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念不禁说:“怪不得上周我把他从少年宫接回来,他看到我做饭,问我要不要帮忙。难得那么懂事,我以为他想要零花钱,还叫你爸给他和小丹一人五毛钱。”
陈小飞气得瞪他奶奶。
杜念笑道:“跟我去厨房,我看看你的厨艺。”
“不去!”陈小飞气得倒在单人椅上。
陈一开转向杜念:“十二点再做吧。”
陈建业点头:“我们八点半才吃早饭。小飞和小丹还不饿。”
赵晓棉把提包递给陈建业。
陈建业好笑:“你直接拿出来就是了。”
老两口向陈建业看去。
陈小飞起身过去把提包打开,陈小丹把围巾拿出来:“奶奶,爷爷,妈妈给你们买的羊绒围巾。跟我们的一样又软又暖和。”
陈小飞惯会殷勤。
今年半年他和爷爷奶奶处的不错,陈小飞把提包扔给他爸,拿走一条围巾给爷爷挂上,“以前没用过这么暖和的吧?”
陈一开没用过。
老同志以前没钱买,现在有钱但不舍得。
杜念也没用过,伸手摸了摸,忍不住问是不是很贵。
陈建业:“以你们的工资来说不贵。以赵老师的收入来说也不贵。”
老两口把围巾拿下来,嘴上说着在屋里用不着,其实不舍得。
陈建业看到茶几上的橘子,剥开一个给赵晓棉一半,赵晓棉还没吃完,房门被撞开。
陈一开眉头紧皱,想说谁这么没礼貌,陈建芬抱着周南屏进来。小孩也没用围脖,脸上尽是害怕,陈建芬的眼眶通红显然哭过。
陈一开毫无意外地叹了口气就转向杜念,问问吧。
杜念起身接过外孙,陈建业见状把外甥接过去,杜念拉着陈建芬去卧室。赵晓棉不禁皱眉,陈小飞个机灵鬼不巧瞥到,“奶奶,什么事不能在外面说啊?你又把我家小赵当外人啊?”
刚刚收了新年礼物,杜念不好意思避开她。再说了,杜念也没想过避开赵晓棉。杜念拉着陈建芬到餐厅坐下,赵晓棉向客厅的单人椅走去,陈小飞起来把椅子让出来,他靠着赵晓棉坐在椅子扶手上,眼睛看向北边的餐厅。
陈建业把外甥递给他爸,打开抽屉拿出他妈给陈小飞和陈小丹买的奶粉,泡一杯热奶粉给外甥暖暖身子。
杜念:“说吧。”
陈建芬的意思去卧室。
杜念:“是不是周家欺负你了?我和你爸这把老骨头能帮你打上门吗?等一下还不得你二哥过去?”
听了这话,陈建芬和盘托出——
武林市场附近最后一个楼盘年后二三月可以竣工,听说年前就有单位过去拿房抽签。周海军担心三四楼不高不矮正好的房子被别人抢去,两个小时前就和他爸妈商量,借一千两百块钱。
其实只需要一千块。周海军为了以防万一多借两百。
老两口同意了,但是叫周海军给他们写欠条。
周海军的脑子懵了。
陈建芬也懵了。
夫妻俩回过神再三确定,老两口确实叫他们写欠条。理由一是这个钱是他们的养老钱,周海军必须还。理由二是周海军有个弟弟,以防他弟弟误会,回头也找老两口要钱。
周海军就说,老两口跟着他们住了六七年,他们没收过一分钱。老两口的意思,他们帮周海军带孩子,平时买菜买米也花钱。
陈建芬忍不住说,她经常买肉,家里的牙膏肥皂,但凡供销社有的,都没叫老两口出过钱。
四个人你一言我一句,陈建芬也忘了哪句话说岔了,老两口直言不借,叫陈建芬找她爸妈拿钱。
赵晓棉听乐了。
杜念气得咬牙切齿,起身就去找亲家。
赵晓棉叹气,杜念闻言停下,忽然想到她的歪点子多:“小赵——”
赵晓棉向陈建业看去:“房子是他和大哥的。他出面再合适不过。建业,他们不是要算账,你过去跟他们算算。”
陈建业看向陈建芬:“走吧。”
陈建芬下意识问:“去哪儿?”
