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买早享受。
可是洗衣机不小，老两口无法搬到楼上，杜念给陈建业五百块钱叫他去买。
八月下旬，赵晓棉去进货，陈建业也已打听清楚洗衣机的行情，周末上午，他把洗衣机送到父母家。五百块钱还剩七十，陈建业没有特意把钱还给他妈。
洗衣机送到那天，楼上楼下和对门的邻居都叫杜念试试。
这年头多数机关干部都很朴实，即便有钱买洗衣机，也不好意思第一个享受，以至于陈家是整栋楼里第一个用洗衣机的。
杜念把小飞的毛巾毯扔进去，洗衣机的声音不小，但也是真省事。不过几分钟，桶里的水就变黑了。
陈小飞一脸嫌弃：“我的毛巾毯这么脏啊？”
陈建业：“你奶奶以前没洗干净。八成是陈年老灰。”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杜念脸上挂不住：“你怎么不帮我洗？”
“我没时间。”陈建业看看洗衣机的位置，“幸好卫生间够大，否则只能放在阳台上啊。”
阳台上没有水龙头，还要把水拎过去。
陈建业注意到这一点，决定回头在他家卫生间旁边也给洗衣机找个地方。他的新家阳台上也没有水龙头。
前几天陈建业路过新家，看到一二楼盖好，他进去看一下，房型很正，客厅和主卧各有一个阳台，客厅也不小，同卫生间相连的地方，放个洗衣机不突兀。
“建业！”
陈建业收回思绪，循声看去，是楼上赵林的妈妈，“阿姨有事？”
赵妈妈：“这个洗衣机挺好。在哪儿买的。我叫赵林也去买一个。”
对门的邻居问：“是不是不用票？”
陈建业摇头：“不用。可能跟宁城被划为开放城市有关。电视机也不用票。最近有人在武林市场旁边开一个家用电器店，找他们买比别人便宜，也不算投机倒把。”
对门邻居：“那我们也买一个。每年冬天我看到床单被套就头疼。”
陈建业：“不如我统计一下，你们一块去，叫他们用三轮车送过来，兴许家家户户还能便宜三斤五花肉钱。”
邻居们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不禁连声赞同。
陈建业回屋找来草稿纸和钢笔，把众人需要的洗衣机记下。
下午，陈建业带着赵林和楼下一个小年轻到武林市场买了七台洗衣机。在他软磨硬泡之下，四百三的洗衣机被他四百一拿下。
赵林和另一个同伴都想装不认识陈建业。
陈建业没所谓。洗衣机送到小区门口，赵林回院找人，众人得知每台便宜二十块钱，把陈建业好一顿称赞。
陈建业把各家剩的钱还回去。众人摆手拒绝道：“给小飞买好吃的。”
“他哪能吃这么多。”陈建业干脆把钱放洗衣机上。
隔壁楼的住户看到一台台洗衣机搬进来，忍不住下楼询问陈建业在哪里买的。得知武林市场附近就有，而且陈建业还好意思还价，也叫陈建业出面买洗衣机。
陈建业：“今天来不及了。”
“天还没黑，来得及。”隔壁楼住户道。
赵林忍不住开口：“店里只有一台。”
隔壁楼住户惊叹：“建业把人买空了？”
陈建业：“他们这几天调货。下周日。大家先统计一下，周日上午我过去。要是比今天多，兴许还能便宜。”
赵林：“卖洗衣机的不赚钱了？”
陈建业：“薄利多销啊。好比平时一天卖一台赚四十块钱。我还还价，他一台赚十块钱，但一次能卖出去十台，一天就可以赚一百。他肯定选择后者。”
赵林：“算起来也是赚个辛苦钱。能同意吗？”
陈建业点头：“洗衣机的进价不便宜。他们需要尽快回款。”
看热闹的人当中有个搞经济的领导：“建业，我看你可以去工商部门。”
陈建业失笑：“我只会算小账。再说了，去了工商部门，我大学四年不是白读了吗？到了工商部门也不能再去学校兼职。
众人没听懂。
赵林反应最快：“你在大学当老师？”
陈建业点头：“只是个代课老师。我那个系的老师不够用。”
领导和领导家属们对大学老师肃然起敬。嘴快的阿姨拍着陈建业的手臂对众人称赞：“建业了不得啊。我们这里要出个大学教授啊。”
看着陈建业长大的几个领导不敢信，当年那个混不吝的小子竟然可以为人师表。
