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完年,天气很冷,赵晓棉不敢拎着一壶热水下楼洗澡。她找到毛巾等物,收拾一下去澡堂。
南方的澡堂和北方不一样。北方是大池子,跟下饺子似的,很多人在池子里泡澡。南方的澡堂是一个个小房间,房间里有出热水的水龙头,超出四十五分钟另收费。
赵晓棉听阿毛妈的意思,两年前还没人敢私设澡堂。随着武林市场热闹起来,附近有个人家有个小院子,院子收拾收拾,修了六个小房间。
赵晓棉到澡堂门口正好碰到阿毛妈裹着毛巾出来。阿毛妈见着赵晓棉就说:“改天我也把头发剪短。洗头发洗超时了。”
赵晓棉:“我的头发一直留到肩膀就是嫌冬天洗头麻烦。”
阿毛妈决定剪了,“你快去吧,水不冷不热刚刚好。”
赵晓棉进去把衣服放在墙上的小柜子里。看着小小的房间,赵晓棉愈发想要买新房。
可惜她看中的小区还没打地基。
赵晓棉一边洗澡一边劝自己耐心等着。
她洗好澡出来,天快黑了。赵晓棉原本还想买点菜。一看这天色,她直接回家。
陈小飞和陈小丹在楼下玩耍,赵晓棉一个人上去。
陈建业已经把米饭蒸好,晚上要做的菜也切出来,只等赵晓棉回来。
赵晓棉回屋端着猪油出去,陈建业跟到门边,低声问:“你说她不要小飞和小丹,是不是故意的?”
“当然。我辛苦灌溉捉虫,果子长得又大又好,她突然跑出来摘走,凭什么?”赵晓棉看向陈建业,“以后我不会在小飞和小丹面前提这事。但她一旦她给我机会,我肯定要干点别的。”
陈建业:“小飞和小丹是我的孩子,我也不希望被她拐去国外。你想做什么尽管做。”
赵晓棉给他提个醒:“小飞可能还要再哭一次。”
陈建业:“刮骨疗伤,痛是难免的。”
赵晓棉好奇:“不觉得我自私?”
“我把他俩留在身边,你觉得我自私吗?”陈建业反问,“所以谁也别嫌弃谁。”
赵晓棉撇一下嘴。
陈建业低声道:“你看是不是跟小飞和小丹商量一下,叫他俩自己睡?”
赵晓棉失笑:“小飞刚哭过。你觉得合适吗?”
“我觉得合适。”陈建业干说不动。赵晓棉就知道他不敢提这事。
晚上睡觉前,陈建业不死心地问陈小飞:“三个人睡挤不挤?”
陈小飞:“冬天挤挤暖和。爸爸,你不许踹门。”
陈建业没想过动门,可是也不能一直任由俩孩子缠着赵晓棉。夜里十点多,陈建业踩着板凳,拿着铁钩,趴在门上方勾住门闩把门打开。
陈建业把俩孩子抱到隔壁,以防突然换被窝被冻醒,陈建业还好心给俩孩子放个灌满热水的盐水瓶。
赵晓棉早上睁开眼看到陈建业惊呆了。
陈建业赶在她动手前起来。
赵晓棉坐起来,看了看陈建业,又看看完好的房门,他究竟怎么进来的。
陈建业庆幸当初做隔间的时候木板没有封到房顶。陈建业指着木板墙和房顶中间空出的一尺,足够他伸长手臂借住外物把门闩打开。
赵晓棉讷讷道:“以前你就想到这些?”
“没有。”陈建业实话说,“当时想着屋里只有一个吊扇,放在哪个房间都不合适。要是不把卧室封死,晚上打开吊扇,两个房间都有风。”
赵晓棉一直觉得风扇的位置别扭,现在想来,风扇离东边的墙远,离西边的木板墙很近,扇叶扇出的风可以过到卧室。
不过到了三伏天,还是睡在风扇底下凉快。
陈建业:“那个时候也没想到能买到摇头扇。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木板不够高。当时我想着早晚得搬回爸妈家,这里只是过渡一下,也懒得四处找木板。”
赵晓棉明白了,陈建业原计划磨到原身自愿离婚。
现在看陈建业的样子是不想离婚啊。
陈建业肯定不知道她不是她,赵晓棉很好奇什么事让他转变态度:“现在还是过渡一下?”
