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业:“你都说小赵是你家的了,我不得换个称呼?”
陈小飞对这个回答无比满意。
赵晓棉借着路灯看得一清二楚,“陈小飞,你真好骗啊。”
陈小飞又给他爸一巴掌:“不许骗我。”
陈建业半真半假地说:“今天我提到小赵,别人觉得比我直呼‘赵晓棉’三个字还要生分。打听我和你妈是不是吵架了。”
陈小飞:“我叫小赵,怎么没人觉得生分?”
陈建业:“别人先想到你没大没小。”
陈小飞没话了。
赵晓棉还是不信陈建业是那么容易改口的人。
回到筒子楼,因为院子里亮堂,很多小孩玩耍,陈小飞和陈小丹留下,赵晓棉和陈建业上楼。赵晓棉趁机问他为何改口。
“我觉得应该换个称呼。”陈建业心说,因为你不是以前的小赵啊。
赵晓棉以为陈建业的意思是,他想和赵晓棉更进一步,赵晓棉被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爱叫什么叫什么。”
陈建业张口就问:“晓棉老师,晚上怎么睡?”
赵晓棉:“你们自己决定。”
睡觉前,陈建业给儿女两个选择,一是睡着了被抱到隔壁,二是直接在隔壁睡。
陈小飞选择第三个,拽着爸爸在隔壁睡。
陈建业毫不意外,决定等小飞睡着,他再找赵晓棉。可他忘了,这些日子盯着施工进度,一天下来脚都磨出泡,身心疲惫,躺下稍稍放松,陈小飞还没睡着,他发出鼻鼾声。
陈小丹睡不着,陈小飞听到妹妹坐起来,他下床把妹妹扶下来,和妹妹去隔壁找赵晓棉。
赵晓棉也被陈建业吵得睡不着,娘仨看书催眠。
不到半小时,生物钟提醒他们该睡了。
翌日一早,赵晓棉和往常一样醒来。她到隔壁看看,陈建业睡得雷打不动,她轻轻带上门,带着小兄妹俩下楼洗漱。
陈小飞已经学会骑车,他在院里教妹妹骑车,赵晓棉去买菜。
赵晓棉把饭菜做好,陈建业才从屋里出来,容光焕发,跟妖精补足阳气一样。
陈建业下楼洗漱,陈小飞忍不住说:“爸爸真能睡。”
“他工作累啊。好比我去羊城拿货回来的当晚也可以睡很久。”赵晓棉把筷子递给他俩,“天热了,菜凉得慢,我们可以先用。”
陈小飞:“爸爸有两份工作?”
赵晓棉点头。
陈小丹:“爸爸好辛苦啊。”
待陈建业上楼,陈小丹把她的半杯牛奶送给陈建业。陈小飞也把他的半杯送给陈建业。兄妹俩盯着他喝下去。
陈建业很是欣慰,喝完不到半小时,他笑不出来,拿着纸往楼下跑。
陈小飞和陈小丹一脸好奇。
赵晓棉不禁说:“坏了!你爸对牛奶过敏!”
陈小飞想起来了:“拉肚子?可是爸爸以前喝过啊。”
赵晓棉:“那次好像只喝四分之一。”
陈小飞脸色变了:“那怎么办?”
先前陈小丹生病,家里要什么没什么。后来赵晓棉就到医务室和医院配齐各种常用药。赵晓棉回房找出止泻药。
“也不知道有没有用。”赵晓棉把药放到案板上,她拎着折叠桌和自家的货,带着俩小孩上楼。
阿发买了人力三轮车,也在收拾他的车子,顺嘴问:“刚才我看到陈工跑着去厕所,晚上着凉了?”
陈小飞和陈小丹一脸心虚。
赵晓棉扫一眼俩孩子:“心疼爸爸做事辛苦,把牛奶让给他,没想到他牛奶过敏。”
阿发头回听说牛奶过敏,很是稀奇,“改天我买一瓶试试,我会不会过敏。”
陈建业从厕所出来:“这事看运气。我之前不过敏。你还是不要随便尝试。”
阿发看看他的货,没人帮他照看摊位,“算了,算了。”
赵晓棉:“你一直在公园摆摊吗?”