赵林一直觉得和他陈建业没什么差距，此刻终于意识到中专和大学还是有很大区别。
陈建业可以去中专任教，他无法去大学教书。
赵林沉默下来。
同陈建业把他家洗衣机送到楼上，陈建业离开后，赵林对他爸妈说：“我要进修。如果有可能就去陈二哥母校读经济。”
今儿周末，赵林的爸爸休息，刚刚也在楼下，问他：“被‘大学教授’四个字刺激的？既然你不想早婚，平时下了班闲着没事，那就进修吧。”
陈建业还在楼下帮忙搬洗衣机，不知道他一句话改变了一个青年原本的人生轨迹。
一周后，陈建业再次来到他爸妈家，拿到订货单，带着几个年轻人去买洗衣机。这次是十一台。
陈建业给谈到三百九十七。
也和上次一样，陈建业叫人把洗衣机放到大院门口，他们自己搬进去。
许多人在院里等着，看着洗衣机下来就到门口搬进来。陈建业进院后，挨家挨户找零。有人调侃陈建业可以再挂个兼职卖洗衣机。
陈建业摇头拒绝：“过两天要去学校报到，哪有时间干这个。谁家亲戚有时间，倒是可以联系洗衣机厂家，卖一个提成多少钱。省得自己出钱囤货，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砸手里。”
调侃他的人眼睛亮了，“这个方法好啊。建业，是不是陪你老婆摆摊总结出的经验？”
陈建业摇摇头，一本说正经道：“刚刚想到的。人聪明，没办法！”
同他年龄相仿的几人嗤一声，搬着洗衣机回家。
陈建业倒也没有胡扯。
九月一号，赵晓棉去学校报到，陈建业也回母校拿课表。
陈建业在母校驾轻就熟。赵晓棉看到三年级新生，同三年前一样，有的学生的衣服脏兮兮，有的学生目光呆滞，肯定家里有情况。
赵晓棉决定十一过后每周三下午家访。
这个时候杨阿珍也陪儿子报好名。
一个月后，一切走上正轨，赵晓棉开始家访。
十月八号，周三下午，赵晓棉来到目光呆滞的学生家门口，听到里边的动静脸色骤变。
赵晓棉轻轻扒开门缝惊得倒吸一口气，慌忙捂住嘴巴蹑手蹑脚下楼。
到了楼下赵晓棉骑车就走，接着她到路边公用电话亭打电话，告诉公安，有人故意杀人。
十分钟后，赵晓棉陪公安到楼上，公安破门而入，十岁的小孩抱着脑袋缩在角落里，三十岁左右的女子脸上全是血，男人还在施暴。
公安上去把男人拷起来，男人反应过来赶忙解释，他打的是自己的老婆。
公安看向赵晓棉，不是故意杀人啊。
赵晓棉不等公安开口就说：“我亲耳听到他要打死这个女同志。还说要把这个小孩踹死剁碎。他，他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下得去手，要是外人惹到他，他不得直接捅死？”说到此，赵晓棉惊得睁大眼睛，“他他，不会手上有人命吧？”
男人猛然转向赵晓棉，面色凶狠，恨不得杀了她。
赵晓棉吓得后退。
公安不再犹豫，立即把人拽走。
邻居们看到公安局的车子都从家里出来，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带上警车。
几位公安也是目击证人，不需要赵晓棉跟过去做笔录，赵晓棉就到路边医务室买来酒精纱布。
被打傻了和吓傻了的女人小孩此刻才回过神来。赵晓棉给女人清理好伤口就和赵晓棉解释，她丈夫不是故意打她，请赵晓棉去公安局解释一下。
赵晓棉没有说她是家访的老师，连连点头答应下来。赵晓棉安慰学生几句，她立即去妇联和街道把这个情况反映上去。
赵晓棉特意提到，街道和妇联不出面，她告到教育局，请教育局领导为她的学生讨个说法。
第六十四章 赵晓棉耍无赖:碰到两个故作聪明的大傻子。
街道和妇联不希望一个家务事惊到上级领导，上级领导再给他们来个大检查，所以询问赵晓棉想要个什么样的结果。
今天是周三，学生的妈妈在家，八成没有工作。
赵晓棉对街道和妇联有两个要求，第一是给学生的妈妈找一份工作，但不是保姆保洁这样的工作，而是去男人很多的工地做事。第二是向公安施压，面对残忍的家暴，翻遍法律文书也要把人给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