陈建业听出她言外之意。
要搁以前,陈建业或许会和赵晓棉摊牌。但这一年来看着赵晓棉认真生活的样子,陈建业觉得神鬼莫测什么的,这些都不重要。
陈建业点头:“不出意外,过两年就能拿到房子。”
“是这个过渡?”赵晓棉颇为意外。
陈建业点头:“对!”
隔壁传来起床的声音。陈建业过去,对上陈小飞怒气腾腾的样子。陈建业笑道:“起这么早?再睡会儿。”
陈小飞瞪着眼睛看着他。
陈建业收起笑容:“赵晓棉是我老婆。她先是我老婆才是你们的妈妈。懂不懂先来后到?”
陈小飞:“我们要妈妈,小赵才嫁给你。没有我和小丹,小赵才不会嫁给你。你懂不懂先来后到?”
陈建业心说,没有你俩,赵晓棉也没机会算计我啊。
不对!怎么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我和小赵领了结婚证,她才是你们的妈妈。没有结婚证,她都不能靠近你俩。懂吗?”陈建业道,“我俩有证,你们有吗?”
赵晓棉有个不好的预感,立即穿衣下床。然而没等她把鞋穿好,隔壁响起陈小丹的哭声。
陈建业不明所以:“哭什么?”
陈小丹一边哭一边下床找妈妈。
赵晓棉来到隔壁,陈小丹正好到门边,她伸手抱住赵晓棉的腰:“妈妈,我不要和妈妈分开。”
陈小飞坐在床边泪眼模糊地看着赵晓棉。
赵晓棉:“我有说不要你们吗?”
陈小飞带着哭腔说:“我们和你没有证,你想不要我们就不要啊。”
赵晓棉瞪陈建业,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一早起来逗孩子!
陈建业:“我不同意离婚她走不了。”
陈小飞:“那个妈妈怎么走的?”
陈建业语塞。
赵晓棉:“好了,多大点事。这个问题我们不是谈过吗。我要是和他离婚,一定把你们带走。”
陈小飞:“那个妈妈没能把我们带走。”
赵晓棉:“那个妈妈出国啊。你爸想见你们一面需要请假。总是请假,领导一定会把他开除。你爸爸才不允许她把你们带走。我又不出国。”
兄妹俩终于想起赵晓棉是小学老师。
赵晓棉使唤陈建业去拿毛巾。
陈建业一手拉一个,陈小飞挣开他的手。赵晓棉提醒陈小飞下去洗脸刷牙。陈小飞仍然不许陈建业碰他,他拉着妹妹先走一步。
赵晓棉抬手朝陈建业身上一巴掌。
陈建业:“我没想到他俩这么不禁逗。”
“还是他俩的错?”赵晓棉不可置信,他俩加一块还是未成年!
陈建业:“我说错了,我先下楼。”
来到楼下,陈建业听到有人问小飞是不是刚哭过,陈小飞大大方方承认:“我爸爸气得。”
忙着洗脸刷牙的众人向陈建业看去。
陈建业:“心思敏感不禁逗。”
陈小飞送他一记白眼。
陈建业不敢招惹他,收下这记白眼,还要拎着暖水瓶过去伺候他。
几日后的元宵节傍晚,陈小飞和陈小丹跟着赵晓棉来到爷爷奶奶家。杜念看到陈小飞就瞪眼。
陈小飞拉一下赵晓棉的手:“我什么也没做吧。”
杜念不客气地说:“你没把我气死!”
陈小飞的嘴巴一撇,陈建业正想阻拦,陈小飞说出口:“姑姑都没把你气死,我才到哪儿啊。”
杜念眼前发蒙。
陈一开扶着她坐下,杜念指着陈小飞,看向赵晓棉:“你管不管?”
赵晓棉:“我是后妈,怎么管?”
杜念噎得有口难言。
陈小飞不喜欢赵晓棉自嘲“后妈”,他注意到奶奶的神色,瞬间明白赵晓棉的意思,乐得踢掉鞋跳到长椅上。
天气寒冷,冬天的江南室内尤其阴冷,杜念在长椅上铺着厚厚的棉垫,陈小飞站在上面可舒服了。
杜念指着他叫他下来。
陈一开把她拽去厨房,劝她消消气,少说两句,又出来问陈小飞吃几颗汤圆。
赵晓棉:“一人四个。”
陈建业吃不饱:“是不是有菜?”
杜念从厨房出来:“有的,你们自己做!”
赵晓棉今天生意一般般,身心都不累,估摸着老两口把菜收拾好了,她只需下锅便可,赵晓棉二话不说去厨房。
陈小飞一看靠山走了,赶紧下来趿拉着鞋追去厨房。