阿发点头:“等公园不让摆,我就去武林市场租个摊位。”
赵晓棉想说,武林市场没有空位啊。忽然想到今年已是一九八五年,再过四年,温州人会在陈建业现在修的立交桥附近搞一栋楼弄几十个摊位,只租不卖。
赵晓棉前世非本地人,照理说不该知道这件事。但她同事有钱,来本地旅游去过那个批发市场,还为赵晓棉捎几件衣服。
同事回去之后同她讲批发市场的来历,赵晓棉也在网上刷到过相关视频,采访视频中一个很有气质的女老板笑着说,她一年赚了十多万。那个时候好像还是一九九三年。
赵晓棉:“也不一定去武林市场。平时在街上多留意。找个有房有门的更好。”
以阿发对赵晓棉的了解,不可能怕他抢生意。阿发笑道:“行。回头有合适的,我们都搬过去。我先走了。”
赵晓棉侧身让出路,转向陈建业:“我送小飞?”
陈建业:“你送他吧。”
赵晓棉把小飞送到兴趣班,她载着小丹去市场。今天她二嫂休息在家陪孩子,她和杨阿珍看店。
今天艳阳高照,出来的人不多,杨阿珍忍不住说:“要是在屋里就好了。”
赵晓棉:“以后会越来越正规。”
杨阿珍看着陈小丹坐着编织袋趴在小板凳上不吵不闹,“小丹真乖。”
赵晓棉摇头:“也不乖。小飞的主意在明面上,这丫头是暗地里决定好了才叫你知道。”
陈小丹抬起头向赵晓棉看去。
赵晓棉不管她有没有听见:“继续画画。”
陈小丹埋头继续。
中午,赵晓棉到少年宫,陈建业也到了。陈建业带着俩孩子去他妈家用饭,顺便看看老杜的身体如何。
杜念凌晨三点就醒了。陈一开被她翻来覆去搅的心慌,去小飞房间凑合到天亮。
以至于陈一开下班回来见到陈建业就叫他劝劝杜念。
杜念其实不是担心陈建芬考不上。她前些日子听人说,许多工厂的效益不好,她又乘坐公交车去别的供销社打听一下,同赵晓棉说的一样,摆摊的人越来越多,供销社的顾客骤降。
杜念担心陈建芬失业。
工作多年月月光,陈建芬再没有工作,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杜念不是没有想过她和陈一开可以接济陈建芬。可是正如陈建业所说,她管不了一辈子。杜念想着陈建芬到了她这个岁数,没个像样的落脚地,她就难受。
今天赵晓棉不在,杜念不用听到她趁机讥讽陈建芬,就把她的担忧说出来。
可她忘了耳报神陈小飞。
晚上回到筒子楼,陈小飞就把杜念的担忧告诉赵晓棉。
赵晓棉对陈建业道:“我的底线是,你爸妈的房子,你哥有份,你有份,陈建芬想都别想!”
陈建业:“就算我妈想把老宅给建芬,我大舅也不会同意。我大舅八成会说,没房子娶什么老婆,离婚再找一个。我爸现在住的房子属于政府,陈建芬不敢惦记。”
赵晓棉:“给她也可以。以后你爸妈老了,一家照顾四个月。”
陈一开就是睡大街,也不会去女儿家。陈建业道:“以我对我爸的了解,他在这方面不会让步。”
赵晓棉:“钱呢?”
陈建业:“以前我妈管着钱。我爸担心她心软,他把存折锁起来了。我妈也知道不能再纵容陈建芬。所以一直没给过。改天要想出钱帮陈建芬买房,她给陈建芬多少,我找爸要多少。”
陈小丹:“大伯的。”
陈建业愣了一下,“你都没见过大伯啊。”
陈小丹:“大伯给我们钱啊。”
赵晓棉看向陈建业,问他怎么回事。
陈建业:“以前她刚出生,我还没工作,我爸妈的工资也没现在多,大哥寄来几十块钱。我妈在她跟前说过这事吧。”
陈小丹点点头。
赵晓棉决定先这样,日后发现杜念偏心再闹也不迟。
翌日上午,陈建芬走进考场,赵晓棉同事的妈妈找到学校,提醒赵晓棉下午放学去她阿姨家看看。
赵晓棉心里咯噔一下:“房子出事了?”
“也不算出事。你过去就知道了。”同事的妈妈安慰她,“其实也是一点小事。但是不好处理。”
赵晓棉:“我下午下班就过去。”
下午放学,赵晓棉先去武林市场,麻烦阿毛妈帮她收拾一下摊位。赵晓棉带着俩孩子过去。
这个时候也是下班时间,租户都在,房门敞开着,赵晓棉推着车子进去就知道出什么事了。
院子很大,赵晓棉先前说过,租户可以种菜,但有人竟然在院子里起了两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