杜念:“跟你哥回家啊。”
陈建业:“算清楚好过年。”
房门再次被推开,周海军大步进来,看到餐厅里的陈建芬和客厅里的儿子,他松了口气:“在这里就好。”赶紧把围脖给儿子围上。
陈建业的视线追上妹夫:“你爸妈怎么回事?”
周海军一听就知道陈建芬告诉他了。周海军嫌丢脸,避开他的视线,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他们跟着我们吃住,平时也用不着存款。”
赵晓棉想起阿发的父母,“他们是不是也有购房名额?是不是也想买一处房子?”
周海军没往这方面想过:“不会的。要是这种事,他们可以和我们明说。”
陈建业:“过去问问就清楚了。”
陈一开不放心:“到楼上叫赵林和你一块。”
陈建业笑着摇头:“他们敢动手,我正好报警把人送进去,省得大过年的把他们撵出去,左邻右舍指责我不懂事。”
第六十六章 撵出去:孩子不是周家的吗?
周海军伸手拦住陈建业的去路。
陈建业:“心疼你父母?”
周海军有些难为情地说:“今天是除夕啊。”
言外之意,大过年的把人赶出去,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况且那俩人还是他父母。
陈建业也有父母,他的父母给他做几年饭,带几年孩子,只是叫他写欠条,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把人撵出去。
陈建业:“那我们先算算。如果你父母在外租房,米面油盐,牙膏肥皂衣服鞋袜等等这一切,都由他们花钱购买,你觉得他们每月能剩多少钱?”
赵晓棉补一句:“两年前的生活标准。”
周海军不禁说:“这个不太好算。”
陈建业叫陈小飞把纸和笔拿过来,他随手拉一把椅子坐到餐桌旁,又指一下餐桌下方的椅子示意周海军坐下等着。
陈小飞把纸拿出来,陈建业不经意间瞥到他爸,想起周海军的父亲好像抽烟喝酒,陈建业提醒周海军把烟酒也算上。
周海军不怎么留意家里的事,以至于无从下笔。
陈建业叫陈建芬写下来。
陈建芬犹豫不定,陈建业的耐心告罄,“不好意思和你公婆算账,好意思和你嫂子吵架?以前晓棉无论算计谁,无论吃谁的用谁的,都没算计过你们吧?”扫一眼周海军,“那时候的底气哪去了?”
陈一开开口道:“写!”
周海军慌忙拿起笔和纸,把他知道的房租以及烟酒写下来。写完之后,周海军递给陈建芬。
陈建业看一眼房租:“每月两块钱?筒子楼里一间房,吃饭睡觉案板都在一个地方。你父母跟你们在一起的生活环境也是这样?”
陈建芬把每月两块钱房租改成三块,又问爸妈她偶尔买的米面和菜怎么算。
杜念不禁说:“别算了。那些是小钱。”
陈建业点头:“那些是小钱。一个月满打满算,你们一家花不了十块钱。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们经常买肉,他们肚子里不缺油水,粮食吃的自然就少了。”
陈一开赞同:“是这样。以前我和你妈一顿两三碗饭,吃过就饿,嘴巴还淡得心慌。”
赵晓棉不禁向陈建业看去,他竟然懂得这一点。
陈建业见状万分确定,赵晓棉不是以前的赵晓棉,否则她不会忘记他在农村呆了好几年。
农村虽然不缺菜,家家户户养鸡养鸭,生产队还有猪,但鸡鸭是用来下蛋卖掉补贴家用的。生产队的猪的是年猪,一年杀一次。
陈建业嘴巴淡到连麻雀、竹鼠、竹虫都不放过,当然知道没有肥肉,也没有瘦肉的日子是什么样。
陈建芬忍不住说:“去掉米面也不好算。”
陈建业:“你每月花多少钱?他们至少占两成吧?”
陈建芬明白了。
半个小时后,陈建芬写清楚。
陈建业叫陈建芬算算她公婆每月花多少钱。
随之陈建业又问周海军:“你爸妈是不是只负责买米和菜?”
周海军摇摇头,老老实实坦白,他不清楚。
陈建业转向陈建芬,陈建芬仔细想想:“有的时候也买别的,但不多。”
“就算米面和菜都是他们买的,他们每月能用二十块钱吗?”估计她不知道以前的米面和菜多少钱一斤,陈建业随之告诉陈建芬十斤米能吃多久,一块钱的素菜能做多少碟。
陈建芬赶忙一一记下。
杜念不禁看向陈建业,他怎么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