死!
蒋柔打心底认为小孩不需要上百块钱的衣服,几十块钱的鞋子,因此犹豫不决。
夫妻俩这么一迟疑,陈点点反而对陈小飞的说辞深信不疑:“奶奶知道我亲生爸妈在哪儿吗?”
蒋柔慌了:“点点,你是我生的!”
陈点点不信。
陈小飞和陈小丹不是赵晓棉生的,赵晓棉都舍得给他们买一百块钱的衣服,六七十块钱的鞋子。
杜念心里痛快极了。
陈一开担心胆大的陈点点回头离家出走去找她“亲生父母”,“点点,爷爷没骗你。”
陈点点心如死灰,认为父母以前说的疼她都是在骗她。
陈一开见状顿时觉得不妙:“点点,以后叫你妈拿出半个月工资给你买衣服鞋子和学习用品。每月都有。她不舍得出钱,我,我们打她。你看这样行吗?”
杜念也注意到小孩反常,高喊一声:“建设!”
陈建设打个哆嗦,对父母的尊敬和畏惧令他下意识点头。
陈一开:“你看你爸同意了。改天我叫你叔找学校问问你妈每月能领多少钱。要是这个月不想买衣服,也不缺学习用品,那就把钱存起来。小飞和小丹的零花钱没用完也会存起来。我们和小飞哥哥一样。”
陈点点不禁问:“我也有零花钱吗?”
杜念不敢相信她的耳朵:“你们没给过点点零花钱?这么大的孩子,手里哪能没有一点钱?”
陈建设:“我们怕——”
杜念瞬间听出他要说什么,“又不是叫你给几十几百。一天三五毛钱零花钱能把她惯坏?”
蒋柔看出杜念很生气,她有点心慌,“部队家属院也没有卖零食的。”
杜念不想和她废话:“以后每天五毛钱。点点的生活费就按照你爸说的办。回头我问问小飞的存钱罐在哪里买的,我给点点买一个。”
说完,杜念气得转身回家。
陈一开跟上去。
陈点点看看身边的父母,又看看走远的爷爷奶奶,不知道该和谁在一块。
路人不由得打量一家三口,陈建设发现这一点,叹气道:“先回家。”
陈小飞已经到家。
兄妹三人的衣服鞋子放到卧室里,陈小飞就拎着菜篮子去菜市场。
陈小丹喜欢的大虾,买!周南屏喜欢的肉,买!爷爷不介意尝尝的梭子蟹,买!奶奶喜欢的豆腐和鱼也买。菜篮子满满的,二十块钱还剩一点。
周南屏好奇地问:“哥哥,只买两斤五花肉啊?”
陈小飞:“买了鱼和虾,再买四斤猪肉,我们吃不完。离菜市场这么近,明天想吃还可以再买。”
周南屏:“你跟大舅说三十块钱不多,是故意逗他吗?”
陈小飞摇头:“对他来说不多。你二舅说过,他这几年每月工资有两百多。算上你大舅妈的,每月得有三百五十块钱。这种大餐也不是天天吃。一个月两次也吃得起吧?”
周南屏不懂:“吃得起吗?”
“你爸妈的工资没他俩高,他们吃得起吗?”陈小飞问。
周南屏已经知道以前他妈多么会吃,“吃得起。”随之不禁感叹:“大伯真节俭。不像我妈,也不像二舅。”眼前浮现出赵晓棉放在茶几上的玫瑰花,“二舅也会花钱。”
陈小飞笑道:“你二舅打两份工,辛苦赚钱,多花点是应该的。”
“哥哥,我帮你拎着。”周南屏伸手。
陈小飞:“你拎不动。小丹,你拎一会儿再换我。”
陈小丹把菜篮子接过去,周南屏伸手帮她托着。
三个小孩到家就钻进厨房。
周南屏洗菜,陈小丹淘米煮饭,陈小飞切肉,准备葱姜蒜等调味菜。
陈一开和杜念被儿子和儿媳妇惹一肚子气,也没心思进厨房摆弄吃喝。
好在小飞会做饭,小丹也能做两个菜,也没有大菜,多是清蒸清炒,所以过了一个小时,饭菜就端上桌。
陈小飞也不在意他大伯和伯母有没有生他的气。吃过饭,碗筷一放,兄妹三人拿着“战利品”骑车回家。
担心小区里头有小偷,陈小飞到自家楼下就喊他家小赵。
赵晓棉到楼下看着崭新的车子,“真给买了啊?”
陈小飞点头:“我们一人一辆搬上去。”
赵晓棉一边拎着车子上楼一边问:“爷爷有没有骂你?”
“拿人手软,爷爷收了我的礼物,不好意思骂我。”陈小飞没说他险些把大伯气晕过去,“客厅放得下吗?”
赵晓棉:“有点挤。不过也没关系。等到晚上你爸送阿屏回去,家里就宽敞了。”
周南屏走在前面,闻言停下,回头问:“我回家学骑车啊?”
赵晓棉:“学校快开学了,我和你舅都要备课,没空帮你扶着。你哥力气小,不一定能扶住。”
周南屏懂了:“我爸个高力气大,他帮我扶着车子,我不会摔倒。”
赵晓棉笑道:“阿屏聪明,一点即通。”
周南屏不好意思了。
陈小丹趁机询问她和阿屏准备的连环画有没有寄出去。
赵晓棉:“我寄了两份,一份给出版社,一份给我们自己。回头你们收到快递别拆。如果出版社想要赖账不给钱,昧下你们的作品,邮戳日期可以证明连环画是你们画的。”
陈小丹第一次听说还可以这样证明,倍感新奇地开口应下。
晚饭后,周南屏第一次主动提出回家。
陈建业拎着车子送外甥。
周海军和陈建芬没想过儿子回来,以至于听到周南屏的声音赶忙打开门询问出什么事了。
陈建业:“先进去。”
“二哥?”周海军把整扇门打开。
陈建业放下车子,周海军傻了。
陈建芬不敢信:“你给他买的?”
陈建业:“小飞叫爸妈给他买的。小丹也有一辆。”
周海军以往没少看到杜念嫌弃小飞,忍不住问:“爸妈这么听小飞的?”
陈建业去卫生间洗洗手:“阿屏,你来说。”
周南屏先拿起茶几上反扣的水杯给他舅准备一杯水,随后细说整个哄骗过程。
周海军听服了。
陈建芬忍不住说:“难怪他一献殷勤,爸妈就心慌。宁愿他天天没大没小胡言乱语。”
周南屏的眼神飘忽一下,正好被周海军看到,“阿屏,你哥又在外婆家胡说八道?”
周南屏下意识摇头。陈建业喝了半杯水起身准备回家:“阿屏,我又没打过小飞,你怕什么?”
周南屏想想也是,于是把陈小飞胡扯陈点点不是陈建设亲生的那段和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